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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宇宙12第十六章 恶灵古堡( ...

  •   宇宙12第十六章

      在角斗/士的常识之中,整个混沌海最顶的生化武/器,当然是至高荣耀的“天使”了,其战力顶,战绩顶,名头顶,总之就是无一不顶。而在至高荣耀之后嘛,兄弟会那些血肉魔法造物当然也很不错,不论是生体兵器类还是病毒类,都是大家需要搞大屠/杀时极具性价比的选择。但这里必须提一句,至高荣耀的“天使”和兄弟会的血肉魔法造物虽然都归属于生体兵器类,但这二者所使用的制/造逻辑,却是截然不同的。

      诚然“天使”的制/造中确实或多或少用到了一些源自阿斯加德的黑科技,但真正使其拥有所向披靡之战力的并非魔法,而是至高无上的权/柄。至高荣耀那位上主,正是“权/柄”这个概念本身,祂授意祂的牧羊人赋予祂的兵器征服一切的权/势,于是事就这样成了。说白了,“制/造天使”其实是个在达到门槛之后就立即变得很没技术含量的活儿,稳定,产能高,强无敌,然而简单粗/暴。兄弟会的血肉魔法则迥然不同。在兄弟会的组/织文化中,生体的秘藏,蕴含有混沌海每一段历/史的回响,与每一颗星辰的秘密,正因此故,血肉魔法无穷亦无尽,总是能玩出无限的花活儿……

      ——简单来讲,就是这俩组/织互相看不起对方的生体兵器。这两大组/织经常在即时通各大社交软件上各种BATTLE,给自家产品打广告时也不忘DISS对方,大概就是兄弟会嘲至高荣耀活儿糙,至高荣耀讽兄弟会酸鸡。这在斗兽场已经是一个相当知名的引战梗了。

      ——这里必须提一句,假如“欺诈师”在修行心灵魔法时也兼修一些血肉魔法,使其能从肉/体方面辅助提升心灵操纵的效果,而非在必须时召唤“构造师”和“瘟/疫术士”这两大外力来协助,那他会比现在要难对付得多。只可惜这家伙学新闻的,连“生物学博士”这个血肉魔法最基础的前置身份都没点亮,而他的这两大助力又过于牛逼,在同阶中都是佼佼者,更兼之自身又是个常务副皇帝,主君还是以严苛冷酷闻名的兰瑟,不得已每天忙得跟狗一样……总之此人对血肉魔法的了解,除了圣座组/织级别的“常识”之外,就是自己当土著时是O型血。这点知识也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至少内部切磋时能让他打赢诺兰和瓦利(含有部分情商元素),但让一个迄今为止连青蛙都没切过的人去精研兄弟会两大招牌神术之一,委实还是太过勉强了。

      跟欺诈师比起来,切过不知多少青蛙的兄弟会血肉操盘手们,很喜欢用一种低成本的方式获得一支生化武/器大军:随便找个人口密集区,投放特定种类和数量的病毒,然后就完/事。兄弟会的生化病毒能够改造肉/体、操纵思想、传输知识和赋予智慧。严格来说,这其实是一种极为高深复杂的“术”,只是经过了高水平的优化,去除了包括献祭仪式法术之类的繁文缛节,又经过了高水平的外道化,降低了施术门槛,最终选用“病毒”这种具备传染性的物质来做载体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时候,所谓“病毒”,亦并不局限于物质,乍一看无影无踪、无形无质的思想,亦能算进病毒之列。只不过那种层面的病毒,要么是极高深的心灵魔法种子,要么是精心编撰却毫无魔法含量的经/文,且研发使用者显然并不局限于愚者系信/仰,亦不在安柏公/司的研究之内,因此暂时不做讨论了。

      根据应用场景的不同和多样化,生化武/器中的生体兵器类可细分为许多不同种类,但从大体功能上来说,也可以简单粗/暴地分为以下几类:统帅、打/手、特工,以及填线宝宝。这里必须提一句,在愚者系生化武/器中,除了血肉魔法含量颇高之外,心灵魔法的占比也不低,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在四类生体兵器之中,统帅的特点很明显:其自身具备极高的智慧和极丰富的知识,拥有极强的心灵或血肉操纵魔法,以及在“任务目标”这一思想钢印之下的强自主性。话至此处已不难看出,由于该项目的高要求,为降低培养成本,大家一般不会从零开始培育此类生体兵器,而是更倾向于购/买心灵操纵类的病毒或寄生物,需要用时直接对合适的人选进行改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该类型项目其实不该完全归于生体兵器类,至少其中部分应该归于生体强化类,只是不同国/家的法/律对此有不同的界定,因此还是以安柏公/司归属的清净天为准了。

