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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东风恶(一) 东风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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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昏黄黄暗下来,华灯初上。倚楼春前院渐渐热闹起来,丝竹悦耳,莺歌燕舞,一派欢声笑语,倒衬得后院安宁沉静。
“没吃饭呐走这么慢,早知道直接让人给抬进去了!贵人已侯了多时,若惹恼贵人,有你好果子吃!”
乌凰被两名嬷嬷半推半搡押着往前走,嬷嬷嫌她走得慢,颇为不耐。
另一人甚至在她弱柳般的腰间掐了一把,“看你那个死样子,死气沉沉,待会儿见了贵人,打起精神好生伺候,别扫了贵人的兴,否则你那两个妹妹免不了一顿打!听见没有?”
乌凰始终仿若未闻,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大红灯笼在暖风中摇曳,前行的路笼罩在朦朦胧胧的暖红中,她有一瞬的恍惚,洞房花烛夜,大抵也是这般被送进去的罢。
被推进房间时,乌凰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一眼头顶匾额,恍恍惚惚一瞬间便清醒了。
夜未央——暗夜漫漫无穷尽,极是应景。
身后的门应声合上,一颗心突突直跳,时至此刻,她终是怕了,脚底生根一般动也不能动了。
一抬眸,便在幽暗灯影里看见个高大人影,正眸光熠熠盯着她,从房间深处向她走来,她瞬间慌了神,无意间四目一触,心跳似漏了一拍,怔怔呆在原地没了反应。
这人乃今上第九子,人称“俏阎罗”的杀神肃王。
她不觉攥紧暴露不堪的衣裙,自惭形秽无地自容,恨不能夺门而逃。
而男人岂能容她逃跑,那是他盯了许久的猎物,终于入彀,今夜他必将她拿下,就地正法。
他走向他的猎物,目光一寸寸在她身上游弋,及至那起伏不定的胸口,竟顿时有了反应,勾出最原始的欲望。
这不能怪他,怪只怪她太勾人!
这群婆子竟把她打扮成这样……宛若误入风尘的仙子,又纯又欲,美得摄人心魄。
她就是这般引诱太子的吗?难怪太子为她痴狂,是个男人,都要为她狂。
“殿、殿下。”
在他仿佛要吃人的眼神逼视下,乌凰吓得腿一软,却恰跌入他怀中。她明显感觉到男人呼吸一顿,随后气息变重了,毫无预兆的,炽热的气息笼罩而下,瞬间到了耳畔。
他声音沉哑,似猛兽压抑的喘息,“好嫂嫂,告诉本王,大皇兄碰过你没有?”
乌凰愕然,没想到他上来竟是这么一句。而他却不等她回答,揽着她后背的手隔着那层薄得可忽略不计的衣裙往下游走,沿着腰线,定在了她挺翘的臀上。
她如遭雷劈,僵直了身子,这人……这人……
就在她难以置信怔住的刹那,忽觉耳垂一热,竟被他湿热的唇轻吮了下。她神智大乱,胡乱去推他,眼泪夺眶而出,“不,殿下不可……”
她的啜泣声摧毁了男人最后一点理智,全然被情、欲所控,他把人打横一抱,大步往卧室走去。
乌凰不傻,来之前几位嬷嬷轮番上阵传授她伺候男人的经验,她知道今夜自己清白难保,只是不敢置信他竟是这般……
可若换做别人,又情愿是他。
但这人似一头饿狼,把她往褥间一丢就扑过来,指掌霸道,那轻薄衣裙在他指尖裂开。他撕碎的不止她的衣裙,还有她的尊严,以及曾经对他的向往。
梦碎一地,心冷如灰,乌凰连挣扎也无。
可这人太残忍,丝毫不怜她破碎的尊严,竟将她当作玩物,唇舌指掌肆意挑弄,逼得她只一心想死。
“你还没回答我,本王那大皇兄到底碰过你没有?”
问这话时,他的手漫不经心下移。
准确无误地撷了那点唇珠,一阵搓揉。
乌凰浑身一颤,双颊绯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凝脂般的肌肤在眼底轻颤,萧轼看得难耐。
终解了身上衣袍。
直到被炙热的男性气息笼罩,乌凰如梦初醒,在千钧一发之际奋力挣扎起来,“不,士可杀不可辱,我情愿你杀我,你杀了我吧……求你……”
这个当口被拒绝,萧轼胸口憋得要炸,语气顿时沉了,“本王如此便是辱你?还是你仍觉得自己是废太子的人,要为他守身如玉?”
乌凰胡乱拉扯被褥尽可能遮掩自己,视线不经意扫过一处,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他竟要用此物来辱她么?
她害怕至极,心想废太子是他亲皇兄,若她承认与之有过肌肤之亲,他是否会放过自己?
