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貌美如花心狠手辣[快穿]》平林漠漠烟如织

30、重生七十年代女知青 陈绮睁开眼

　　陈绮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黢黢的房梁，房梁上挂着几缕蜘蛛网，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出原样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味和一股说不清的泥土味。

　　陈绮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铺着一张洗得有些掉色的鹅黄纯棉床单，床单下面是薄薄的褥子，身上盖的是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被。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的、纤细的、但指节处带着薄茧的手。
　　陈绮记得自己完成了辛桐的临终愿望，已经成为植物人躺在医院的自己获得了听力，听到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子的声音，在跟她妈说话，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难道进入了第三个世界？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主叫苏至善，今年十九岁，郑城人。
　　父亲苏文清是郑城大学的教授，母亲林婉秋是中学语文老师。
　　这样的家庭，其实刚解放时还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可在1968年之后，就成了人人可以踩上一脚的“臭老九”。
　　苏文清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送到了A省的劳改农场。林婉秋被批斗，还被剃了阴阳头，一直在扫大街。
　　苏至善和弟弟苏明德、妹妹苏新民在学校里也不好受，经常被□□小将欺负。
　　1973年夏天，苏至善高中毕业。
　　苏至善几乎没有犹豫，就报名上山下乡。
　　作为知青，她被分配到了邻省S省某县红星公社向阳大队。
　　刚来的时候，苏至善抱着一腔热血，想要好好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争取早日被推荐上大学，或者招工回城。
　　可是现实很快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向阳大队的知青点有八个人，四个男知青，四个女知青。苏至善是唯一一个“出身不好”的知青。其他人要么是工人家庭出身，要么是革命干部家庭出身，个个根正苗红。
　　苏至善长得好看，可是美貌在这个年代，很多时候不是福气，而是祸端。
　　大队支书帅长民，三十多岁模样，生的倒也端正，只是一双眼睛总是色眯眯地在女知青身上打转。
　　苏至善刚来的第一天，帅长民就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看得她浑身发毛。
　　从那以后，帅长民就开始变着法子刁难苏至善。
　　别人出工都是薅草、割麦子、摘棉花这种轻活，轮到苏至善，不是挑粪就是修水库，全是最脏最累的活。
　　别人的口粮都是足额发放，苏至善的口粮总是“恰好”少个两三斤。
　　别人的工分都是按规定评，苏至善一个年轻能干的大姑娘，每次评工分比村里最瘦弱的妇女还少半分。
　　苏至善不是没有反抗过。
　　她去找帅长民理论，帅长民就笑眯眯地说：“小苏啊，你出身不好，更要好好劳动改造嘛。组织上这是在锻炼你。”
　　她去找公社反映，公社的人一听她的出身，摆摆手就让她回去了，说“要服从大队的安排”。
　　苏至善只能忍。
　　知青点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女知青刘志艳，父亲是县里农机厂的厂长，根正苗红。
　　她嫉妒苏至善的美貌，从苏至善来的第一天起，就处处针对苏至善。
　　苏至善从带来的奶糖，莫名其妙就少了半包。
　　苏至善晾在院子里的衬衫，不是被人扔在地上踩了脚印，就是被人剪了个口子。
　　苏至善在知青点里看会儿书，刘志艳就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哟，大知识分子又在看毒草呢？要不要我去跟支书汇报一下？”
　　苏至善性格懦弱，从小被父母教育要“与人为善”“退一步海阔天空”。面对刘志艳的挑衅，她大多时候都是默默忍受，最多就是把自己的东西锁进箱子里，看书的时候躲到外面去。
　　可她的退让，换来的不是风平浪静，而是变本加厉。

　　知青点里唯一对苏至善好的人，是男知青周建华。
　　周建华是距离郑城不远的开城人，比苏至善大两岁，工人家庭出身，根正苗红。
　　他长得白皙俊秀，说话温文尔雅，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
　　周建华对苏至善很照顾。
　　苏至善干重活的时候，他会悄悄过来搭把手。苏至善被刘志艳欺负的时候，他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苏至善想家的时候，他会陪她在打谷场上坐一会儿，跟她聊聊他在郑城度过的小学和初中生活。
　　苏至善很少感受到别人的善意，周建华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知青生活。
　　她把他当成了在这个陌生地方唯一的依靠。
　　她甚至悄悄喜欢上了周建华。
　　可苏至善不知道的是，周建华对她的好，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
　　周建华的目标很明确——推荐上大学。他打听到苏至善的父亲苏文清虽然被打倒了，但苏文清以前教过的学生，有在省里当官的。
　　如果能通过苏至善搭上这些线，对他也许会有些用处。
　　再说了，苏至善长得那么美，即使占了她的便宜，她出身不好，也不敢声张。
　　周建华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仗着自己长得好，一边对苏至善嘘寒问暖，一边和大队支书帅长民的妹妹帅爱红暧昧不清。
　　帅爱红今年二十岁，在大队小学当民办教师，长得一般，但架不住她哥是支书。周建华知道，要拿到推荐名额，帅长民这一关是绕不过去的，和帅爱红搞好关系，就是在帅长民面前刷存在感。
　　昨天晚上，周建华把苏至善约到了打谷场边的麦草垛后面。
　　周建华的甜言蜜语就像毒药，让苏至善失去了判断力。她半推半就之间，就被周建华占了便宜。
　　苏至善回到知青点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悄悄摸回自己的床铺，和衣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又甜又怕。甜的是她终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怕的是这种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就全完了。
　　天快亮的时候，苏至善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后，陈绮就来了。
　　接收完苏至善所有记忆，陈绮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弹。
　　陈绮九十年代末出生在郑城郊区，家里很快就拆迁了，她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农村？哪里见过这样可怕的环境？
　　原主苏至善的结局很惨。
　　麦收结束，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下来了。
　　周建华为了拿到名额，和帅长民、刘志艳合谋，污蔑苏至善“腐蚀革命青年”“和多名男知青关系不正当”。
　　周建华回城上大学。
　　苏至善被拉到打谷场上批斗，被人在脖子里挂了草鞋，被人吐口水。