      这种改造有的是非自愿形式,比如下国经常有“退役士兵失踪事/件”,而且失踪者还是个军官或战术小队队长之类的人物,总之就是稍微有点积蓄,不至于一退役就沦落成流浪汉并因此失踪,那就有可能是被抓去改造了。这种改造亦有可能是自愿形式或“自愿形式”,比如发布绝/密军事作战任务时将病毒或寄生物一道下发,并在病毒或寄生物中添加一些确实能大幅度提升战斗力的生体强化内容,要求或强行要求战术指挥官植入等等。在这种情况下,该统帅项目多半是该国“国防自主化”的重要内容之一,而且改造方式也较为温和,多半是采取寄生物植入这一形式,等作战任务完成之后亦可取出,留待他人进行其它任务时使用。在不少大国的军事部门,一个成熟、适配面广(经多次适配改造)、历经多次军事作战任务、积蓄了多位指挥官作战及战术指挥经验的寄生物,是该部门的重要军事资产,即使被寄生者不慎挂在战场上,该国也会作出反应,比如派遣部/队专门将寄生物挖回去,或坚决果断地将该寄生物彻底销毁,其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

      而打/手类嘛,顾名思义,它得非常能打,战斗力要很强才行,这就稍微有点悲剧了。按照当今行星级甚至洲级政/权的常规作战部/队、或治安/民兵部/队的火力强度,这种项目要是想以“能打”为卖点,其强度至少不能低于哥斯拉,否则就连抢个银/行都费劲。不得不说,要求还是略微有点高的,一般二般的生化小作坊或无牌照生物炼金士估计做不出来,光是测试场地这一条就没戏。

      弄这种武/器,一般有两种途径:第一,老老实实在实验室里用各种黑科技与黑魔法,鼓捣出一个哥斯拉来,然后让它量产;第二,控/制并改造一名本身战斗力就堪比哥斯拉的修行者或炼体士,或真的控/制并改造一个哥斯拉。这两种途径,前者合法,后者一般来说不合法(对象是部分强力且不受法/律保护之异种时合法),不过大部分国/家和军火商走的都是两全其美的路子,搞个哥斯拉当拳头产品卖口碑挣个补贴,私下里也不放松后者。毕竟本宇宙委实是地大物博,军工复合/体巨头们各自弄几个人造行星,搞些金刚养殖场、克拉肯养殖洋之类的东西,又有什么稀罕的了?嫌自己造行星成本和技术要求太高的话,外包给罗生天的星系建造设计公/司不就得了嘛!这种基建民生相关企业从来都是罗生天的大国企,完全可以赖一赖自家政/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包装成投资援助项目,能省不少钱呢。

      如果说,“打/手”的强度要求是不能低于哥斯拉,那“填线宝宝”的强度要求,就非常非常平易近人了。身为打/手,最次也得能扛住对面治安或民兵部/队一轮特制电场枪的最高档齐射,但填线宝宝那就无所谓了。说白了,《生化危/机》系列中的T病毒以及其大部分变种,只要稍微优化一下,比如加个跟统帅连接的心灵链路或心灵信号接收器啥的,那真是完美符合“填线宝宝”的最低要求,关键成本还低——直接找个人员密集区投毒就好了。

      当然,以上行径是完完全全不合法的,只有恐怖组/织打算搞生化袭/击时才会干,但好巧不巧的是,填线宝宝这个产品的客户画像,还真就是恐怖组/织、大型黑/帮、地方军阀之类。像这种客户,不具备购/买各大国人手不止一种的歼星武/器之资格,不谈资格光谈钱吧,却又不够有钱,连个气象武/器都买不起,甚至都不一定养得起一支建制完整、海陆空天魔齐备的军/队,偏偏还没有正经国/家的道/德和法/律包袱。对他们而言,这产品的性价比可真是太高了。要知道填线宝宝类病毒,在实际操作中是能玩出许多花活的,“制/造生化灾/难”只是其中比较低端和危险的玩法。需知生化灾/难是很容易失控的,对小组/织而言更是如此,万一不慎搞大了,招来领主的军/队和权/柄打击事小,招来罗生天环保局(全称自然环境绿色安全及治理保护局)可怎么办?

      对黑/帮、恐怖组/织和军阀们而言,只要去黑市上批发几十万生化人回来,或从自家地盘上抓一大批壮丁,接种个品质比较高的填线宝宝,再配合数量合适的统帅,又何尝不是一支令行禁止、悍不畏死、战术娴熟、军事过硬的大军?最幽默的是,他们就连一些重要工厂里都在搞这个!战线是线,产线也是线,人马是马,牛马也是马,一样可以往里填。在收益足够覆盖成本的前提下,但凡是需要足够技术水平和组/织度的线,都一样可以填!

