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相逢不饮空归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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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应着黄如琪的召唤，刘志驽去五角场的万达广场和她汇合。这些天他开始渐渐地认识了大城市的交通，哪怕是一路地铁畅通无阻，也要在路上花掉一个小时。
从五角场地铁站爬出来，暮光将洞窟般的地铁站涂成惨淡的灰，来来往往的人群裹着凄冷的夕阳，仿佛被透明的琥珀包裹。热闹是转瞬即逝的香味，擦肩而过的女孩笑声，只有他自己真实存在，走过身边的人是固态的夜色和风。
如果不是在刘适择手机里摸了黄如琪的联系方式，他大概认不出街边的女孩。
黄如琪裹一条红色亮片裙子，在凛冽春风里毫无顾忌地暴露着两条大白腿，接近易容的浓妆，一头长发卷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手工面条。她刷着手机，无视过往行人的视线，旁若无人的态度接近露骨。看她这样，刘志驽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表面上当然若无其事，走过去，直白地打量她，称赞：“穿这么漂亮啊。”
黄如琪顿时高兴地笑了，尽管美瞳遮盖了她的眼神，让她看起来像个莫得感情的假人。她拨弄着额前的一卷刘海，故作谦虚地说：“好看吗。”
刘志驽带一点真诚地说：“好看。打扮得这么漂亮不是为了我吧。”
“给你美的。”黄如琪呸他，随即顾左右而咬嘴唇，说“那个，我听说，你好像经历挺丰富的啊，之前是不是很爱去夜店啊。”
能打扮成这样，显然不是收集情报，而是确定情报。黄小姐这次可翻车了，就算去夜店也不用穿成站街风刘志驽几乎能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不得不明知故问“啥意思”，给她个台阶下，黄如琪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兴致勃勃地说：“你陪我去呗？我还没去过呢。”
刘志驽叹了口气，说：“你一个小姑娘，去这种地方干啥？”
黄如琪笑嘻嘻地说：“我没去过呀。只去过酒吧。要是我自己去肯定害怕，得找个人陪我才行。护花使者，保证你女神的安全啊。”
刘志驽对她的言行已经无奈了，摇摇头，说：“小姑娘别去夜店，挺乱的。也没啥意思。你去夜店要干啥吧，喝酒？猎艳？包小白脸？”
黄如琪皱了眉，拉过一卷头发在指间来回捻着发梢，说：“什么啊，我是为了完成作业。我们要拍一个记录生活的短视频，总得看很多地方，才能拍出合适的照片。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倒也不是说夜店的照片就很好。只是去取材嘛。你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好不好。”
刘志驽扫一眼她的迷你小包，里面绝对装不下一个相机。大概这个作业是手机拍拍传上抖音就能交差的规模。他无奈地说：“好吧。但是现在夜店还没开门。”
黄如琪一扬下巴，说：“那你不用担心，跟我来就行了。”
先陪黄小姐在一家排队就要一个半小时的饭店解决了晚餐问题，期间无数人注视黄如琪，有人过来搭讪，被黄如琪一口回绝。看她的样子似乎沾沾自喜于自己的美丽，只要打扮了就是好看，这一点上直男和直女对自己的评价倒是差不多。
好容易拉拉杂杂地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黄如琪抽出手机叫车，刘志驽看到她定位地点和自己刚离开的饭店距离只有四五条街，在心里暗暗叹息，何必折腾一趟，让她自己搭乘地铁来找他岂不是更方便，还能在白晓妮面前坐实了黄如琪。
下了车才知道，地图上的四五条街，基本就是另外一个区。刘志驽完全不熟悉这里，刚要开口问，黄如琪已经看着导航给他引路。刘志驽瞧了一眼地图上的小蓝点，这还是有备而来，做个作业要定点爆#破，不好说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以确定的是一箭双雕。
夜店倒不至于，是一家略荤的酒吧。他几乎被黄如琪站在酒吧门口的表情给欺骗了。节奏激烈的音乐声隔着一条街都清晰可闻，站在门口更是震耳欲聋。在声浪的冲击下，黄如琪短暂地露出一丝真正的惊恐，随即一咬牙，眉宇间升起些勇敢，当先走了进去。
