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绿无

15、杨朝雨 杨朝雨

　　扪心自问，杨朝雨从来没有和人这样吵过架，虽然事情的确是她不对，但何莉的态度也忒小心眼了吧，有什么事情是这样紧急的，即便是四年同室之谊，两人还是吵得面红耳赤，不留一丝情面。
　　事情是这样的，杨朝雨如约请云旗吃完饭后，将寄放在云旗那里的明稀抱了回来，杨朝雨才打开寝室门，何莉正从洗浴间出来，好像刚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还是湿的，她看了一眼杨朝雨怀中的斗牛犬，连掩饰的表面功夫都没做了，直接瞪着斗牛犬，好像还不解气一样，连杨朝雨也是白眼相对。
　　杨朝雨只好说：“抱歉，抱歉，我们就快各奔东西了。”言外之意就是拜托再忍忍，杨朝雨也一直这样对他说的，但这次何莉分明没有领杨朝雨的意。“那是，你就可以祸害其他的室友了，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这样好性子，乘你不在，煮了它都有可能。”
　　很长时间杨朝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尖酸刻薄的人杨朝雨从未见过，但没想到自己的室友竟是一个上好的“典范”。杨朝雨说：“我毕业了一个人住，没有室友。”
　　“那你现在怎么不一个人住？你知道这条讨厌的狗有多恶心吗？”何莉大喊大叫，门外走过的女生纷纷看过来，杨朝雨将门用力关上。“差不多行了吧，你去吹头发吧，我过几天就找房子。”
　　“过几天？”何莉丝毫不想让战火停歇。
　　“下一周我就搬出去好吗？这样可以了吗？”杨朝雨说。
　　何莉冷笑说：“我逼迫你的吗？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应该降低一点，否则我还以为你甩脸子给我看呢！”
　　“我就是甩脸子给你看啊，”杨朝雨红着脸说，“你的毛病也不是一大堆。我说过一次吗？深夜和家人打电话，早起洗头发，用吹风机那种聒噪的声音你听着不会醒来吗？这些我都忍了四年，我有跟你提过一次？明稀，它住在寝室不过是今年的事情，还是住在阳台上，到现在为止都没怎么碰过你。咬坏你的鞋子，我也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赔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何莉笑道：“哟呵，有男朋友的人果然不一样，说出来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杨朝雨说：“你今天怎么了？鬼附身了？”
　　何莉正准备进一步反驳，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何莉接起电话就是一股臭脾气的语调。“干嘛！”接着她又说：“抱歉，刚才语气不好。”
　　何莉听了几句就出去了，留下杨朝雨一个人待在寝室，还有一条狗明稀。它委屈地蜷缩在杨朝雨的鞋盒子里，说起何莉的缺点，她出去很多次都不关门，下楼拿外卖也是，经常将门虚掩着就出去了，还要杨朝雨去将门锁上。
　　杨朝雨趴在桌子上，情不自禁哭泣起来。她从未和人这样争吵过，还是相处四年的好闺蜜，她努力反思，从何莉的角度，如果自己很害怕一个东西，或者很讨厌一个东西，但室友偏偏带回来，还让你天天看见，那会怎么样？比如说，何莉找到自己的父亲，让父亲天天在自己面前。
　　杨朝雨更加愧疚了，寝室又不是一个人的地方，她不应该养小动物的，等到何莉回来，她就道歉。晚上九点半，何莉回到寝室，杨朝雨正要道歉，何莉说：“抱歉，今天的事情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向你发脾气的。”
　　杨朝雨惊讶地说：“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寝室养小动物，你有诸多忌讳，我知道的。”
　　“没事，你爱怎么养就怎么养，在养一窝小狗都没问题。”
　　杨朝雨研究何莉的表情，何莉在目光对视时，像做了贼一样立马将眼神转开，杨朝雨叹了一口气说：“下周一我绝对会搬出去的，再说了，我要工作，的确早点找房比较好。”
　　“不要，”何莉说，“我有太多的不对，我那么多缺点，你一直容忍着，但我连一条小狗都忍受不了，对得起我们的闺蜜之情吗？你不用搬出去，如果你执意搬出去的话，那就代表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别往心里去。”杨朝雨说。
　　不过再过一个月就要各奔东西了，杨朝雨哪里有精力和她吵架。自己找了一家影视公司做字幕翻译，工资还不错，毕业之后收支勉强平衡，到底不能有所积累。而何莉则在出国留学和在本地当老师这两条路上犹豫不决，不过何莉家境好，就算毕业不工作也行，她爸曾说，让她毕业后先在全国旅游一阵子，再找工作。席望舒前不久找了一家室内设计的工作，方旭找了一个动画公司做原画师助理，听说是帮公司画关键帧中间的过渡动作。云旗是医学院的学生，要本硕连读，工作离他还很遥远。
　　毕业论文快结束了，答辩亦然，他们将褪下校园学子的外皮，跌跌撞撞走进社会中滚打爬摸，这让杨朝雨心中生了一丝不安，不过这不安感，湮灭在席望舒温柔的笑意中。
　　她邀请席望舒去本地的一个湖泊边玩耍，她不打算带上明稀，便把斗牛犬交给咖啡店的老板黄泽帮忙照顾，回来之后，杨朝雨也想顺便和黄泽聊一聊人生理想。
　　席望舒和杨朝雨撑着木筏子，在湖上看着绿影幽幽，倒影中有他们，也有其他旅客。有的是全家一起出动，有的是一群女生撑着船蒿笑嘻嘻的，杨朝雨将目光锁定在一艘小船上，那是父母带着孩子一起游玩，杨朝雨憧憬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和席望舒组建家庭。
　　这会不会，想的太过长远了？
　　她对席望舒突然追求她的动机感到迷茫，但她不能过问。”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杨朝雨说。
　　席望舒说：“室内设计。”
　　杨朝雨看着湖面的倒影，她陷入了尴尬的局面，或者是大多数情侣尴尬的局面，那就是她和席望舒突然无话可说，可能是她对两个人的关系转变还没完全适应过来，或者说，他们真的没有多少话要讲。
　　“喜欢湖吗？”席望舒说。
　　杨朝雨道：“喜欢啊，但是我更加喜欢星星。”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席望舒说，“你听过水烟山吗？在我们学校附近，地铁可以直达。因为长得像个水烟筒，得了这个名字。在那上面，可以俯视全市繁荣的景象，街道是一条直线，高塔是一个圆锥，在那里，可以看到群星闪耀。”
　　“我想去，”杨朝雨说，“我们毕业去那里好不好？”
　　“明天也可以去，后天也可以，不一定要毕业。”
　　“但毕业的时候去，不是更有纪念意义吗？而且心情肯定会不一样的啦。”
　　“一言为定。”席望舒说。
　　杨朝雨鼓起勇气说：“你为什么不牵我的手？”
　　席望舒好像被吓到了，他的表情在说，他压根没有想过要牵杨朝雨的手，但杨朝雨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他也没有拒绝，伸手拉住杨朝雨的手。没有什么能够形容杨朝雨的失望，她抬头仰视席望舒，突然被他成熟稳重的轮廓倾倒，但他的眸光清冷，甚至未曾看杨朝雨一眼。
　　杨朝雨不想再提出请求了，她踮起脚，将嘴唇凑到席望舒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