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造梦【大结局】 ...
-
高三的时光总是高中岁月中难忘的孤独,漫长而又短暂的。
祁岳生在草长莺飞的五月天里,偏巧那几天周父周母出差办公,两人距离学校近想着借生日出去和同学好好放松一下。
一行人在KTV唱歌喝酒,大家都因为高三的原因表现的之前要更加的放浪形骸,许是喝多了说起话来也大大咧咧,就连细念也喝的有些迷糊。趴在暮沄的肩上看他们又唱又跳又闹的。
可是没多会,就有人进来趴在祁岳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七八个男生都面色难看的冲了出去,剩下的只有女生。
“祁岳?”
“没事。”
可是他神色凝重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没有事的样子。肯定有事。
我们在包间等了好一会都没见有人回来。
惊觉事情不妙。
当细念看到那个场景的时候,吓的站在原地哆嗦。
黑压压的十来个,可能二十来个在KTV的门口打了起来,可是那一刻。她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周怀梁,他从小就不是个善茬,打架自是不在话下。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祁岳,小心——”
细念看见有个黄头发举着明晃晃的刀,捂着嘴巴想要往后退一步,却硬生生的站在原地挪不开。
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
祁岳。
那一刻细念不知道是什么给了自己勇气,心里只知道他是——祁岳,绝对不可以有事。
“阿念——”
祁岳惊慌失措的看着她,细念这才反应过来,胳膊上一阵疼痛,皱着眉:“没事。”那一刹那间,祁岳脸上惊恐暴怒的神色却没能看得到。
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后来因为事态严重,所有人被拘留24个小时。
祁岳看着胳膊上包扎的伤口,腿上膝盖包扎的伤,整个人看起来落魄极了。
细念惨白着脸胡乱的抹了把脸笑笑:“没关系的。几天就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阿念。”
他的自责细念全部都看在眼里,虽然痛的牙齿打颤,依旧强忍痛;可是看到他为她着急为她难过,她心里竟然觉得甜丝丝,暖洋洋的,敌得过流的血受的伤。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细念妈妈打来电话说,祁岳父母在回来的路上因为遇到阴霾,出了车祸,父亲现在在医院抢救。
细念看着祁岳,根本就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只觉得心疼的快要窒息,不敢想,祁岳接下来要怎么办。
可是她忘了,她的父亲走的更早,那时候她和母亲孤立无援,就像是海上漂浮的小岛,荒无人烟,无人求救。此刻的她只顾着满心眼里心疼那个人,生怕真的有个万一,他承受不住要怎么办才好。
祁岳把头埋在膝盖里久久没说一句话。细念手足无措的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想做些什么,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祁岳,会没事的。”
“伯父伯母会没事的。”
整整一夜,祁岳一句话没说保持着一个动作一个神情。在此之前细念从来都不知道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伤心难过会是什么感觉。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根本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恨自己的无能,恨不能代他受过,替他分担。
那个时候的我们脆弱的不堪一击,觉得整个天都榻了。
可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终究是要长大的,长大的含义除了欲望还有坚强、勇气、担当、责任以及某种必须的牺牲。在生活面前,我们从来都是那么的脆弱,却又坚强的让人心疼。
第二天赶到医院。祁岳母亲双眼通红的看着祁岳好一会。
啪——
妈妈扶着她,她摇摇晃晃却始终不曾倒下:“祁岳。我今日打你不是气你在你爸爸躺在手术室的时候你在警察局,我是打你不争气。男儿不必逞能在拳头上而是在头脑,你是仗着你血气方刚不怕挨打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对得起把你捧在掌心疼的爸爸吗?”
