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影桃

69、第 69 章

　　山海酒庄，祁阳正在院中收拾着白月璃的东西——他今日是特地接白月璃回宫的。见白月璃进门便询问“小璃，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拿的？”

　　白月璃却径直走过，恍若未闻。

　　祁阳感到一阵莫名其妙，随即又俯身收拾了起来，嘀咕着“又谁招惹这小祖宗了……”

　　回到房中，白月璃连灌了两杯冷茶，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他扬手将茶壶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望着满地狼藉，白月璃的眼眶倏然红了，睫毛颤抖着，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胸口也因情绪剧烈起伏着，终于他抿紧了唇，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低声啜泣起来。

　　他也说不清为何如此失控。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委屈。其实走出霞云楼时他就后悔了，暗恼自己太过任性，更懊恼竟忘了问许卿何时归来，又是否愿意入宫相伴……

　　院中的祁阳听见动静，悄步走到门边，见他蹲在那儿哭得肩头轻颤，他没有进去，只在门外默立。直到哭声渐弱，祁阳抬头看了看天色，才轻声开口：

　　“许卿他们此时应该正在清点行装。你若想去送，现在赶去霞云楼后门……还来得及。”

　　他转身欲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想，小卿是希望你去送她的。”

　　白月璃听着，沉默了片刻。

　　再抬头时，祁阳已不在门前。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抹泪，便向外奔去。

　　一路直奔霞云楼后门。街市熙攘，他无法施展轻功，只能凭双脚拼命奔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他要向许卿道歉，也想要许卿一个回答……

　　行装已清点完毕，侍从请示许卿是否启程。许卿站在马车旁，目光盈盈地望向巷口。

　　直到侍从再次提醒：“小姐，再不出发，天黑前怕赶不到下一处驿镇了。”

　　许卿只得收回目光，在侍从搀扶下登上马车。正要掀帘，一声清脆又带着薄喘的呼唤袭来：

　　“卿卿姐姐！”

　　许卿蓦然回头——

　　白月璃正朝她跑来。

　　她眼中霎时绽出光彩，当即下车迎了上去。

　　白月璃跑得急，一时收不住脚，两人险些撞在一起。两人瞬间离得极近，几乎鼻尖相触，彼此呼吸微乱，心跳怦然，又不约而同偏开了脸。

　　白月璃后退半步，有些扭捏“卿卿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许卿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枚吊坠似的物件，轻轻放入白月璃掌心。

　　“本想托人转交你的，”她温声道，“这是寒风楼的令牌。凭它可调动楼中一支精锐小队，不仅擅侦查，武功也是顶尖的。”

　　白月璃惊喜地接过，手指摩挲着令牌，他抿了抿唇，终于抬眸看进许卿眼里，轻声问：

　　“姐姐……何时能回来？”

　　许卿眼中掠过一丝为难。

　　白月璃看在眼里，随即转开话题，努力让语调轻快起来：“那……要记得多给我写信。”

　　许卿展颜一笑：“好。”她伸出小指，“我若回来，一定先去找你。”

　　白月璃也伸出小指，轻轻勾了上去。两只手摇晃之间，许卿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清音流转，与两人急促的心跳相和，少年人懵懂的情愫，在这清脆的铃音中悄然波动。

　　一路相伴至城门外，许卿才登上马车。马车渐行渐远，白月璃转身奔上城墙，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远去的影子，直至它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马车内，许卿轻轻抚过腕上的银镯，眼中水光潋滟，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指，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相勾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