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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威吓13 顶撞督事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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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芯想把叶渺雾的眼神理解为棋逢对手感受到威胁之后的敌意与挑衅,但实在是相差甚远,也许叶渺雾对她没有敌意,特意多看她几眼,只是好奇。
在扈藤宸的高调介绍和推荐下,叶渺雾在万众瞩目下,在后园架起她专属的宝琴,倾情弹唱,其实没有情,叶渺雾的神态和姿容一直都清冷而淡漠,但就像书里说的那样,任是无情也动人,从周围听得有些痴傻的众人神情看,那是相当相当动人。
宜芯本来还想再靠近一点儿,听得更清楚点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可是听了个开头,心就灰了一半,心里冒起酸水儿。
既生芯,何生雾啊。
扈藤宸生怕宜芯看不出来叶渺雾实力如何,还招手让宜芯过去:“过来,今天让你看看真正的琴师是什么样的,你那小打小闹,别说二流三流了,简直是不入流。”
宜芯一下一下重重地踩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走过去,想象着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出现一个脚印形状的坑。
“她弹得是不错,但我弹得也不至于不入流,”宜芯道,“扈督事您的品味要是不入流,那就多听一听,培养一下自己的品味。”
周围一片吸气声,扈藤宸在雅风度的地位就跟这个小天地里的土皇帝差不多,他说一没人敢说二,就连最大牌的宜芯,前一段时间也被扈藤宸收拾服贴了,这是大家以为的情况,所以宜芯当众和扈藤宸针锋相对,让大家觉得诧异又紧张刺激。
扈藤宸怒视着宜芯,嘴唇微微颤抖,他大概在犹豫,是应该杀鸡儆猴,收拾了宜芯,给所有人当个立威的榜样,还是想办法把这事儿将将抚平过去,上次太子派臣子的抗议留给他的教训还在,就算收拾宜芯,也等叶渺雾完全取代了宜芯再说。
宜芯不怪扈藤宸要捧新人,捧叶渺雾,可也用不着把她踩到泥里去,她没有惹他们任何人,就算惹了,她的琴技也不容侮辱。
场面一时间陷入进退维谷的僵持中,宜芯想她要不要也在这里弹一曲出来,显示她和叶渺雾各有千秋,她并不比叶渺雾差多少,不是扈藤宸口中的不入流。
这时,一个男声从假山顶上飘下来,那是宜芯站地的地方。
“扈督事,我让你过来看着他们,你就看成了这样?”
扈藤宸这假土皇帝,一看见赵业伟这位真储君,立刻探肩弓腰,变成一副奴颜媚骨的样子:“太子殿下,是臣办事不力。”
众人看见赵业伟驾到,也都整整齐齐敛声屏气向他行礼。
赵业伟都懒得看宜芯,只对扈藤宸道:“这种骨头硬不识相的,出现一次,就先把她往雅风度的地牢里关十天。”
宜芯的眼睛微微睁大,她都不知道雅风度还有地牢。
许炜谅张了张嘴,想为宜芯求情,但对上赵业伟阴晴不定带着阴森疯狂的眼睛,还是没敢说出一个字来。
宜芯被两个人拖着离了雅风度后园,带到东北角里一栋陈旧的破楼里面往下走,穿过一条阴暗潮湿的走廊,被塞进一间更为阴暗潮湿的地牢。
雅风度里面的风气较之往年好了很多,地牢很少启用,旁边都当杂物间使了,放着很多用坏了修不好的乐器和桌椅板凳,宜芯在堆叠的桌椅板登之间的缝隙里塞着,仿佛她也变成了这些废物的一员。
北边墙壁上方有一个小小的被桌椅板凳挡住一半的带铁栏的窗户,少量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白天时宜芯满心愤懑,怒骂扈藤宸是王八蛋,她暂时还没有胆子骂太子骂出口,不过在心里骂得比扈藤宸还难听。
到晚上,宜芯骂累了,打起旁边桌椅板凳的主意,她觉得她住得好歹是一间有家具的地牢,破家具也是家具,她应该把这些家具收拾一下,创造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居住环境。
她先把最上面斜架着的三腿椅子卸下来,接着卸第二层的单腿圆桌,圆桌下面两三层的柜子放得不稳当,她一抽圆桌,下面两三层木架子晃了晃,轰然倒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幸亏她跑得快,不然她就成木头和木头之间夹着的肉酱了。
发出的巨大声响把外面看守的人引了过来,左边年纪轻轻就秃了一半脑袋的守卫喊:“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折腾什么!”