      言至于此,大家想必都能看出,“填线宝宝”这一系的产品,几乎完完全全是不合法的。这块市场一般由民间小作坊和疯狂生物炼金士承包,至于正规的生化武/器公/司和生物实验室嘛,肯定是各种声明承诺,表示自己绝对不搞,而且因为这市场被各路神人搞得太卷之故,价/格低利润薄风险大,因此很多正规公/司也确实不会正经搞——但不能否认的是,关于“填线宝宝”的研究,很多时候是“统帅”研究的一部分,因此大家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涉及。除此之外,各国政/府有时候也会想买点填线宝宝,这时候还是正规公/司靠谱点儿,至少人家产品过硬,运营成熟,售后正规,回扣丰厚,还能开发/票。

      不过,在通常情况下,正经国/家买填线宝宝主要是给自家手套用的,而正经国/家如要亲自实施生化袭/击,最多也就是悄悄往对方城市投点传染病破/坏生产,不会涉及到生体武/器这一层面。毕竟正经国/家嘛,大家都是有包袱的,跟那些一辈子也就在一颗行星上、甚至一个大洲上菜鸡互啄的地方军阀和□□不一样,体不体面先不论,大家头顶上还有个罗大哥镇着呢。生体武/器通常涉及生化亚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生化亚人就是生体武/器这一概念中的一部分),病毒袭/击则是完全的反/人/类罪行,总之这两件事都挺畜/生的,而要是畜/生事干得太多,还不慎被逮到,那罗大哥可是真打啊……

      接下来要说的就是特工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特工在生体武/器之中,属于比较均衡和全面的生态位。

      特工嘛,顾名思义,敌后或战场特种作战,潜伏敌后搜集情报,必要时还得当鸭子或者燕子,有时甚至还得会查账,总之十八般武艺都得精通才行。它得能打,但不必像打/手一样能打,它得具备高智能,但不必高智能得像个统帅,它比填线宝宝昂贵得多,但成本也不像统帅或打/手那样高昂……总而言之,特工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卖出什么样的价/格,要看买家下单时提的需求,和改造时的功能。

      对于“特工”这个定位,生体强化类生化武/器卖得比较多,但生体武/器类生化武/器卖得也不少,主要倾向于特种作战方面。

      自生化人之乱后的近三千年,罗生天收紧了对自家军火输出的限/制,这一收紧就没咋放松过,并且越卷越紧,越紧越卷,以至于到了近期,甚至将“打击跨天黑市的计划、行动及成果汇报”列入了他们多个部门及下属组/织机/构的周月季年报里,乃是重要kpi,可想而知这有多恐怖。迫于此等恶劣的营商环境,重火力武/器弹/药绝对卖得比人贵,关键这玩意儿还是消耗品,假如自己工业不行造不出来,纯靠买那真是当了裤子都供应不上。在此前提下,军阀黑/帮级别之地面战争的模式通常是这样:填线宝宝冲滩吸引火力,侦察部门待命,一旦对面对己方的低/价值目标实施火力打击,便立即锁定开火区域,令持有重火力的部/队光速实施火力打击,完/事迅速跑路隐蔽,并一路祈祷自己真的成功引蛇出洞,而不是中了对方的引蛇出洞之计;又或者,在锁定敌方区域后,光速派出一队战力过硬的特工类生体武/器,投送过去潜伏接近,一举爆掉敌方火力部/队的屁/股。

      这种“火力侦察”战术长期广泛地应用在几乎所有地面战场中,不论是军阀黑/帮菜鸡互啄,还是领主争抢地盘扩张权/柄,又或是正经国/家攻打侵略彼此征伐……总之,只要战事中有“地面战争”这个环节,总是免不了这一套,而特工类生体武/器,也因此不断推陈出新,花样百出,反正从来就不愁销路。

      ——而阿尔伯特将要面对的,正是安柏公/司新研发的三个测试版“特工”。

      安柏公/司毕竟是个天级大公/司,这儿又是这家公/司最高大上的研发中心,自然不可能搞些量产特战四等人之类随便找个实验室就能搞的低/价值项目。这三个特工都是工艺复杂、价值昂贵、验收标准极高、具备独/立执行能力和自主判断能力的生体改造和寄生体植入型之高智能渗透类特工——至少是这类特工的测试版。

