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中也BG)]一度梦》无心低语

1、第一章

　　中原中也做了个梦。

　　那个梦太清晰，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意味。
　　他突然出现在简约清净的卧室里。
　　房间很大，却也干净得不像话，若非桌上躺着的灰纸上还有未干的墨迹，中原中也还以为这地方没有半个活人。
　　他挺感兴趣地走过去，随意地瞥了一眼那摞灰纸，想看看上头写了什么东西，却在看了第一眼之后就慎重地退回去。
　　无他，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笔迹固然清秀洒脱，但那些将纸上空间全部占据的复杂公式却让他望而却步。
　　中原中也生平第一次因为一个死物而体验到望而却步。
　　如此一来心情就不大好。书桌边上有俩衣柜，一黑一白，他于是漫不经心地拉开离书桌最近的纯白衣柜。
　　“…………”
　　——入目是层叠繁复的华丽裙装，整个柜子里，全部都是这些东西。
　　？？？他这是做了什么破梦？？？
　　中原中也心情更不好了，黑着脸将柜门甩回去，随手打开旁边儿黑衣柜的柜门。
　　一清一色的男装。好极了，这回正常了……神经病吧？？
　　中原中也震惊了，中原中也震怒了，心情复杂得像被太宰治连着驴了十遍。
　　一柜子男装一柜子女装，什么破梦，怕不是个变态！
　　可他看见那纸上的字迹分明像是个小姑娘工整规矩的簪花小楷，哪儿来的什么……酷炫狂野？
　　第一个柜子里头也确确实实有红叶大姐喜欢的那种端庄和服，除此之外还有他叫不上名字但风格委实华丽的繁复长裙，短裙也有得是。
　　仔细想想的话，黑柜子里的衣服也不能算是完全的男装。也就衬衫长裤，要干练许多，没什么拖泥带水的意味，反而显得洒脱又高傲。
　　中原中也暴躁了。
　　男人点了根烟夹在指间，垂眼望去，实木地板光滑洁净。又忖度斟酌了一会儿，他确认这房间的主人是个小姑娘。

　　他等了一会儿，见梦外的他暂时没有醒来的意思，干脆坐在椅子上翻女孩儿桌面上的东西。
　　愧疚什么的……算不得有吧。本就是个梦，就算房间的主人是个女孩儿……他想怎么做，不还是要随他来吗。
　　这是他的梦。归根结底，他才是主人。
　　再者，就算不讲究这些……中原中也可是黑手党啊。
　　血腥掠夺，不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脑海中突然之间涌现出什么东西，房间中微小物什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走到这一步，总算是有点儿称心如意的意味了。中原中也不自觉弯了唇角，勾起来一个张扬的笑。
　　拜脑海中的那些记忆所赐。中原中也轻车熟路地用异能旋开书桌下小柜子的锁，小柜子打开后显出一台手机来。
　　他把手机拿起来，漫不经心地一翻，结果险些没被吓死。
　　中原中也是身经百战的黑手党干部，但此时此刻却狼狈得不像话。
　　问题出在手机壳上。手机壳上印着他和太宰，他和那条混蛋青花鱼坠入水底，正旖旎地拥吻。
　　中原中也:我sxkzowkndxlaks！！
　　他险些用异能把手机碾碎。
　　好的，好的。中原中也再次对那小姑娘的印象产生改观，原来同医疗部那群女人一样。
　　脑海里再次涌现的东西又提醒他手机密码，他输了6918，果然将锁屏打开。
　　6918是什么玩意。生日吗。他想。
　　结果又被突如其来的提醒糊了一脸:这是她喜欢的CP代号。
　　中原中也:？CP代号又是什么玩意。
　　于是他再次被提醒:是六道骸×云雀恭弥。
　　？？？等等，这名字……听起来像两个男人？？

