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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打击10 芯异绪兰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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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瑶纤的手有些抖,宜芯把手隔着卫瑶纤的袖子放在她的放腕上,她的手立刻停止颤抖。
“很快就结束了。”宜芯道。
卫瑶纤的面色平静下来,重复道:“很快就结束了。”
宜芯莫失书局出来后,手抖得比卫瑶纤还厉害,他们已经尽可能把计划落定得尽善尽美,可还是有无数种可能出错暴露。
这一段日子,宜芯无论是在练琴时,还是在训练卫队时,心都突突地跳,呼吸需要用上点儿力气,才能顺利地把气儿喘进去再呼出来。
如果顺利,她的宅子会成为她的安乐窝,是心疲惫时可以归去的地方,她不用再担心疯癫而拥有强权的太子会突然闯进来,把她的安乐窝捣成一片废墟。
如果不顺利……
如果不顺利……哦——宜芯不敢想下去。
她害怕想,又忍不住想,如果不顺利,不止留不住安乐窝,复乾会损失惨重,她和复乾会里应外合的事暴露,命也留不住。
宜芯坐在公务桌前,难以克制地抬手抓住左胸口的衣服,让心跳得不那么压抑难受。
“怎么了?”岱剑兰本来正在给宜芯讲解编队方案的记录方法,看见宜芯的异样,停了下来,“不舒服?”
“这几天心口有点儿不舒服,我下工后找大夫看看,没什么事儿。”宜芯放开心口的衣服,“你接着讲,我在听。”
“心口不舒服不是小事,下工后我陪你去?我知道一个大夫,他……”
“不用。”宜芯有些烦躁地说。
岱剑兰微怔。
“或者,我把那个医馆的位置写下来,他医术不错,你可以……”
“我说了不用。”宜芯皱眉。
公务室里安静下来。
也许宜芯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忽然凝固起来的气氛,但她现在心里非常沉重,分不出一点儿心力再和岱剑兰说什么,如果有一把磨得光亮的刀搁在岱剑兰的脖子上,她一定也没有心情关心宜芯是不是有点儿不高兴。
岱剑兰接着跟宜芯讲解排阵记录的方式,不夹杂一点别的话,平静地讲完后,离开了宜芯的公务室。
宜芯翻了翻纸张上的标注记录,岱剑兰认真地完成了她的公务,没有因为宜芯态度不好而有所变化,可是她那双漂亮的有点悲伤不解的大眼睛,成为压在她心头的另一层沉重。
中午宜芯邀请岱剑兰去膳堂吃饭,去的路上,宜芯道:“我第一次承担这么重的公务,压力太大,有什么说的不合适的,麻烦你担待。”
“没事。”岱剑兰道,“只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而为。”
宜芯不禁微微苦笑,她能帮什么呢?除非她愿意立刻背叛大周,投向奔着一个希望渺茫的目标而去的复乾会。
这样一想,其实宜芯和岱剑兰,看上去是亲近的朋友,但其实身处两个阵营,如果宜芯在祭仪上暴露了真实身份,她的所作所为被公之于众,岱剑兰会想什么呢?是不是会觉得自己原来从来都不认识宜芯呢?
“我们是朋友吗?”宜芯问岱剑兰。
岱剑兰怔怔地看了宜芯一会儿,道:“是。”
“永远是吗?”宜芯有些急切地问,“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吗?”
岱剑兰看着宜芯,也许不明白宜芯为什么忽然问得这么沉重。
宜芯也觉察到了自己问的可笑,她才到探查院多久啊,和岱剑兰不过是比较处得来而已,哪里够得上谈“永远”呢?她跟赵延华都还没有谈过永远,即将发生大事的紧张感催得她脑子乱了,说起胡话来了。
“没什么,我只是……”宜芯笑了,“当我什么也没有说,戏文里这么说说挺有意思的,但……总之……”
“永远是。”岱剑兰美丽的大眼睛像湖泊一样,平静而坚定地看着宜芯,“不管发生什么都是。”
宜芯熬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终于,明天就是告天祭仪,就算身体和精神双双疲惫到了极点,可只要明天一过,一切都有了结果,她再也不必忍受悬在半空中的不安感觉。
为了能有好精神面对明天的高强度双重公务,宜芯晚上早早地躺在床上蕴酿睡意。
外面下着秋雨,寒意入侵,宜芯身上盖着两条松软新被,裹着一重让人绵软舒适的暖意。
一只羊,两只羊,三把刀,四枝箭……不对,是羊,五只羊……
外面的雨下得急了,噼噼啪啪砸在窗户上,和着宜芯不正常的心跳。
什么也不用担心,只要明天过去,她再躺回室这个她为自己争取的安乐窝里,再听到这样的秋雨,只会庆幸自己的安逸。
宜芯的呼吸变得绵长,意识朦胧。
笃笃笃!