      根据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所看到的资料,该项目——这三个寄生植入体归属于同一个项目——的目的是培养出具备“独自渗透敌后并执行高危重要任务”的特工。这个目标看起来很笼统,不过针对该项目技术文件中提到的特定参数,二人判断该项目乃是定制项目,那所谓的“高危重要任务”已经十分明确了,只是并未体现在安柏公/司这个承包商的项目文件里。

      根据某些特定参数,再结合上使层面的内参情报,二人推测该项目的源头是清净天国防部。根据罗生天情报部门最近出具之时事分析报告,清净天意图在吉祥天某处飞地行星上煽/动□□,里应外合,颠/覆统/治,最终迫使吉祥天承认该飞地行星的独/立。他们已经为此谋划有一段时间了,安柏公/司的这个项目,应该是为未来那场政/权颠/覆,培养源源不绝的、足够犀利且绝对忠诚的高级军官和布道者。说句老实话这有点尴尬,毕竟二人自称是清净天国/安局探员,而这三个特工类生体武/器项目,应该是清净天外情局那边的,归根结底都属于清净天国防部。这么一想,当那位留守室长听到“国/安局四/级探员”这个身份时,假如他真信了,想必会感到非常的无语,和极其的冤枉:不儿,客户老/爷,真是你吗?你要东西给罗大哥交差,直接说一声,让小的给你做做准备,搞搞安排不行吗?为何要搞成这样,非要大家一起完蛋?

      “更尴尬的是,假如你真的是四/级探员的话……按照清净天那边的惯例,这种等级的探员,身上一般都是带强化项目的。”罗莎莉亚一边随阿尔伯特赶路,一边乐不可支地用母语嘲讽,“就是不知道他们强化项目的来源具体是哪家供应商了。要是这家的,马上就能知道你是在扯谎——这种项目要做生物适配,他们是有资料的,直接一查,没你资料啊!这不就穿帮了吗?”

      阿尔伯特无/言/以/对。这哪能怪他,他扯谎时如何能知道自己查的是安柏?“就算是清净天,也不至于允许供应商留存雇员的生物资料吧,肯定会盯着销毁的。再说了,四/级又不是五级,这个级别还是有很多普通人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奔跑,眼见“污染控/制研究室”这一科室的实验室大门就在眼前,当即掏出等离子刀,手指一弹,光刃便即刻弹出,当他到门前时,恰恰好将整把刀送进电子锁里。

      砰砰连声,电花闪烁。阿尔伯特的面容平静而深刻,静若寒潭的眼眸在电火花的光耀中熠熠生辉。他淡淡说道:“而普通人,在面对生体武/器时,也会有自己的办法。”

      .

      这间实验室极大,一半区域里呈现出/逃荒般的匆忙,桌椅乱糟糟地摆/布四散,柜子空了一大半,大部分设备仪器已经随着所有办公灵镜一起搬走了,就连打印机都没留一台,地上到处散落着纸团、纸张、排插、揉成一团的透/明胶和乱七八糟分不清用途的连接线,因此显得杂乱无章、却又空空荡荡。另一半区域中,则设置了数十个状若巨大罐头的透/明密封隔间。其中大半数已清空,罐体全然不存,唯剩上下两个巨大的圆柱形插头而已,余下未清空的那些……多少有些难以名状,皆是装着满满一罐淡黄/色液/体,其中浮沉着各色异常畸变之动植物与它们的尸体,其种属复杂,异变错综,着实是一言难尽。当然了,人作为动植物及本研发中心常规实验原料之一,也一样浮沉于罐头之中,只是多半异变得有些太过厉害,以至于即使是那些同为人类的囚徒,也并不能辨认出来了。

      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进门后先是环视一圈,各自目标明确地散开,正在翻箱倒柜,而那些囚徒们都喘得厉害,饶是如此,看到如此极具视觉效果的事物,仍是忍不住上前打量那一罐罐的怪物。罐体上皆贴有标签,标明了罐中怪物的种属、实验项目和实验进度,可惜标签使用的是清净天文/字,在此处约等于清净天生物专/业的行业黑话,若是学历未达清净天生物学硕士,压根不可能读懂。这群囚徒之中,连一个上过大学的都没有,自然只能看个猎奇了……然而,就算是没文化的泥腿子,仍然有自己的辨认方法。

      一名囚徒忽然扑到罐体上,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等等,等等,这个……这个是纹身吗?这个图案?”他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抓来身旁的同伴,“那截东西!那截像肉虫子珊瑚一样的东西!那是手臂吗?那是纹身吗?纹了一个爱心和一个名字?名字……是不是苏?”

