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眼泪 这一次，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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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逆行天道，强行改变独孤幸他们之后的命理，甘愿以一生修为作代价，换取他们生生世世永不安宁。
此后，她的灵力随着诅咒的实现而被封印，这才是真正的天罚。每动一次法术，身体所耗比一般的火妍妖狐多出三倍。
远处群山云雾缭绕，窗前的那株杏树枝繁叶茂，为来年春天的盛放积攒能量。祝沉忽然手脚发凉，不由打了个哆嗦，无风却有侵骨寒意。
“三姐，你信么？这些年来我的确没再想起他。”祝沉未等姐姐回答，径直絮絮自语，“你说得对，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时间不能抹杀这一切。他割伤我的心，时间久了结痂、脱痂，留下疤痕。不痛，就是很丑。”
“来凡间这些日子，我常常忆起那段时光，那时我两千岁，面对感情一窍不通，仿若稚童。那个年少轻狂、冲动无知的自己，我仍旧怀念。毕竟……”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情爱的滋味。”祝沉稍顿片刻，直视三姐的眼眸，扬唇粲笑。
她想让姐姐知道她很好，只是姐姐看她的眼神为何如此……疼惜？
对祝沉而言，情爱的滋味初始就像一颗梅子糖，酸甜清爽；含着含着这颗糖的边缘变得锐利，但她贪恋那种感觉，舍不得吐出也吞咽不下，直到被它划破舌尖。
血腥味弥漫，这颗糖也变了味。
想到这里，一股酸涩冲上鼻梁，祝离的面容渐渐模糊。祝沉别过头去，俯视在院子中闲谈的几人。
他也在其中。
此刻祝沉看着他用这一世从没对她展现的宠溺笑颜包容另一个女孩。当年他也是这么包容她的，只可惜那不过是引诱的手段和他内心歉疚予她的补偿。
似是有所察觉，江引初突然抬头，二人视线相接。隔在眼前的水汽也在这时，终于凝成两滴泪水一先一后落至唇边，先是温热，随即冰凉。
眼中雾气未散，朦胧间祝沉见他隐约显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无论何时，你总能那么轻易地让我产生你在乎我的错觉。
祝沉移开视线，眼泪迅速在眼眶积聚，不再受控制，顺着脸颊滑下。
哭自己是那么悲哀，时至今日内心深处竟然还是期盼着他能够爱上她，原来她仍然那么脆弱，那么渴望得到他的爱。
祝离上前一步拥住妹妹，祝沉倚在她的肩头，放声大哭。
她的手轻柔地抚着背，祝离忍着哭腔安慰，“没事，没事……”
一如罚雷后她搂着浑身是伤的祝沉低语：“没事，小沉回家了……”
平素张狂的祝离，对她依然那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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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溶溶不见了！”祝沉一把抹干眼泪，紧紧抓住祝离的袖口，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消息。
祝离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你看你，前头还在为自己的经历伤情，一听到溶溶的消息，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柔荑轻抚过面颊，祝离收起平时张扬的笑容，低语道：“我也知你担心她。自你在繁尘湖边被叶阑那厮踢下凡尘，消息传回家里，溶溶得知后担心你再像从……”
她意识到此话不妥，掩去了二人都心知肚明的话。
“于是她修书一封，下凡来找你了。”
祝沉苦笑，傻溶溶，傻溶溶。
“可，她还是个孩子……”她一时失神，站起时衣角拂过竹榻旁的茶水，险些将其打翻。
祝离眼疾手快，指尖一挑，茶壶便恢复原样，慢条斯理道：“那你见过几千岁都没出过祝清山的孩子么？你两千岁时好歹……游历过一番，可溶溶直至前段时日都还未曾离开过我们。她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把她搁在山里吧。我们终究是将她护得太紧了。”
“你先坐下。”
祝沉依言坐好。
檀口发出轻叹，祝离捋了捋耳后发丝，她继续道：“不过说到底溶溶是玄逸叔叔的孩子，出了这等事，我们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所以你不是来寻我的？”祝沉突然悟了，初时的感动荡然无存。
“嗯……呃，不是，也不能这么说。”祝沉斜眼看她，祝离还是老样子，一心虚说话就打绊。
祝沉毅然抬手制止她继续，偏过脸两眼一闭，兀自心塞，“好了，你可以不用解释了。我不听。”
在家人面前，她忍不住撒娇。
“噢，那正好。”祝离发出类似快活的声音，“不用编瞎话就是开心。”