“妈,我知道错了。”
“进去看看你爸爸吧。跟他说说话。说不定就会醒来了。”
细念一直以为祁岳妈妈是一个温柔贤良的女性,从未想过她坚韧到让人佩服。再看看妈妈,忽然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成为闺蜜。
还记得妈妈在爸爸离开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坚韧,她从未在现实面前低过头。
祁伯父高位截瘫,下辈子只能在床上或者轮椅上度过了。
每次放学和祁岳一起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总是笑着和我们说话,笑着讲述他小时候的事情。细念看着他谈笑自如的样子,甚至渐渐的竟忘记了他再也不能站起来的事实。
可是祁岳就像变了一个人,细念看着他从以前的放荡不羁到今日的沉默寡言,心口上就好像被刀子划过。
我们好像是在最爱一个人的时候,感情是最真挚的也是最盲目的。好几次细念趴在床上睡不着,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
一日细念和暮沄靠在床上。
“细念喜欢祁岳。”
细念自嘲一笑:“这么明显,暮沄都看出来了。”
暮沄头一垂靠在她的肩上,笑着说:“怎么可能瞒的过我的火眼金睛。”
“我觉得祁岳心里也是喜欢你的。说出来说不定还有在一起的机会呢,以后上了大学再步入社会就不会再有这么纯粹的感情了。祁岳真的挺好的,你若是真心喜欢就不要错过。”
“可是暮沄。”细念觉得胸口堵了一口闷气喘息不过来,暮沄抬头看着她。她拍了拍自己的心脏:“我喜欢啊。可是,可是暮沄。”细念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强忍着抬头:“周伯父刚出事。可即便没事,我也不能。真的,不是我不够爱,我怕。我怕失去,未来太多未知,现在我是他的青梅竹马,还能待在他身边,一辈子。况且现在高三,一家子的重担都在怀梁肩上,我怎么能。怎么能。”
到底是谁说。若想要一直陪在你喜欢的人身边,最好的办法就是朋友。
细念捂着嘴巴,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细念,好了好了。不要难过了。”
“细念我做不到你这么理智。我只知道我现在要跟他在一起。”
说的好听是她理智,说的难听是她怕失去,怕付出。
似乎到了今日她才真正明白了暮沄,她勇敢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她对那人就只有爱,可她做不到。她哪怕在心里爱他爱的天荒地老,在心里狼狈又勇敢的爱着他她也说不出口。
她害怕啊,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
每天看着黑板上距离高考倒计时的时间表她总是忍不住的想起祁岳,不知道是因为压力太大,还是将那份感情说与别人知道后,便愈发因为没有得到而惴惴不安。
傍晚从医院出来后,夕阳照在她和祁岳的身上,影子拉的好长好长,她眯着眼睛晕晕乎乎的跟在祁岳的身边。突然一个踉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祁岳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看了眼细念的脚下打趣道:“走路都能睡着吗你?”
细念慌忙跳开两步,拉开与祁岳的距离,只觉脸颊火烧火燎的烫,心里忍不住腹诽刚刚到底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了。
砰——
“好痛——”
细念捂着额头看着走在前面的怀梁,恍然发觉他的背影似乎消瘦了好多。
“知道痛就好。还不快点跟上,晚自习要迟到了。”
几步追上,还心慌意乱中便听到他说:“阿念,谢谢你。”
细念惊愕的长大嘴巴盯着他看,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别样的表情。
“谢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停下步子,捂着嘴巴,他的背影距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喊:“祁岳——”
他回过头来看我,整张脸印在夕阳下,双手插兜盯着她;她似乎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勇气的。
双手握拳,最后还是长呼一口气,无措的笑笑:”没事。
原来,哪怕这句话已经到来嘴边,始终还是说不出口的。
自从那天分开后,细念便想尽办法的躲着他,即使看到他从对面走过来还是会匆忙掉头假装没有看到;细念每天将自己埋在书堆里希望以此来忘却他,减淡他在脑海里的模样,当时间的指针跨至六月份之后,学校高三学生提前离校。
整个一层楼几乎都能看见高三学生撕掉的课本,撕掉的卷子,男生女生嘻嘻哈哈的追逐嬉闹,细念把考前要看的资料刚收拾好,就看到一群人推搡了一个男生到她面前,周围的人笑容满面的看着热闹。
“说啊,快说啊——”
“难道你想等到毕业见不到了再说吗?”