      “这哪能看出来,都是瘤子、疮和肉疙瘩……好像是个爱心吧,爱心里面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了。这是个人?这他/妈/的是个人?”被他抓来的囚徒也受了惊吓。他的同伴们聚拢过来,目瞪口呆。他们甚至没有余暇生出同为人类的愤怒,而是直接被震/惊充满了——这玩意儿长得跟坨肉珊瑚似的,怎么看都不是人啊!

      “这是托比啊!”那名囚徒好像突然崩溃了,“你们来得晚不认识他,我来这里的第二天,他被那些人带走了,走了就没再回来。他在这里,他在这里!他变成了这东西,他们——他们本来也想把我们变成这东西!”

      囚徒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其他人惊恐地四下环顾,打量那些猎奇畸变的怪物。一名囚徒忽然发出一声咒骂,揪过那名安柏公/司的运维工程师,狠狠给了他两拳,后者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强行闭上嘴,一声都不敢出。这场暴/力本不会到此为止,然而囚徒那愤怒的第三拳,被另一只手捏住了。

      那是一只很像人手的手。年轻,精壮,肌肉结实,手指粗/长,骨节分明。之所以说“很像人手”,是因为这只手的皮肤非常诡异——其掌心和指腹处隐隐约约有些章鱼吸盘般的结构,正在蠕/动着褪去,此时已淡到接近于无,回/复人类皮肤纹路的正常表象。很显然,这只手的主人方才经历了一番攀爬,便因此长出了适合攀爬的组/织,这时不用再爬了,遂退了回去,就好像爬上岸的鱼褪掉鳃一样。

      下一刻,这只手捏紧了。从其肌肉轮廓的变化来看,这个“捏紧”的动作甚至没怎么发力,但这只手掌心的拳头——那个包裹/着坚/硬且富有韧性之骨骼,以及饱满肌肉的拳头——就轻易被捏碎,仿佛面团一样,变形成可怖的怪异形状。清脆的断裂声响了一阵,前几声如折断木头,之后变得仿若揉/捏沙子。那个变形沙包般的拳头随之变色,受力处惨白,余下通红。直到某截碎骨刺破皮肤,血才因挤/压而飚出来,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细细的血线射在地上,飒飒有声。

      囚徒这才发出惨叫,但惨叫才刚起了个调,旋即戛然而止——他的头整个飞出去了。在血压的作用下,他颈部就好像高压水枪一样,大量的血液喷/射/向天花板,溅开一大片,又如水帘洞般流泻。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双/腿好似虫子般抽/搐滑/动,那是奔跑,准确来说是逃命的姿态。突兀的砍头和暂时未死的神/经,共同导演了这极端令人不适的一幕,死去的人在为活命而挣扎。两秒后,那两条腿停下了,腔子里的血也不再疯狂地喷/射,而是更为温和地一股股地涌/出。一个无头的死人就这样安静了。

      随着死人的倒地,斩飞头颅的凶器现出了原形——那是来者的另一只手,呈现出骨刃的形态,以及普通砍刀的形状与大小。极尖锐和锋利,且驱动骨刃的力量奇大无比,极具技巧性,因此才能如此干脆利落地砍下一颗头颅,截面甚至算是光滑。

      拥有骨刃手臂和章鱼吸盘皮肤的来者是一名年轻男子,至少它看起来是如此。它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面容平凡得没有任何记忆点,是再普通寻常不过的清净天人样貌。它没有穿衣服,却并不赤/裸,因为它身/体表面浮凸起一层覆盖着老茧状皮膜的骨板,二者看起来都很厚实,这令它完全不怕囚徒们手中的削尖钢管。当然,它还是怕电场枪的——在一定程度上。这主要取决于电场枪的型号与输出功率。

      要知道,电的威力亦并不局限于电。不然为何被雷电击伤要用“劈”这个词呢?一台/军用电场炮随便轰一记,足以将一整栋钢筋铁骨混凝土的摩天大楼劈得四分五裂,一把罗生天某些特种部/队专属的手持军用电场枪固然一般不会如此牛逼,但一枪分尸个哥斯拉,却也是轻而易举的,在这种情况下,说该哥斯拉是被电死的,好像也并不能说是错。“电”只是一个行为,或一种现象,因电而死,不论死相如何,总归是挨电前活着,挨电后死了,也算是电死的。

      当然,几人手中的电场枪都是民用特种装备水准,主要是镇暴用,就算开到最大功率,亦不太可能电死人,顶多把人电得浑身抽/搐屎尿齐流乃至于永久性残障罢了。该生体武/器毕竟仍是有机体,虽然令自己体表生出了有助于抵御电流的结构,却不可能完全防住,挨上这一记酣畅淋漓的电炮后,其行动迟滞麻痹是必然的。正因为此,这生体武/器充分发挥了自己超乎寻常的速度,直接冲进人堆里,护住自家公/司员工之余,也拿其他囚徒做肉盾。这电场枪毕竟是范围/攻击,借人群掩护,其他人不好下手……

