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影桃

19、第 19 章

　　午后温煦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白靖泫正坐于椅中，手捧书卷，静谧的空气里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门轴轻响，白月璃抱着一方描金锦盒缓步而入站定到白靖泫面前。

　　“哥，送你的生辰礼物！”白月璃双手将锦盒递给白靖泫。

　　白靖泫眼中闪过惊喜，放下书卷，含笑接过。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笛子，玉质温润，色泽典雅。若不细看，绝难发现笛身约三分之一处有一道极为细微的接缝——这便是白月璃上月要买的那只机关笛。

　　白靖泫小心地将笛子取出，托在掌心细细端详，暗赞弟弟眼光独到。笛子下方坠着的流苏编织得十分精巧，尾端串着几颗蓝绿色的木珠，应该是月璃亲手编制的，没想到弟弟还有这般玲珑心思。他指腹摩挲着笛身，忽然感觉到表面有些许凹凸不平的细微颗粒，不由得露出一丝疑惑。

　　“那是我做的小机关，能发射暗针。”白月璃的声音忽然哽咽，眼眶倏地红了，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他抬手胡乱抹了把眼睛，又指向流苏上的木珠，“蓝色的木珠里装着毒药，绿色的木珠里装着解毒丹，能解天下大半毒素。”说着，他又从锦盒底层摸出两个小巧的瓷瓶，“这里面是替换用的珠子。”

　　白靖泫正为弟弟这份用心的礼物而欢喜，突然见弟弟哭了，顿时慌了神。他赶忙将笛子放下，双手拉着白月璃的胳膊往自己身前带，温声询问：“月璃怎么了？哭什么？”

　　白月璃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懊悔：“早知道……早知道我多买一只就好了！早知道我就不改造了……这个笛子，它吹不出声音了，现在只能当个装饰品……笛子吹不了，还算什么笛子啊……”他越说越委屈，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肩膀微微发颤。

　　白靖泫心头发紧，却也听明白了缘由。弟弟是为了将笛子改造成更能保护他的武器，才使得笛子失去了原本的发音功能。看着白月璃哭得发红的鼻尖，他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

　　“月璃不哭，”他将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哥哥喜欢，真的特别喜欢月璃送的笛子。吹不出声音也没关系的，哥哥一样珍爱它。不哭了，好不好？”他笨拙地安抚着，手指轻轻拭去弟弟脸上的泪痕。

　　见白月璃的哭声未有停歇之意，白靖泫心下更慌，这该如何是好？小祖宗，别再哭了。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娘给他生的真是个弟弟而不是个妹妹?

　　无奈之下，他瞥见桌上的笛子，灵机一动，拿起那只笛子柔声道：“月璃，来，教教哥哥这笛子上的机关怎么用，好不好？”

　　“好……”白月璃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哭泣虽渐渐止住，但还在轻轻抽噎。他开始认真地指着笛子，一点一点向哥哥讲解起来。

　　门外，许桐与许卿本是来找二人同去镇上酒楼吃生辰宴的，刚到门口便听见屋内的哭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立在门外，将兄弟俩的对话听了个真切。见白靖泫总算安抚好白月璃，二人才放心离去，她们改变了主意，决定出去买菜回来自己做饭。

　　两人也明白了前几日白月璃的“异常举动”

　　那天，白月璃神秘兮兮地来找许桐，向她讨要效力强劲却又便于控制的毒药，以及能解百毒的解毒丹。许桐心存疑虑，也曾开口询问，但白月璃只是将手指立在唇边，俏皮地眨着眼：“保密！姐姐放心，我绝不会滥用的。”见他神色认真，许桐便也由了他。

　　随后，白月璃又缠上了许卿，非要她教自己编那种用来悬挂配饰的福结。许卿对此也并不精通，那几日，白天白月璃来找她学习，晚上她自己又对着图样反复练习，直至深夜。

　　傍晚时分，许桐许卿两姐妹在厨房忙碌，下厨做了一桌子家常菜。白靖泫和白月璃想来帮忙，却被姐妹俩“请”了出去。白靖泫是被“寿星岂能下厨”的理由笑着推出来的；而白月璃，则被许桐拎着后衣领，像提溜一只捣乱的小猫般“丢”出了厨房，还伴着一句无奈的笑斥：“你别在这儿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

　　白月璃有些气闷地跺了跺脚，小声嘟囔：“哪有捣乱嘛……”见厨房确实没了自己的立足之地，便跑去找他的小雪貂和小鹰了。如今小鹰已经会飞了，很是亲人，还能听懂白月璃的简单指令。神奇的是，雪貂和小鹰被安置在一间屋子里，相处得竟然十分融洽。

　　白靖泫回到自己房中，再次拿起弟弟送他的那只笛子，指尖轻轻拂过笛身细缝、凹凸的机关以及那缀着药珠的流苏，眼中是化不开的珍爱与感动。他将其凑到唇边试了试，果然寂然无声。然而，他唇边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自此之后，白靖泫出门，手中便不再执着折扇，而是时常握着这只吹奏不出曲调，却承满弟弟心意的“无声”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