看着她有如就义的英勇背影，刘志驽默默地摇头，也跟着进去，人群迅速把他包裹其中，刘志驽用专业的眼光打量着周围，不自觉地估算着酒吧装修的价钱。上海的房租是不用想了。看场地和环境，这地方一年挣个百万一点问题都没。
两人挤到吧台，黄如琪一幅很老练的样子，一手搭在柜台上，说：“龙舌兰碰。”
刘志驽闻言看了她一眼，黄如琪回以狐疑的眼光：“干嘛？我又没要上岛冰茶。”
“随便你。”刘志驽敲敲吧台，“软饮，旺仔牛奶就行。”
黄如琪露出了完全错愕的表情：“你来这地方喝旺仔牛奶？”
刘志驽接过bartender递来的牛奶，说：“有卖就能买啊。你也来一瓶？”
黄如琪接过龙舌兰，炫耀地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顿时扭曲了脸，叫道：“怎么这么难喝！”
刘志驽暗笑假酒还能有多美味，正色道：“酒本来就难喝。”
酒吧里吵得要命，两人说话都要凑到对方耳边大喊。既然黄如琪对酒失去了兴趣，刘志驽拉着她离开吧台，以免bartender让他们没完没了地买酒。往前走是设在天井里的舞池，舞池上是小二楼，处处人满为患，栏杆上靠了好几个人，显得岌岌可危。
这地方拍什么短视频交作业简直好笑。没想到她天天女神不离口，打造白富美高端人设，本质和夜店玩咖差不太多。
刘志驽一转头，发现黄如琪也在做和他一样的事，只是她谨慎一些，还知道用杯子挡着脸，眼睛努力地在彩灯照耀下寻找着。
他问：“你找谁呢？”
问到第二遍，黄如琪才惊醒过来，大声回答：“谁都不找！”
刘志驽从鼻子里嗤笑一声，吵成这样，迪斯科彩灯又在乱扫，黄如琪根本不可能看到他脸上的嘲讽。他索性陪着黄如琪在里面乱挤，看她究竟想做出怎样的传世经典。忽然肩膀上被人轻轻地敲了两下。不是乱挤时不经意的碰触，而是有意的招呼。
刘志驽一回头，差点和余澄霜亲上，两个人的脸只差10厘米。从他脸颊阴影的变化来看，余澄霜应该是朝他微微一笑，向前凑得更近，说话时热气几乎从他的左耳进入，从他的右耳穿出来。
“这是谁啊？”
“一个女的。”刘志驽回答。
女孩子的第六感总是特别灵异，就在此刻，黄如琪敏锐地转过头，盯着余澄霜。一道黄色的彩灯恰巧扫过，照亮了余澄霜的脸。他嘴角上挑，形成了一个介于猎捕和吸引之间的笑容。
刘志驽不清楚黄如琪是不是之前就见过gay，但黄如琪的眼神在接踵而来的红光绿光下古怪地明亮起来，仿佛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兽第一次捕猎，见到猎物就无法控制激动的心情。
看来这就是黄如琪今晚的猎物了。他们两个居然认识，倒是有点令刘志驽意外。刚刚点他肩膀的手移到了腰间，意味十足地逡巡不去。刘志驽凑到黄如琪耳边大声吼道：“你玩得开心吗？玩够了吗？”
黄如琪眼睛亮亮地看着余澄霜，叫道：“你们两个认识？”
刘志驽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毕竟是刘适择的女友，烟雾弹女友也算是女友，肯定知道余澄霜的存在，拉着他过来，就是为了确定余澄霜这个人。
余澄霜在他们耳边大吼着：“这里说话听不清楚，咱们换个地方吧！”
当然没有人对此表示异议，三人一起挤出舞池，挤到通向洗手间的走廊，再千辛万苦地挤进洗手间。这里的隔音通常做得不错，一关门，音乐声立刻变小，然而巨大的鼓点节拍仍震动着地面，和心脏颤抖着共鸣。
黄如琪长长松了口气，扒了扒被挤乱的头发，像控水一样来回按着耳朵，说：“声音好大，我耳朵里嗡嗡直响。”
刘志驽把旺仔牛奶的空罐子扔进垃圾桶，说：“开心了吗。”
黄如琪眼睛一转，朝刘志驽笑了：“原来你们认识，我就说，刚才看见你在找人。你找的也是他吗？”
“我没找人。”刘志驽澄清，“地方都是你选的，我怎么能知道这地方有谁。”
旁观到此时的余澄霜笑了，低沉着声音说：“美女，你是来找我的吗？”
黄如琪朝他挑挑眉毛，大概是被自己的表情逗到，噗嗤一笑，说：“偶遇。但我知道你，你叫余澄霜，是我适择哥的好朋友。”
余澄霜右边眉毛动了动，说：“美女你呢？”
黄如琪朝他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说：“认识一下吧，我叫黄如琪。”
余澄霜先低头看看她的手，才抬起手，短暂地握了下她的指节部分，立刻松开，说：“黄小姐怎么会想过来找我呢？”
黄如琪眼睛动了动，幸好有美瞳挡着，才看不出她真正的眼神：“就是认识一下，适择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跟我正式介绍你，幸好现在，我和你正式认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相逢不饮空归去·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