      ——但罗莎莉亚可管不了这么多。

      罗莎莉亚拔枪就射,毫不犹豫,且,最高功率。一张蓝白交错的巨大电网犹如狼群般飞扑出去,直打得杂物乱飞。几个密封罐砰砰爆裂,淡黄/色液/体轰然四射,夹杂着细小的电蛇,溅落一地。几名囚徒与运维工程师皆被击飞出去,倒地抽/搐,屎尿齐流,口吐白沫。那生体武/器好像被重锤砸了一记,后退几步,浑身颤/抖,肌肉抽/搐着无法自控,最后还是一屁/股坐到地上,暂时爬不起来。只要罗莎莉亚走过去,掏出等离子刀,就能轻而易举地摧毁……大约三分之一个四千万。

      是的,三分之一个四千万,但这是一个非常粗略的统计。根据安柏公/司研发中心内部的项目管理系统资料,这个项目的内部中标价是四千万,处于目前阶段的实验品一共有三个。目前尚且不能肯定之后是否会有其它实验品和实验步骤,因此无法明确其目前的实时身价……总之,在现阶段,这个生体武/器值三分之一个四千万。但以上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的生体武/器,还有两个。

      ——其中一个正在阿尔伯特头顶上,而另一个,正在接近罗莎莉亚。

      从这个局势不难看出,面对分散的罗莎莉亚、阿尔伯特,及囚徒突击队等人,这三个生体武/器还是具备了相当程度之战术思维的。一位勇/士负责吸引注意力,冲进人群保护自家公/司员工并以人群为盾,顺便开无双,另外两个生体武/器则壁虎游墙到另外二人头顶上,试图趁机将二人一把拿下。它们正确地评估了形势,并且判断了敌人的阵型与战斗力,做出了相当正确及迅速的处理。这已经算是完成度相当之高的生体兵器了,不论如何,清净天国防部的钱不算白花。

      但正如阿尔伯特所说——在面对生体兵器时,凡人,也会有自己的办法。

      说句老实话,这个实验室实在有点大,又有各种顶天立地的瓶罐桌柜,视线死角着实太多,这令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很难预判或掌控对方的进攻路线,以及进攻时机——但毋庸置疑,他们掌控着它们的进攻目标。

      不需要任何沟通交流,罗莎莉亚主动领了观察手这一角色。她佯装翻找,不断移动,始终令自己处于视野尽可能最好,以及距离门口最远的位置。碍于视线死角太多这一现实原因,她多少有点失职了,但这里必须提一句,对方的隐蔽技巧和壁虎游墙术也很出色,而她的注意力至少有一半在地面上……但不论如何,当对方即将发动攻击、并真正进入攻击角度里时,这份出色的隐蔽技巧,最终还是不得不破功了。

      “头顶,三/点钟!”罗莎莉亚对阿尔伯特喊道。

      此时此刻,阿尔伯特正在一个实验台附近——值得一提的是,这是他选定的第三个形制特殊之大型实验台——他从台面上抽/出一个喷嘴,一脚踩住台下踏板,对着上方就是一通狂喷。极度寒冷的白气顺着管道喷/涌而出,顷刻间将那生体兵器冻得往后直退,瞬间退出去五六米。这是个安全距离,至少对拥有范围/攻击之电场枪的阿尔伯特是这样。弥漫的寒冷白雾中,他凭感觉开了一枪,不出意外地听见重物坠地之声。然后,他瞬间将枪口转向罗莎莉亚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开了第二枪。

      又是重物坠地之声,只有一声。阿尔伯特诧异地“唔”了一声,正要补枪,就听罗莎莉亚破口大骂:“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妈/的傻/逼,我/操/你/妈!”很显然,罗莎莉亚很清楚阿尔伯特这混账在遇到这种情况下必然会干出何种鸟事(换她也是一样),因此她报完点就及时躲开了。

      阿尔伯特面容冷静淡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我妈就是你/妈。”他平静回道,随即将电场枪搁到桌上,转而拿起了等离子刀。

      “滚!”

      .

      在付出了囚徒突击队全员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这一微不足道的代价之后,二人用合计不到四十万的电场枪、液氮和等离子刀,就干掉了安柏公/司的四千万。假如清净天国防部知道这件事,这个项目大概会追加一个关于延长工期、提高验收标准的补充协议,或直接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扣款。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清净天自有国情在此,不仅不扣款砍项目,反而直接追加一笔预算,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毕竟,清净天嘛!