　　批斗结束后，苏至善被关在村革委会的值班室里，帅长民趁夜溜进去把她□□了。
　　第二天，苏至善趁着看守不注意，跑了出去，一头扎进了村西的大河里。
　　她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临死前，苏至善脑子里只有三个念头：第一，让周建华、帅长民、刘志艳这些坏人得到报应；第二，自己这辈子清清白白地来，也要清清白白地走，不能背着“破鞋”的骂名；第三，她想回郑城，想再看看爸爸妈妈和弟弟。

　　陈绮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正在这时，陈绮耳边响起清朗的少年声音：“陈绮姐姐你好！我是渣男惩罚系统管理员011，我来发布任务！”
　　停顿片刻，少年音再次响起：“任务已发送，请查收。”

　　陈绮眼前出现了一个屏幕，最上方瘦金体“任务“两个字闪闪发光，停顿两秒钟后，“哒哒哒哒“的打字声响起，下面又出现了一行瘦金体黑字——“苏至善发布的任务：第一，让周建华、帅长民、刘志艳这些坏人得到报应；第二，自己这辈子清清白白地来，也要清清白白地走，不能背着“破鞋”的骂名；第三，想回郑城，想再看看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

　　看完任务，陈绮陷入沉思。
　　良久之后，陈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从领口可以看见身上的一些痕迹。
　　她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眼神冷了下来。
　　周建华是吧？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占女孩子的便宜不想负责，还要害人？没那么容易！

　　陈绮掀开被子下了床。

　　知青点的女知青住一间大草房，四张床并排摆着，中间用布帘子隔开。陈绮住最里面那张床，旁边是刘志艳的床。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屋子里其他三个女知青都已经起来了，正在外面的院子里洗脸刷牙。
　　陈绮拉开布帘子走出去，正好和一个端着搪瓷缸子进来的女孩子打了个照面。
　　这个女孩子个子不高，肌肤黑里透红，猿目鹰准，一看就精明得很。
　　陈绮飞速搜寻苏至善的记忆，这才知道，这个长得如此阴险的女孩子，就是刘志艳。

　　刘志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哟，苏至善，今天起这么晚？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不会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吧？”

　　陈绮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原主苏至善性格懦弱，被刘志艳这么说，肯定会红着脸辩解，或者低下头默默忍受。
　　但陈绮不是苏至善。

　　陈绮看着刘志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刘志艳，你早上没刷牙吧？嘴这么臭。”

　　刘志艳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懦弱的苏至善居然敢顶嘴。

　　刘志艳反应了过来，立刻涨红了脸，指着陈绮的鼻子骂道：“苏至善你个小资产阶级的狐狸精，女妖精，你说谁嘴臭？你再说一遍！”

　　“说的就是你。”陈绮面不改色，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一大早就满嘴喷粪，不是没刷牙是什么？还是说，你天生就这德行？”

　　“你——”刘志艳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陈绮。

　　陈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刘志艳，这里是知青点，不是你们家。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不介意让大家都看看，革干子女是怎么欺负人的！”

　　刘志艳从来没见过苏至善这个样子。
　　以前的苏至善，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可现在的苏至善，眼睛里带着一股冷意，像一把出鞘的刀，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给我等着！”刘志艳挣开手腕，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了。

　　陈绮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在洋瓷盆里，开始洗脸。
　　水有点凉，却也令陈绮更加清醒了。

　　院子里，另外两个女知青李娟和王芳正在小声说话，看到陈绮过来，她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她们刚才都听到了陈绮和刘志艳的对话。
　　她们虽然不欺负苏至善，却常常看着刘志艳欺负苏至善，还是第一次看到苏至善跟刘志艳顶嘴，还把刘志艳给气走了，这可太罕见了。

　　陈绮没有理会她们，自顾自地洗脸刷牙。
　　原主苏至善在知青点里总是被欺负，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太懦弱了，什么活都往自己身上揽，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时间长了，大家就都觉得她好欺负，连带着也不尊重她。
　　陈绮偏不。
　　人善被人欺，这道理她比谁都懂。

　　回到屋里，陈绮从自己的木箱里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又拿了一条毛巾，提了一桶水进屋子里，拉上帘子，把身上擦洗了一遍。
　　想到昨天晚上被周建华碰过，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脏，不洗干净，简直是难受极了。

　　刚换上干净衣服，陈绮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上工的钟声——“当——当——当——”

　　陈绮拿起墙角的镰刀，跟着其他女知青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