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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打击12 霜日共骑调 ...

  •   宜芯挣扎着抬起头朝来人看去,那人背光立于高头大马之上,手持长枪,看不清面目,只能看看一个黑色的挺拔身影。

      “乾元的公主早已葬身于流亡之中,许多年毫无音讯,怎么会忽然冒出个公主?”来人高声道,也许是因为宜芯的耳朵里溅进了湿泥,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像赵延华,“探查院编出来骗逆党的谎话,没有骗到他们,倒把你们给骗了,你们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的是公主,那些逆党怎么会扔下她,自己先逃走了?如果真的是公主,又怎么会使用探查院的暗器?”

      好有道理,宜芯趴在冰冷的湿泥地上,都觉得自己是个假公主。

      赵业泽看向宜芯,两边士兵把宜芯从湿泥地里拖了起来,宜芯身上的伤口被扯得绽开。

      “你是探查院的钉子?”赵业泽问。

      宜芯点头。

      “那方才我们抓逆党,你为什么帮他们逃走?”

      “这些人都是逆党里的小人物,抓住了也没有多少用,他们还对我有所怀疑,我想借此事获得他们的信任,深入他们的内部,来日将他们一网打尽。”宜芯道。

      “摘下她的面巾,我看看她长什么样子。”赵业泽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宜芯的面巾绝不能被摘下来,不然赵业泽就会发现所谓探查院的钉子,原来是雅风度的琴师。

      “不可以。”宜芯道,“我是探查院钉子的事是绝密,如果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面貌,那前面的潜伏全部前功尽弃。”

      赵业泽道:“这里所有人都听见他们叫你公主,听见你自称是探查院的钉子,就是不露出面目,你这钉子也当不成了。”

      宜芯右边的兵士伸手朝她的面巾而来。

      高头大马之上的挺拔身影挽弓搭箭,一箭而来把右边兵士的右手腕射了个对穿,箭端穿过手腕刺中他的脖子,腥热的鲜血激洒出来,喷在宜芯的蒙面巾和脖子上。

      “杀了他。”赵业泽剑指那个黑影。

      黑影踏马而来,英武的精良兵士在他面前仿佛变得无比脆弱,他以一破百势不可挡而来。

      宜芯趁左边兵士看向来人那边,跳起来一脑袋撞向他的下巴,他的上下牙齿猛烈地撞在一起,他发出一声痛呼。

      骏马飞驰而来,马蹄踏起湿泥飞溅,宜芯怕马蹄会踩到她,往后退去。

      马上人蒙面黑衣,飞驰不停,甩出长鞭,卷住宜芯的腰,将宜芯提起来,甩到马上。

      宜芯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又感觉到绝处逢生破突重围的喜悦与兴奋。

      身后的人伸出坚实的胳膊环抱住宜芯的腰,在她耳边道:“公主殿下受惊了。”

      宜芯本来觉得身后的人很可能是赵延华,可他竟然叫宜芯公主,赵延华不会知道她是复乾会的公主,他不是赵延华。

      她忽然感觉不自在起来,身体前倾尽可能远离这个人的胸膛。

      “别乱动。”他道,“当心摔下去,公主殿下这么细的腰,摔折了岂不可惜?”

      宜芯不动了,让人抱抱腰什么的是小事,栽下去摔个稀烂是大事,她就当腰上挂着一只肥美的大猪蹄膀。

      出了佑京山,到挨着献北道的野林里。

      “这里可是个好地方。”男子说,“公主殿下,你看这里阳光明媚,四下无人,我们就在此做一对野鸳鸯吧。”

      宜芯一听这个睁大了眼睛,她可以假装腰上的胳膊是猪蹄膀,可没有办法假装那什么是猪那什么,于是当机立断曲起两指戳向后面男子露在外面的双眼。

      他抬手握住宜芯的手腕,笑道:“顽笑而已,怎敢对公主殿下不敬?”

      “顽笑亦是不敬。”宜芯道,推开男子的手,从马上跳下来。

      男子双臂交叠放在马后颈上,向宜芯俯倾身体,笑道:“公主殿下,我救了殿下的性命,殿下可否考虑以身相许?不瞒公主殿下,我自小的志向就是当附马。”

      宜芯朝野林外面的方向走,她得找个地方包扎伤口,头也不回地道:“我考虑一下。”

      “要考虑多久?”男子道。

      “五十年吧。”宜芯觉得走得够远,不会被男子听到时道。

      接着走了有半里地,看见纳兰宜礼朝她走了过来。

      “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宜芯问道,不由得想到难道刚才那个男子是哥哥?可又觉得不会,如果是哥哥,哥哥完全没有必要隐瞒身份,而且以哥哥的性子,怎么可能说出那些撩拨之话。