宜芯的眼睛猛地睁开,好不容易蕴酿出来的一点睡意全然消散。
听错了吧,这片百姓生活安逸,最忙的就是宜芯,这个时辰左邻右舍肯定睡了,谁会来找她?
宜芯闭上眼睛。
笃笃笃!
宜芯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衣,带上画像,到楼下,打开院门。
一个小伙子站在外面:“您上次催的书到莫失书局了,是珍稀古本,紧俏得很,想要得抓紧。”
这个小伙子宜芯认识,这句话是暗号,代表复乾会有紧急事件,需要宜芯过去商议。
现在吗?明天就是祭仪,早已万事皆定,现在这个时候叫宜芯过去干嘛?
宜芯发誓她现在想立刻死过去。
“等我换下衣服。”宜芯道。
在莫失书局,除了卫瑶纤,其他重要人物都在,个个面带焦急。
“出什么事了?”宜芯问。
穆辟蹊道:“边长樱边先生传来消息,说复乾会此次行动泄露到赵业泽那里了,赵业泽要借此重创复乾会。”
宜芯身上比在外面顶风夜行时还要凉,准备良久的行动,还未开始,消息就泄露了。
而且……边长樱?
胡拓疆道:“这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看因为这么个消息就取消行动,很没有必要。”
溪途不忿道:“难道你连边先生的话也不相信?”
胡拓疆微微显出畏缩的样子,接着正色道:“我当然不会怀疑边先生,但前提是真正的边先生,边先生不是受大周折磨葬身火海了吗?民间纷杂的传闻有许多,可没有一个是说边先生还活着,怎么忽然冒出个边先生出来,谁知道他是真是假。”
“也许不应该太冒险,能联系到瑶纤那边吗?”明先石道。
胡拓疆道:“人手已经安排进去了,夜也已深,瑶纤那边许多双眼睛盯着,如果硬要联系她,只怕安排的人手今夜就会被抓住。”
看来胡拓疆更倾向于不管这个消息继续行动,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是被架着硬往上顶,似乎也影响士气。
宜芯煎熬了许久,好不容易等明天一哆嗦了,现在告诉她行动取消,那她岂不是还要悬着,还要等着太子的一次次压迫和骚扰?
可如果那里真的是一个大坑,她总不能让复乾会的人白白地往前跳。
宜芯想了想道:“赵英民让赵业伟跟着他去这次祭仪,为此朝中纷纷乱乱争了许久,赵业泽怎么敢没有受召擅自去祭仪?还带着重创复乾会的兵力,难道他不怕复乾会不去,赵英民以为他要谋反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穆辟蹊道:“赵业泽计划带兵在佑京山外的村落里伏着,祭仪上出现问题时围堵逃走的刺客。”
宜芯思索了一下道:“瑶纤安排的人手在祭仪最内围,到时候行动完分头逃走,赵业泽的人离得远,我们又提前知道他们伏在哪里,不会有太大损伤。”
胡拓疆第一个赞同道:“公主殿下所言甚是。”
穆辟蹊、溪途和明先石也都点头,看宜芯的目光变了味道。
宜芯意识到她现在是这个屋子里地位最高的人,尽管她的年纪最小,现在到她发号施令的时候了,她在探查院已经学过怎么对人发号施令,于是用她练习过的令人信服的平静坚定声音道:“那么定了,明天照常行动,从赵业泽没有伏人的野径撤离。”
“是。”穆辟蹊、溪途、胡拓疆和明先石齐声道,他们坚定而信服的眼神,让宜芯感觉到,她在复乾会的身分,从此刻起真正改变了。
宜芯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边先生还活着?
宜芯无比希望他还活着,如果有他在,不管是今天晚上的计议,还是明天白天的祭仪,都不需要宜芯再费什么心,他一个人便可运筹帷幄。
边先生于城外跪迎赵氏一族的惨景此刻在她心中重新明晰,她在夜里睁大双眼,怨恨的血在体内流动,此刻她无比强烈地希望赵业伟死在明天的告天祭仪上。
第二天宜芯提前把画宜礼放出来,由画宜礼领着探查院的护卫队前去祭仪,而她作为宜芯跟着雅风度前往祭仪。
怨恨还在心中持续,而她现在却要去祭仪上为赵氏演奏,因为她喜欢弹琴,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好琴师,而且她需要赚银子,她从赵氏手里赚银子,可赵氏赁什么占据大周最多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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