等等，这走向有点不对啊。
祝沉嘟嘴生闷气：“你不是该说‘你听我解释嘛’，然后我再玻璃心说‘我不听我不听’，如是反复几次才结束话题吗？”
祝离抬手就是一个火球朝祝沉甩来，祝沉轻轻松松躲开，耳中听得姐姐不咸不淡的语气，“小沉，你话本子看太多了。”
祝沉郁结：“……”
来人啊，快来人啊，谁来帮她把这老妖精烧死！
“小沉乖，我确是担心你才来，寻溶溶也是出于同样的心境。没有什么顺不顺便。”祝离正了正容色，收起戏谑笑容，“说正事儿，你可有见到害你堕入凡尘的罪魁祸首？”
“你是说，叶阑？无缘无故，怎么突然说起他？话说回来，叶阑身为天界皇子，怎会突然下凡。莫不是，与我有干系吧。”
“兴许是这名字。”祝离卷了卷发丝，狡黠一笑，“他累得你重入凡尘，要不是我和姑姑相逼，天帝老儿还舍不得罚他那亲亲儿子。”
祝沉托腮，掩藏不住兴奋的表情，“哦？你们是怎么做的？”想到平日总高高在上的天帝老头儿被姑姑和三姐步步紧逼，最终只得妥协的模样，一颗心便跳的欢快。
祝离轻笑，“也没什么。毕竟当时看见的又不止我一个，他天界不也有个女仙瞧见了，不容他天帝抵赖。不过叶什么，那厮也是硬气，天帝老儿想包庇他，要罚他到明崖思过，他偏不肯，非得亲自下凡寻到你才肯回天界。”
“他只是想到凡间游玩一趟吧。”祝沉两眼一翻，不屑道。“若是真想来寻我，哪儿有寻凉节还同沈若馨游玩的道理。再说，他知道我是何样么？”
“兴许吧……”祝离打着马虎眼。
祝沉仔细一想，当时她面上仍覆着半块面具，且从始至终未曾开口。这么说的话，叶十三怎会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啊！这岂不是……
“所以你和妖皇姑姑反倒成为他来人间的助力。”祝沉泄气，“什么嘛，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惩罚呢。其实是想跑到人间玩乐呢。”
“也不能这么说，他是戴罪之身，到了凡间很多事情都会受到约束。加上他在当天宴会上发誓，下到凡间必定唯你是从。”祝沉唇角溜出一丝得意，“若是你遇到了，大可支使他做事。”
祝沉两眼一亮，想到可以支使他，兴奋不已：“快快快，别等着那厮来寻我。我们去找他。”
“瞧把你乐的，我都教过你什么？矜持，矜持。”忽而祝离唇边的笑意抹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一次，你能好好的么？别……”
啊？话音未落，她脚下卷起一阵绯红花雨渐渐将她卷裹，一抹赤色从窗口飞掠而出，她坐过的竹椅落了一朵血色般鲜艳妖娆的百日红。
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还有临走时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祝沉完全不明白啊。
“祝姑娘，在下方便进来么？”
祝沉立时听出是江引初的声音，急匆匆跑去开门，手搭上门闩的片刻她又犹豫了。她依稀记得，方才好像让他看到自己的泪眼，扶额，好丢狐狸，怎么办？
里头没动静，外头同样没有动静。祝沉不管了，一咬牙，猛地拉开门。
江引初神情微诧，“祝姑娘你的伤……”
“三姐已然为我治好，无须担心。”探究的目光飘进房内，祝沉忙解释，“她身有要事，先行离开了。”
“此番还要多谢祝姑娘，不然以何云天的怨气封州必定大乱。还请姑娘在此好好养伤。”江引初拱手，深深鞠了一礼，“在下便先告辞了。”
他这是要走么？祝沉连忙叫住他，“郎君可是要离开封州？”
他微微颔首。
见他要走，祝沉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请允许我与你同行。”
江引初诧然，眸中闪过一丝淡不可觉的惊喜，随即烟消云散，令她不由得恍惚自己是不是伤到眼都花了。
因他依旧是淡淡地轻声婉拒。
这可不行。
于是祝沉祭出多年看折子戏练就的瞎编乱造本领。
“公子不必太过客气，其实我与公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二十多年前，我在这里偶遇一人，之后互相倾心以致私定终身，谁曾想天道不公，非要拆散我们……”
他饶有兴趣地望着她，眼角上挑，“所以呢？”
祝沉作泫然欲泣状，“其实，其实我是你娘啊！”
……沉默，沉默。
江引初肩膀耸动，似在憋笑，面上表情亦是十分精彩，最后忍不住便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祝姑娘，你呀，真是有趣。”
笑完手指仍不忘在她脸上一抹，转而轻轻一掐。
脸蛋被人掐着，说话便有些漏风，“初儿，你扎莫不是勒？（你怎么不信呢？）”
“那江某便请‘娘’陪同前往了。”他特意咬重“娘”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祝沉欣喜：“吼吼吼。（好好好）辣摸一言为定啦。”
江引初笑得柔软：“嗯。”
祝沉脑中突然忆起三姐离去时说的最后话语。
“这一次，你能好好的么？”
“别……再伤着自己。”
能。她相信这一次不会再傻乎乎受骗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