      “你这经典的资本主/义思维,人工不算钱。干活的人都是人事在超市货架上买的,是地上的泥和海边的沙子。谁干都一样,我不干有的是人干,对吧?若是谁都能干,地上那几个废物早就把这儿捅个底朝天了,何必我来?”在听完罗莎莉亚的调侃后,阿尔伯特幽幽说道,“所以,价值三千九百六十万的人工呢?给我折现吗?干完给我发钱吗?”

      “你这人工在凡世里出/售,只卖三千九百六十万,你得亏到姥姥家,但在本尊眼里,也就是一滴血的价值。”罗莎莉亚笑道,“不对,还不值一滴血。你别忘了,我们都是可回收——也终将被回收的。我们免/费。”

      阿尔伯特闻言叹了口气:“真他/妈令人伤心。不说了,还是干正事吧。”

      他们确实有要紧的正经事要干。

      到目前为止,他们只不过干掉了区区一个项目和三个生体兵器而已,而根据之前所查资料,仓库里暂未搬迁的生体武/器项目还有几十个,其中有一半都能凑合着用,并且单论纸面数据,每一个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捶成渣渣。除此之外,那些传染类项目也不容小觑,虽然这种生化武/器收拾起来相当麻烦,且至少需要一个试剂瓶或几只蚊子作为载体,但也不得不防。他们需要穿上防护服,并针对性携带或现场制/作一些灭活剂。

      防护服属于任何一家生物实验室都必须储备的常规备品,这玩意儿并不稀罕,虽然正值搬家时期,仍然有一定库存。至于灭活剂嘛……坏消息是,这玩意儿不太可能有针对性和杀伤性都足够强的现成品,但好消息多得很:

      第一,脑子里的知识有的是;

      第二,项目库里的详细资料有的是;

      第三,防护服(所谓“灭活剂”基本都是有毒的)有的是;

      第四,还没来得及搬走、用于炮制生化项目的各类化学试剂也有的是,并且因为这里的化学试剂大多跟他们所要对付的项目有点关系的缘故,品类还颇具针对性,这给他们省了不少事。

      ——当然,这其中有不少极度危险之化学品(排除洗洁精和酒精之外,这个实验室里不危险的东西也不多),本来应该放在坚/实严密且密封的库房/中储存。根据正常实验室的规范,此类物品在领用时需要领用人申请、室长许可且必须留下出入库记录,而安柏公/司也确实这么干了……不过这个库房就在实验室旁边,而第五个好消息,就是二人有等离子刀。

      总而言之,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二人就装满了十来个试剂瓶。这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轻/松了,比编码蛋白质、调理内源性逆转录病毒、剪接内含子、调整多效性要简单一百万倍——而以上种种操作,李/明夜本尊每次随手滴血造分/身时,都要在一秒钟里操作至少一万次,如今随手制点毒,相当于让大学/生口算一加一等于二,唯一影响效率的不过是手速。反正在付出了短短十几分钟不过脑子的劳动之后,二人收获了丰厚的成果,用阿尔伯特的话来说,这些东西已经“足够把他们仓库抄一遍了”,而他正打算去这样做。

      二人很快就完/事。临走前,罗莎莉亚似有犹豫。她望向地上那些昏迷的囚徒,“要废物利/用吗?”她询问,语气却更像是自语。

      罗莎莉亚口/中的废物利/用,有两种方式:其一,即作为生命炼金术原料,以其血肉骨骼与灵性,补自身凡人位格之不足,从而施展炼金术将其它物质转化为可供使用的大威力武/器或防具。其二,这是一间环境污染控/制实验室,里头半成品和成品病毒都多得很,完全可以直接用在这些人身上,虽然因为控/制手段的缺乏使得这些人无法为二人所驱使,从而对二人的下一步行动形成直接助力,却可以放出去,在本楼层内造成更大的混乱。

      要知道,这么大个研发中心,留守人员当然不可能只有区区三人,只是其他人都待在各自办公场所,或在收到警报后去安全区域藏身罢了,而这些区域早被之前的运维工程师卖了个干净。总结起来,就是选项一能直接助益他们接下来的任何行动,现世报般的选项二则能推动“使留守负责人被/迫摇人”这一行动目标本身。只是考虑到现实情况,这两个选项——尤其是后一个选项的性价比不高罢了。

