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2 ...
-
提姆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卡洛琳巴巴贴在窗上，张望着隔壁的方向。视角缘故，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总觉得能够想象。
警铃尖锐作响，回响在安静的社区内，FBI黑压压的车辆匆忙地停在道路两旁，穿着防弹衣的探员们从敞开的车门里鱼贯而出。这仗势并不常见，听见动静的住民都在窗口探头探脑，还有些胆子大的出了门站在花园里探视。卡洛琳的行为在其中并不突出。
他脸上飞快地露出了一个不那么像社工克里斯的笑容，又收敛，端起担忧的神情:“苏珊娜，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听见了一些很大的动静。”
在保姆语速起飞的科普背景音中，他也来到窗边完美融入群体，成为围观的不知情居民之一。
卡洛琳听见了他的声音，微微颤动的发丝出卖了她有试图回头的动作，但到底克制住了。提姆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个笑点，真的有点想笑，但揣着AKA红罗宾高水平演技的偶像包袱硬是忍下去了。
他很快感觉到某个小孩拽住了他的衣袖，有点惊讶，也有点欣慰，虚虚地握了握对方的手。孩子的手带着肉感，张开手指便能完全包住，在他松手之前，卡洛琳握住了他一根手指。
提姆低头，看见她小小的发旋，看见她全神贯注地望着那对相拥而泣的夫妻还有懵懂的孩子，看见她湿润的眼睛。她吸了吸鼻子，喃喃自语：“我感觉难过又高兴……”
卡洛琳无法用自己掌握的词汇来描述此时复杂的心情。
这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她最像一个普通的孩子的时刻了。苏珊娜和提姆对视一眼，很确信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点宽慰。这位保姆矮下身来，用她有点粗糙但温暖的手环住了小女孩的肩膀，怜爱地抚摸：“好孩子，好孩子……别害怕。”
卡洛琳说：“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也不用太快了！”苏珊娜笑了起来，“你爸爸会很担心你的。”
波士顿死神事件就这样草草收场了。普通问询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在追踪并排除内部人员泄密的种种可能之后，调查组得出了结论：这大概真的是义警行为。
弗伊特在跟踪萨姆探员时在某个时刻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对方发现并监视，最后在他犯案前阻止了他。但是FBI对外的新闻通报并没有提到最后神秘出场的义警——连环杀人犯绑架了探员家属最后被义警救场，传出去实在是有损公信力，只是一笔带过已经将危险人物收监，不日即将提起诉讼。
由于弗伊特来时有意躲避他人视线，能提供线索的目击者并不多，最早发现探员旧宅异常的人被拉去做了个简单的笔录，没人怀疑到隔壁只是过来积累公益学时的大学生社工身上。这几日社区里关于当日发生的事传得玄乎其玄的，因为住在这一片的大部分是执法人员家属，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内幕，传言十分假里也有二三分真，这也足够家庭主妇们胆战心惊的了。而在提姆的加持下，基本已经把事情摸透了的卡洛琳这几日诡异地陷入了一种焦灼的状态。
外在表现之一就是，她更加围着提姆团团转了。
倒不是说很烦人，呃，好吧，再重复一遍，提姆作为独身子女并没有什么跟更小的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再重复一遍，达米安绝对不算，他们只能打成一片），现在就是痛苦并快乐着。很多时候提姆真的会产生一种幻视：一只幼犬扒着自己的裤脚团团转，他总是担心走路的时候会不小心踩到……
不提这些，他看出了卡洛琳大概是想跟他说些什么，只是还在纠结中。他也没有催促或者是询问，等待是一种美德。
然后某一天——
“提姆，你是义警么？”卡洛琳问。
无论是他或者是杰森都没有刻意隐藏过自己的第二重身份，卡洛琳并非是毫无察觉，她只是现在才问出了口，这最多是一个引子，他不动声色地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一口气说完：“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
“听上去问题还挺多的。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些？”
“真狡猾……”卡洛琳小声嘀咕，又重振精神，绞尽脑汁甜言蜜语，“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变化，我却变得不满足于现状了，这是坏事么？如果是你，一定做得很好吧，我想知道那些……杰森说请求帮助不是可耻的事情，我认识的、最近的、最厉害的人就是你啦。”所以请教教我。