“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那男生涨红了脸,此刻细念心里似乎有些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尴尬不已,局促不安,竟奢望祁岳能从天而降带她走。
“楚细念,我,我,我——”
细念一颗心紧张不已,睁大了眼睛看他,心竟也跟着跳的极快。
“阿念,收拾好了吗?”
那一刻,祁岳就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他高大挺拔,仿佛参天大树,将我包围其中,点点头。而方才那个男生便被她遗忘在外,刚抱起桌上的书就被祁岳接了过去。细念乖乖巧巧的跟在他身后,竟有一瞬的满足。
“楚细念,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她一怔,站在原地,就连祁岳搭在肩上的手都没有发觉。
只是愣愣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祁岳,甚至还有一点,别扭。
随即,他淡淡一笑:“阿念,要答应吗。”
那一句轻描淡写,那一句无关紧要,那一句不痛不痒,她顿觉轰的一声在头顶炸开;冷冷的夺回被他抱在怀里的资料:“高考完再说好吗?”微微一笑,大踏步离去。
他不知道就在我大步离开的时候,早已经忍不住泪如雨下。
我把你藏在我心里的后果是什么,竟是你淡淡的一句要答应吗。
细念想要删掉所有一切关于祁岳的一切,可是当她真正点删除键的时候才发现有多难,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点确定。
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软弱。
或许,时间是良药,她终会忘记他,找到比他更好的。
高考前夕没再见他,直到高考完大家才约出来放松放松。
暮沄后来打电话说家里安排自己去国外留学,而那个与他纠缠不休的男朋友只怕是再见都是困难了。最后暮沄说:乘着年轻,喜欢就去争取吧,总不能等到七八十岁的时候想起来才后悔吧。
细念想,我是该鼓起勇气的吧。
席间,大家有哭有笑的,无非是高中三年没有好好玩,没有好好念书了,没有好好谈场天爱了云云。细念坐在那迷迷糊糊的,断断续续的一杯接着一杯的抿着酒,目光总是忍不住在祁岳身上打转,看着谈笑风生的样子,总觉得好讽刺。
你当他是你的生活背景,他却当你是他的甲乙丙丁。多么讽刺的形容。
分开之后,被称作“青梅竹马”的我们自然是同步而行。
一路上,灯光恢弘,你无言,他无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原因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到楼下,怀梁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细念僵硬的站着就像一尊僵尸毫无反应,不是她无感而是这一切来的太不真实,他身上的淡淡的酒味充斥着我的鼻尖,她忍不住想,他可能喝醉了。
“楚细念——”
“嗯?”
“我觉得我好像从来都看不懂你,明明那么软弱,却又那么强硬。我不主动找你,你便不打算主动找我了是不是?”
“不是。”
你说你看不懂我,我又何尝看得懂你。
“楚细念,我喜欢你,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时间并不是磨灭所有伤口的灵药,就算是你思念一个人,并不是时间长你就可以淡忘。而是时间越长,那份思念便愈发深入骨髓,每每触及便痛不可当。
曙耀闭关了整整一个月,才算是将自己缺失的那一半心脏补全。
俞熹偷偷溜出去的这半年,他虽时常偷偷去看她,惟蕊也时常告诉他俞熹的近况,可他总是心里担心的很。
终于,这所有的事都可以放下了。
曙耀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盯着电视里边俞熹,她穿着旧时的衣裳,纯白一片,眼底眉眼都是笑意;她冲着那边的人笑的暖极了,对方也是一身白衣,缓缓走了出来,牵了她的手。
看清他的容貌时他恍然一惊,那眉眼,身形,嘴唇,鼻梁,皆与阴则有六分相似;他突然就瘫坐在沙发上。广告很短,不到一分钟,曙耀霎时间就要夺门而去,刚站起身。
却听脆生生一声响。
“阿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