宜芯从山洞一样的木头缝隙中探出身往外看:“这里没有我睡的地方,我总要把这里收拾一下,给我腾出个睡觉的地儿,要是吵到你们了,你们就到外面守着,反正这里锁着,凭我细胳膊细腿儿的也弄不开锁。”
半秃头和他的同伴对视了一下,没说什么,顺着走廊走去,身上的酒气还残留在空气中,他们捡了这个闲职,忙着喝酒,也懒得搭理宜芯。
宜芯反复折腾,在非常有限的空间里辗转腾挪,终于把桌椅板凳码得整整齐齐,井井有条地堆向高空,堆向地牢顶部。
中间留下了两块可以用来睡觉的宽阔位置,两大摞废桌椅之间还有一个可以容一个人走过去的通道。
宜芯觉得这地方也还不错,储物空间足足的,第一层可以用来放鞋,第二层可以用来放裤子,第三层可以用来放裙子……第五层放帷帽,第六层……
她的眼睛顺着第六层,瞄到了上面已经完全露出来的小窗户。
小窗户上封着铁栏,铁栏比牢狱里的木栏更密但更细。
宜芯往外看了看,确定那俩守卫没在附近,走廊里空空荡荡,而后她小心翼翼地扒着桌椅山外层往上爬。
废材山堆得太稳了,宜芯长得又瘦,有跳舞弹琴的经验,四脚又很灵巧,她一路爬到了第六层,伸手可以够得到铁栏杆。
地牢长久不用,栏杆下端都被雨水腐蚀得断开了,她伸手握着其中一个栏杆晃动,发现铁栏杆都是铁管儿,空心儿的,晃了两下,其中一根栏杆掉了下来。
宜芯心虚地往下面栏杆墙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没有人,没人发现她做了让人心跳加速的事。
她接着晃下一根看上去比较脆弱的铁条,这条被雨水腐蚀得少一些,粘连得多一些,她把它晃下来的时间就更多一些,但它还是下来了,被她放在之前那根旁边,两只铁条排排躺。
三根,四根,五根,六根,或困难或容易,宜芯挨个把它们从窗户上拆了下来。
只剩下最后一根了,窗户外面的天空上就是代表自由的月亮,夜深人静,雅风度没有什么严格的巡夜制度,只要宜芯从这里出去,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晃,晃,晃……
最后一根细铁条完好无损,坚定不移地站在原地,丝毫不肯随波逐流,再多的雨水也没有把它腐蚀掉一点,它矢志不渝,忠尽职守。
宜芯想放过它,试着在不晃掉它的情况下钻出去,她已经够瘦了,可最后一根小细铁条还是能够卡住她,她侧边的肋骨顶着细铁条,就算转身体,还是总有一个地方卡在那根坚贞不屈的小铁条上。
不行,非解决掉它不可。
宜芯继续晃,一只手换成两只手,把上半个身体的重量也用上,不顾一切地晃,也许声音有点儿大,但那两个酒鬼守卫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肯定已经喝高了,就算是现在地震,他们都不见得能醒过来,这点声音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最后一根细铁条超乎宜芯想象的坚强,她怎么晃它都不行,看来纯靠手不行了,宜芯得借助工具。
她拿起其中一根松掉的椅子腿儿,朝细铁条拦腰砸。
想象中准是砸一下细铁条就会弯折,但其实细铁条纹丝不动,腰挺得还是那么笔直。
宜芯加大力气,一下,一下,声音变得像打雷一样大,但是宜芯已经顾不上了,她心里也开始不服,为什么就剩这最后一根细铁条拿不下?就差最后一点点了,难道要她前功尽弃于此?
也许那两个酒醉的守卫会被这连续的锐响给震响,也许偶然路过的人,会发现自己脚脖子边上不远处不知道为什么不停发出怪响,但应该不会,谁知道呢?
宜芯忽然觉得她太疯狂了,她再砸最后一下,只要砸了这最后一下,如果还是不成功,她就去想想别的办法,也许在旧柜子的抽屉里抠抠摸摸,能找到一把小刀,慢慢地在细铁条上磨,不会惊动别人。
她咬紧后槽牙,把椅子腿儿挥到最大副度,接着猛力往下挥去,带起一阵利风。
当的一声。
细铁条纹丝不动。
刚才想的不算,宜芯现在要挥的才是最后一下,如果这次细铁条还不弯,那宜芯才要放弃。
她咬紧两边后槽牙,把椅子腿儿挥高到和后脑勺齐平的位置,两只脚挪动了一下,找到最适合借力的角度。
这次一定行,一定。
她把椅子腿儿独院地挥下去。
当的一声。
细铁条儿弯了一点点儿,上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同时宜芯脚下的架子不祥地颤悠起来,现在再爬下去还来得及吗?
架子山势不可挡地往旁边倒去。
宜芯跳起来双臂扒到窗台上,才没有跟着架子一起掉下去,可是她的双腿离地有一丈高,地面离她前所未有的远。
现在她出不去,也下不去,架在窗台上进退维谷,而且,两个守卫有些踉跄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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