“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我不知道海莉阿姨和杰克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但你也会离开的。只是我自己的话，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这样。”
她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但是长大也不意味着能守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事物。”提姆冷静地说。这就是一个屡试不爽的谎言，对此他再清楚不过了。
卡洛琳不服：“但一定比现在能做的事情要多。”
“那倒是没错。”
他说完之后发现卡洛琳还是气鼓鼓地望着他：？
小女孩都要气得跳脚了：“你！不能！总是！这样！敷衍！我！”
……他总不能说这是职业病吧。提姆干咳一声，心虚地说：“我的故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好吧，好吧，如果你想听。”
小小谦辞和推拉，常用的手段。提姆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故事不值一提，但在比自己年纪还小很多的小女孩面前说这些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本身年龄不大，作为义警活动的时间也并不长，但他年幼早熟，目标坚定，冷静的思谋和豪赌的冒险两者从不冲突。在同龄人还在烦恼学分和恋爱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奔走在夜间的哥谭，在曲折经历方面堪称是遥遥领先。
突然让他回忆起故事的开头……他恍然发现也不过才三年，但各种事件频发，生死离别、喜剧与悲剧、不经意拯救和毁灭世界，充实得跟三十年一样，毕竟是哥谭。他清了清喉咙，挑了最刺激的地方开始讲……
……
第三次路过沙发，发现某个人还是石化般静止的达米安忍无可忍说道：“德雷克，你终于傻了么？”
这明显是找事。
从异世界回来之后就窝在沙发里作沉思状的提姆条件反射地抬头，显然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对上达米安流于表面的挑衅居然也淡定地忽视了，细看眼神里还有些微妙的嫌弃。
这个状态已经维持了一个小时了，然而除了达米安以外的人都觉得他毫无异常。晚上的夜巡是罗宾和夜翼一组，往常都是夜翼独自说个不停，而今天已经憋了半天的罗宾在确定没有找事的混蛋之后忍不住率先开始抱怨：
“我不理解！他们真该去检查一下脑子，一个二个从那边回来之后就像是镇定剂中毒一样，怪恶心的。”
夜翼倒是蛮欣慰的：“我知道你是在关心他们……是吧？只不过搞得我也有些好奇了，只是红罗宾和头罩什么都不肯说。”
连线频道里传出两声干呕。一个来自罗宾，一个来自红头罩。还有一阵轻笑，那是蝙蝠女侠和蝙蝠少女。
坐镇蝙蝠洞负责后援，也在频道里的红罗宾：“………………………”
他们就像是不知道频道的收音是开着一样的自然。发现蝙蝠侠的频道也是亮着的红罗宾想。
说实话，如果不是太幼稚，他也想呕出来。夜翼到底是有什么见鬼的滤镜，光听见关心两个字他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后半句他就纯纯当作没听见了。要知道好奇的并不仅仅是迪克，只是他是第一个明摆着说出来的人，其他人没说话还不是暗戳戳地想听八卦么。异世界的消息比较敏感，只在蝙蝠家族里小规模传播，可消息灵通的红罗宾已经知晓了好几个赌盘了。其他倒无所谓，但带小孩的事就让它成为一个秘密吧。
在结束夜巡后，他拖沓着脚步躺到床上，继续下午被达米安打断的思绪。
他仍然有着一些未知的担忧。
卡洛琳也会走上义警的道路么？她目前只是好奇，还没有走到真正抉择的路口，但她的同理心和无力有一天说不定会让她决绝地迈出那一步。那也是非常遥远的未来了。
提姆并没有和杰森提起这一切，但他已经从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不妙的苗头，太熟悉了——就像是他们是一个个怎样追随着某个影子踏进哥谭的夜色一样，焦躁地强调别把她带进那个世界。
尽管同样觉得不合适的提姆在这时还是出声指出：“杰森，无论如何她也有自己决定的权力。”
他们不欢而散。
事实上，提姆的忧虑并不只是事关卡洛琳的选择，也有跟杰森的联系。坐在一起聊天的次数因为客观因素增多，渐渐的，他们的话题也不仅仅只是限于关于异世界的事情。
他开始了解到更多杰森从未吐露过的心声，某种方面来说，红头罩从来都是健谈的，只是他们大多数时间似敌似友，说是养兄又从未得到其中一方的认同，他们不曾谈论这些。但现在那条边界线变得模糊起来。
提姆觉得有点陌生，但并非排斥。
异穿梭世界的连锁反应带来的改变太多了，他尚未理清是好是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