　　时日就这么消磨了一段儿。中原中也想他得好好翻翻这姑娘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就开始翻手机。遵循脑海里的指示打开某个软件，看见一排文档，其中有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足足出现过三次。太宰那家伙的名字也有。他紧张起来，觉得这是什么机密文件碰巧叫他撞见。本想一探究竟，却又看见四个大字，云雀恭弥。
　　于是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可不是嘛，云雀恭弥，出现这个名字也就代表没他什么事儿了，估摸着还是梦里的东西，同梦外的现实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随意点开一个标了他名字的文档，指尖触及屏幕，紧接着映目便是满屏文字。
　　中原中也睎起眼，仔细辨认——手机设定的字体他看不习惯。
　　明明是完全不熟悉的异国文字，却能在他脑海里形成日语的读音，这个破梦实在是很神奇。
　　正漫不经心地想着，指尖划动间却看见一片不堪入目的文字。
　　十八禁。男主是他，女主是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姑娘。
　　！！！这又是什么东西！！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热气漫上脸颊，他慌忙退出页面，又点了下一个，却再没看见什么污浊的东西。
　　正儿八经的，清新文学。字里行间干干净净，苍空飞雪般流丽明澈。
　　中原中也仔细翻了一遍，发现主角还是他，女主却换了一个。
　　情情爱爱，都是这些东西。女主爱而不得，啧。
　　他觉得有些好笑。她懂什么叫爱而不得吗？就写这种东西。果然还是个小姑娘。
　　但脑海里的声音清凌凌地否认他，说她懂。
　　中原中也心说这玩意是个什么东西，却依旧不信。
　　那声音又说，“亲爱的中原先生，她谈过很多次恋爱，和你不一样。”
　　和·你·不·一·样。
　　中原中也想摔门，但又忍住了，毕竟他确实没有情史。又扫了一圈儿那个文档，干脆关了手机冷笑。
　　“她能怎么不一样？”他说。
　　那声音说:“先生，她喜欢你四年。”
　　此话一出，中原中也一愣。
　　什么玩意。她喜欢他四年？
　　左右不过一个荒唐梦境……说什么傻话。
　　“是真的。”那声音和颜悦色地说，“从2014年到2018年一直喜欢您，一直喜欢中原中也。您看见的那些文档……都是您的同人，女主在某种程度上来讲都是她自己。”
　　他神色一顿。但还是觉得荒唐，因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而且，年份出了问题。
　　“先生不需要知道，年份也没有任何问题。”它说，“因为您是纸片人。”
　　中原中也:？？？
　　“您是纸片人。”它又重复。
　　中原中也说你够了吧，闭嘴。然而却止不住心烦意乱，垂下睫掐了烟，却听见它说:“要听听她的想法吗？”
　　他喉头微动，半个音节没都吐出来，脑海里就先回荡起了女孩子的生气嗓音。
　　“中也，我还是很喜欢你。”
　　那女孩儿轻声说。
　　她说的是日语，货真价实。脑内没有过滤翻译，因她说的是最为纯正的日语。嗓音柔软，字正腔圆。

　　他抬起眼睛，目光抵至书柜上立着的精巧相框，神色俱是惊疑。
　　——女孩儿清瘦的侧脸轮廓朦胧，肤色白皙得不似真人，反倒像个洋娃娃。
　　他看见她身上穿着那条他叫不上名字的长裙子。她弯了眉眼，唇角轻抿，勾出来一个笑。

　　“一直都，一直都最喜欢你。中原中也是Top One，把爱德蒙都挤下去啦。”她说。
　　他挑眉。没明白爱德蒙是谁，但这明显不重要。
　　她接着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怎么能呢。中也。”
　　她叫他的名字。温柔又悲伤。
　　爱而不得。
　　中原中也突然觉得，这就是真正的爱而不得了。
　　“明明只是假的东西。假的东西也能让人愉悦……话虽如此，但是中也，我一直都喜欢你，一直都把你当成中原中也，你从来都不是纸片人，我从来都只喜欢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她说，中也，我爱你。
　　我爱你。

　　梦境戛然而止。

　　他抬起眼睛，困倦地揉了揉头发，身旁的部下踏出一步，低下头，发丝恰巧遮住眉眼，谦恭地问他是否身体不适。
　　声音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