      二人目前已经没有太大的生存需求,强大武/器有当然很好,没有也罢,不太有所谓。而现场制成生化武/器嘛……想要让几个无脑生体兵器造成足够强大的破/坏,那也是不太容易的,别的姑且不提,一路上这么多门,难不成制成丧尸的运维工程师还会知道去门口刷脸?若是这帮丧尸有这个智商,还能保证它们能乖乖听话,反而就不需要刷脸,可以直接用等离子刀,或随行提/供直接帮助了。现在既没条件,又没时间,他们既不是专/业投毒的“黑死病”,更不是神通广大的本尊,想要光速炮制出智力足够的受控丧尸,也是一件很不现实的事情。

      至于排除其他员工,直接擒贼先擒王,去领/导值班室逮人嘛……要知道电梯虽然坏了,人却还是会跑的,甚至还能一边跑一边揣着值班灵镜看监控,这研发中心又大,内部结构错综复杂,身上没带点洞察能力怎么可能堵得到人?就算能通/过凡人的方式——即通/过先前扫一眼就完全背下的楼层平面图、观察蛛丝马迹和心有灵犀且极具技巧性的围追堵截,最终成功把人堵住,这一过程所耗费的时间,都足够二人送十座仓库上天了!更何况,鉴于二人干脆利落地干掉了三个高价值特工类生体兵器,此留守室长现在是否仍然留在值班室都未可知,说不定已经感受到威胁揣灵镜跑路了,广播也因此在那之后就沉默。跟一场旷日持久的捉迷藏相比,不会跑的仓库显然更具性价比,当然还是柿子挑软的捏,速速端掉为宜。

      罗莎莉亚的犹豫,亦是阿尔伯特的犹豫。但二人并没有过多纠结,“既已是废物,就不必利/用了。”阿尔伯特说道,“就把他们放在这里吧。”

      “也是。”罗莎莉亚说道。

      这些人本来用处就不大,更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可利/用价值趋近于无,他们亦不会刻意残/忍,为那一丁点造成混乱、助益行动的可能,就将几个大活人制成生体兵器……毕竟,他们虽非宽容悲悯的正人君子,却也已经不再是那个要使尽手段、拼尽全力,才能博取一线生机的亡命徒了。

      ——当然,他们也并不真正在意这些可怜人的命运。

      ——只是在出门之前,罗莎莉亚回头望了地上横七竖八、瘫倒昏迷的囚徒们一眼。

      这些臭气熏天却又怀揣英雄梦想,被生活和危难逼到极处的可怜虫,面对深渊一样吞噬一切的电梯井,最终还是顺着绳索一个接一个地滑了下去。

      他们几乎都是清净天的失败者,即使没有被骗绑来此地,或许也活不了很久。无处不在的苦难、随处可见的暴/力冲/突和悬挂头顶的沉重债务,让他们渴望短暂即时的消遣,和一场烟花一样绚烂的死亡。协助所谓的“国/安局特工”调/查揭/露这个魔窟背后的阴/谋集/团,也许是他们无穷尽的苦难和煎熬之中,唯一一个成为英雄的机会了。

      但他们并没有在苦难中麻木。他们在绝境里互相帮助,他们在恐惧中彼此安慰,他们中的部分人甚至很幽默,将低俗杂/志绑到身上充作护甲时,还会开有趣的玩笑。

      如果他们生在罗生天,会是一个个最普通不过的好人,有一场场平稳安乐的平凡人生,但他们此刻躺在这里。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躺在淡黄/色的、成分不明的邪/恶药剂里,身旁是早已僵死的、畸形的同类尸体。他们怀揣赴死的勇气和英雄梦想来到这里,现在他们昏迷着,一无所有亦一无所知地等待随时会到来的人生终局。

      或许被骗来这里确实很蠢,被绑来这里确实很弱,在弱肉强食的清净天,愚蠢的弱者也确实活该遭受这一切。但这一切,真的完全就是他们的错吗?

      “蝼蚁啊!”罗莎莉亚极轻微地叹息,好像吹拂灰尘,“真是一群蝼蚁,不幸被人踩死了,都不知道抬头看一眼,看看踩死自己的究竟是谁。”

      “凡人皆是如此。”阿尔伯特淡淡说道,“再说了,就算他们抬头看了那一眼,甚至奋力攻击了那只践/踏他们的鞋子,又有何意义呢?他们只能看到一只鞋子,但真正想要踩死他们的,并不是那只鞋啊。”

      罗莎莉亚撇撇嘴:“意义,意义,狗屁意义。看那一眼就是意义,反/抗本身就是意义。你听起来像詹姆。”

      阿尔伯特也撇撇嘴:“而你听起来像文森特。”

      “喂,你这算人身攻击了啊!”

      “切,你刚才还说我傻/逼。”

      “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5章 宇宙12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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