      “我听闻二皇子截住了复乾会的一个女子,猜想可能是你。”纳兰宜礼道,“离了佑京山,往献北道是最便宜的。”

      “赵业泽的人有没有追来?”宜芯担心她出事还要连累哥哥。

      “赵业泽不敢带着他的人马穷追,担心被你引诱进埋伏里。”纳兰宜礼道。

      宜芯跟着纳兰宜礼走出野林,进入马车里。

      纳兰宜礼拿出药,皱眉看着宜芯身上的伤口:“答应我的话,你是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

      “去了去了。”宜芯笑着说,“只是,活着嘛,哪儿有不危险的。”

      纳兰宜礼无奈,帮宜芯收拾胳膊上的伤口,别的地方他不方便帮忙,宜芯也够不到,便草草止住血,暂时随它去,先回去。

      到佑京山,宜芯把画宜礼收回画里,自己则带着伤口佯装无事地回到护卫队中。

      挺到回京,宜芯回到家中,才由自己疲惫痛苦地倒在床上,灯也顾不上点。

      痛苦是值得的,就算没有杀死赵业伟,也给了他重创。

      可是,极度紧绷之后,守着受伤残破的身体,忽然觉得很孤独。

      平日里她一旦感觉孤独就去练琴,现在为了不让伤口绽开,琴也不能练。

      黑漆漆的门打开,一道月光照在地上和宜芯身上。

      赵延华走进来。

      宜芯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想看看你,”赵延华看着床单上的血渍,“你为什么流血?”

      “没什么,表演时受了点儿伤,不重。”宜芯道。

      “你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吗?”赵延华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严厉。

      “没有。”宜芯笑道,尽量想让气氛轻松点,“干嘛忽然这么板着脸,怪可怕的,我今天累死了。世子殿下看也看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赵延华把一瓶金创药放在旁边的条几上,站在原地没有走近:“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胳膊小腿上的伤早就上好了药,其他部位较敏感,且明显是刀剑伤,宜芯掩饰道:“就胳膊上,没有多大的事儿,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赵延华走过来,宜芯仰头看着他。

      “宜芯啊,你真是让人无可奈何。”赵延华叹息着低声道,手温柔地抚过宜芯的头发,顺着宜芯的耳廓往下,宜芯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赵延华的食指末端轻轻落在宜芯的后领口,接着忽然加重,宜芯穿的单衣从后背中间从上到下裂开来,她的后背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

      “你做什么!”宜芯叫道,从床上跳下来,背朝墙壁,面对着赵延华,双臂在胸前交叉,双手按在肩膀上,让上衣不至于从身体上完全脱落下去。

      “你说没事,可你的背是为什么有刀剑伤?”赵延华皱眉盯着宜芯。

      “这跟你没有关系。”宜芯偏开头,不去看赵延华的眼睛。

      “宜芯,你跟我走到了一起,”赵延华道,“你置身于险境,至少要让我知道实情。”

      宜芯忽然悲怒交加,冷笑看着赵延华:“什么叫走到了一起?”

      “宜芯,你别说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对你的情意。”

      “年轻时的情意能有几两重?”宜芯道,“我们也不过就是风月场上刚好意趣相投而已,没有结果的事,何必要求那么高?我不追问你几时娶我,你也不要追问我背上为什么有刀剑伤。”

      赵延华的眉皱得更紧。

      沉默许久,赵延华道:“至少让我给你上药。”

      既然赵延华已经看见了刀剑伤,宜芯便也无需再遮掩掩,坐到床上,背对着赵延华。

      赵延华先帮宜芯清理伤口,接着打开金创药瓶,但在上药之前,他的唇贴上宜芯的伤口,用舌尖重重地勾了一下。

      宜芯忍着没有动,仰起头,眼睛冒起一层湿意,轻轻地抽了一口气。

      所有的伤口都涂上了药,宜芯换上新的干净单衣,躺在床上柔软的被子里,赵延华躺在旁边,侧身支着太阳穴看宜芯。

      “只有今天也很好。”宜芯在赵延华平静中略带郁气的目光中说,“将来是很遥远的事,能有今天也很好。”

      赵延华笑了:“这话是对我说,还是对你自己说?”

      宜芯主要是对自己说,但她不想给自己一个正在等待被人抛弃的定位,那样的心态太凄惨,她不喜欢。

      “对我们两个人说。”宜芯道,说完垂下眼睛毛不去看赵延华。

      赵延华握住宜芯的手,道:“宜芯,我不会离开你。”

      宜芯心里蓦然一动,又不肯示弱,倔强道:“我不怕你离开,有你在很好,如果没有你,我也会好好活着,我还是会成为绝好的琴师,还会有这个宅子,有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打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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