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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男人·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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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信再次见到灵染,是在大姐的订婚宴上。
要说这李家大姐,也是个有主意的,不顾旁人说她“快三十岁了还不出嫁”的闲话,硬是等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对方是个医生。
他们两个人的相遇,也是件奇事,李家大姐和母亲顶了几句,母亲头疼病犯了,恰好经常来家里看病的医生去了外地,便托人找了个顶替的医生,也就是今日的新郎,谁知道这俩人,竟然还整了出一见钟情!
李家妈妈的病,一下子就痊愈了,再也不提头疼症的事了。
李怀信笑言“母亲大人的病,是心病”。
李家大姐把这话当耳旁风,可心里也觉得确是如此。
灵染作为客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灵染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正在挑选水果的灵染闻言,微微抬眸,看见李怀信正冲她笑得狡黠,笑骂道“哎呦呦,李家公子邀请我这在家不得宠,在外不受待见的女人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李怀信知道灵染是在开玩笑,可听到“在家不受宠”这句,不由心上一紧,这是他这些年愿意一直罩着她的原因。灵染的母亲早逝,姨娘也有儿女,自然处处打压她,可她偏偏有股子坚韧,在很多事情的决断上,比男儿还要果断。
“就说你跳还是不跳吧?”李怀信催促她早点儿决定。
“为什么不跳?”灵染说着,把手迅速放在李怀信的掌心。
灵染的指尖触碰到对方掌心的一瞬,李怀信倏地心头一痒。
舞曲节奏紧凑,两个人脚下的步伐,丝毫不乱,每一个转身,挪步,皆利落洒脱。
“哎,我刚看出来了,你的母亲其实是想让你,邀请赵家二小姐跳这一支舞的。”灵染语气云淡风轻,心里却不是很舒服,可赵家二小姐的娘家,能对李怀信的未来有帮助,这一点,她也不否认,这算是什么?在吃醋?
“为何邀请的是你,你当真不知道?”李怀信的声音沉沉的,敲在灵染的心上。
灵染猛然抬头,正撞上他的目光,灵染从未见到过李怀信此刻这般的目光,被染上一层形容不出的灼热。
在她印象里,他总是不着调,有着一切富家子弟的“陋习”,可他好像也有着那些富家子所没有的纯粹。
这让灵染在国外时,会时不时有些想念他的那股子疯劲儿。
“不知道。”灵染摇了摇头,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第一支舞,当然要邀请最让我记挂的女人跳了。”李怀信说这句的时候,语气又恢复了往昔的不着调,微微低眸,玩味地俯视着灵染。
“再胡说,就滚蛋。”灵染也只好顺着他的不着调,把它当做一个玩笑话。
李怀信注视着灵染明亮的眸子,那眸色,和她出国前的,没有太大区别。
赵家小姐的父亲,是刚刚调任到本地的提督,负责这座城的大小事务,任谁,都得给几分面子,对于生意人来说,更是如此。
李怀信虽然有个在南京任要职的舅舅,可县官到底不如现管,这是他的父亲嘱咐他的。
李怀信的下一曲,是和他二姐跳的,依然没有选择赵小姐。
灵染站在场边,看似不经意地打量着各色来宾。
恰好看见对面有一位儒雅的男士,正冲着她绅士一笑。
灵染也回了个大方的浅笑。
李怀信跳完一曲,扭头,本能去寻找灵染,只见她在场边,和不知身份的男子,聊得正开心。
看到这样的场面,李怀信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把似的,说不出的不得劲。
于是乎,他邀请赵家小姐跳了一支舞。
灵染和男子分开,扭头,恰好看见舞池中央那熟悉的高挑身影,正和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舞动着。
突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她的肩。
“二姐。”灵染见正冲她递酒杯的,是李怀信的二姐,两家很早便熟识,灵染就随着李怀信这么称呼了。
“有心事?”二姐是个理智聪慧的女子。
“没有,就是有些倦了。”灵染觉得心累。
“知道现在正在和怀信跳舞的女子是谁吧?”
“恩,赵家二小姐,我们俩曾经是同学。”灵染看向舞池中央。
“灵染,你是个聪明姑娘,如果最近怀信说了些什么傻话,我建议,还是不要相信得好。受伤的,似乎多是我们女人。”女子说完,冲灵染浅浅一笑,那笑容,看上去,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男女平等,不容易做到吧。”灵染说完,抿了一口红酒。
“大家都羡慕我们这样家世的孩子,可却不知道我们心里的苦。比如张卿,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能和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二姐的语气里,透着浅浅的悲伤,可她却要感谢她,毕竟,如今,还有人肯对她说实话。
可灵染偏偏是个“不信命”的主儿,她想要的,只不过是李怀信的一句话,而已。
只要他说出口,她就敢同世俗为敌。
舞会结束,灵染主动提出来让李怀信送她回家。
李怀信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家小姐有自家的司机,李家二姐跟着家里的车子回去了。
分别前,灵染和李家二姐对视了一眼,像是告诉对方:自己,知道分寸。
李怀信握着方向盘,扭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灵染,窗外的昏暗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像是流动的光影。
“赵家小姐不错,有活力,有学识,是个好姑娘。”
灵染突如其来的一句,换来的,是李怀信的一声轻笑。
“好是好,可倘若不是我的‘心头好’,又有什么用呢?”李怀信的这句回答,特别像是在跟谁表忠心。
“知道我最近找了份报社的工作吧?”灵染继续问。
“你还真是能耐。”李怀信浅笑着回她。
“其实就是写写稿子。”灵染说得轻松,“去了那里之后,才发现,有才华的年轻人,可真多。”
李怀信心里隐隐生出一丝的不安。
“我很欣赏一位作者,他的故事经常在报纸上连载,我每周都看。没想到,他竟然也在这家报社工作。”灵染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事。
“是个男的吧?”李怀信说了句显然没过脑子的话,可他确实想知道。
“对。”灵染答得坦诚。
“小心被骗。”李怀信语气里,已然透出了些许不悦。
“有才华的男人,就是骗子?”灵染回击。
“不是,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显然,李怀信有些生气了。
“什么?”灵染看向他问道。
李怀信猛然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子停靠在路旁。
“干什么把车停下来?你还要......打我不成?”灵染开起玩笑。
“我今天在舞会上说的话,你究竟听到心里去了没有?”李怀信酝酿着勇气,他觉得要是再不说,就不容易说出口了。
“我为什么要听进去?是你李怀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严肃,所以我要听进去;还是你二姐说的,你家已经做好打算,让你娶赵二小姐的消息,是假的,所以我要听进去?”灵染冷静地看着李怀信的眼睛。
“我绝对不会娶我不爱的女人,倘若那样,我宁愿终身不娶。”李怀信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决绝。
“你凭什么认定,那个女人会陪着你一起,做好终身不嫁的准备?”灵染的这句,是真正的催化剂,激发了冲动,一种男人对所爱之人的冲动。
“那我现在,正式征求你的意见。你,愿意吗?”李怀信的指尖,将灵染耳边的一丝垂发,挽到她耳后。
“只要你敢,我有什么可害怕的?”灵染说完这句,笑了,眼眸里闪烁着泪光。
李怀信被灵染的这句,深深震撼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手掌伸向灵染的后脑勺,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微凉的薄唇,覆在她的唇上。
一开始,李怀信慢慢地咬灵染的下唇,突然,改变了路数,试探变为深吻,他的舌头太有力气,不断地触碰灵染的舌头。
灵染只觉得舌头满是酥麻,紧接着,浑身没劲,小腹,也是麻的。
这个深吻的恶果就是——第二天灵染吃饭的时候,舌头仍是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