好一阵心慌气短,她极力掩饰自己的惊惶,“即便他已是废太子,我也不能对不起他,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成全我……我一片赤诚之心。”
可惜她年纪小,太不了解男人。原本对她还有几分怜惜的男人,在听到此话后缄默了片刻,旋即笑开,唇角是勾着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却翻涌着滔天愠怒。
他薄唇一动,语气凉薄,“你既要为他守着,就不该进夜未央的门,此刻再来诉衷情,未免太晚了。”
他蛮横地把她拉到眼底,竟再无半分怜惜。
突如其来的痛意令乌凰呼吸一窒,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正如他所说,太晚了。
胸口突然一阵绞痛,乌凰面色如纸,好半日喘不上气,一张脸渐渐涨红。
萧轼亦屏住了呼吸,待缓上口气再去看眼底的人,立时觉出不对,俯身吻住她的唇,撬开牙关渡了口气过去,这才得她一声呜咽。
他也气息凌乱,放开她水光潋滟的唇,极力稳住气息,“好嫂嫂,可千万别想不开,你若自戕,乌氏那帮老老小小的可就都活不成了……”
乌凰浑身一颤,分不清是因他的话还是突如其来的蛮力。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他湿热的唇,脑中“嗡”的一声,浑身都麻了。
这声“好嫂嫂”,无疑是对她莫大的讽刺,似一箭穿心,从心尖儿一寸寸蔓延到四肢百骸。
可这人给予的不止是痛楚,还有道不明的沉沦感。
她感觉自己要溺亡了。
她咬紧着唇,一声不吭。
神智却在一次又一次的纵深下彻底崩溃。
或许,这只是一场梦罢,若只是噩梦,再残酷些又有何妨?
大半个月前,太子逼宫谋反,她乌家惨遭株连,满门连坐,事发得过于突然,毫无预兆,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便已锒铛入狱。
浑浑噩噩如梦,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遭人如此轻薄,父兄都没来救她,他们是真的不在了吧……想及那个再平常不过的早上,因她贪睡,父兄一早去上职,竟是连最后一面都未见到。父亲和阿兄一去不回,一家人左等右等,最终等来了全家连坐的诏书。
父亲……想及被判绞刑的父亲,乌凰终痛苦地呜咽出声,渐渐失了对抗的气力。
萧轼近距离欣赏着眼底美人,但见那一张小脸面若桃花,一双蛾眉紧蹙,浓密的睫羽之下,是盈泪的眸,溢满了深深的绝望。
她这样子差一点儿就能令他心软,可转念想到她早与太子行这等事,只恨不能将她揉碎,吞入腹中。
萧轼自嘲地冷笑一声,低唇在她颊畔一吻,裹了一嘴的咸泪也不以为意。
床帐随着他加深的动作震荡起来。
案上点着一支儿臂粗的红烛,烛火轻轻摇曳着,浮雕的花纹上覆着几条烛泪,新溢出来的蜿蜒而下,被烛光映得晶莹透亮,一室红红火火,像极了新婚之夜的洞房花烛,这支红烛,是萧轼特意吩咐人点上的,包括外面的大红灯笼。
不知想到了哪层,他突然停下,“告诉本王,是本王厉害还是废太子厉害?”
他自然得不到答案,可他自信必然比他那废物皇兄强得多,必能征服她。
废太子迷恋户部尚书的嫡长女,众人皆知,若非故太子妃新丧不足一年,她早该嫁入东宫成他继嫂了,孰料此刻,这位闻名遐迩的绝色美人竟在他身下。
她不说话,也没法说话,可萧轼就是不愿放过她。
有那么一阵,乌凰只觉自己快要死了,四肢百骸都不是她自己的了,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两眼一黑竟失去了意识。
如此强烈的反应萧轼自然察觉,他将那染成桃花的小脸掰过来瞧了瞧,又欣赏半日方才对准那点娇嫩的人中缓缓掐下去。
睫羽上的碎泪颤了颤,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美目随即睁开,伴随着一声呜咽,他抬指在被掐了个指甲印子的人中上揉了揉,“小嫂嫂还真是人比花娇,如此不堪折呢!”
朦胧间苏醒,竟是这般光景,乌凰突然发了疯似的,使全力乱推乱挠,带着哭腔,“你这衣冠禽兽,辱我清白……”
声音柔柔的,力气也大不到哪去,指甲却挺尖,萧轼不防她突袭,颈上结结实实挨了一爪,留下几道火辣辣的红印,若非他躲得快,这爪痕就落在脸上了。
一股怒火蓦地蹿起,他攫住面前乱挥的手臂,语气陡然冷了几分,“本王就是衣冠禽兽,偏辱了你清白又如何?”
说完起身把人往外一拽,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刚才的位置,心中的那团火愈发炽盛,铺天盖地压下去,似要将一切烧成灰烬。
一头青丝垂到地上,一仰头正对上那支花烛,映在眼里恍恍惚惚红火一片,乌凰想,洞房花烛夜,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她成功将人激怒,本是求死个痛快,却不想被这人弄得死去活来,漫长的摧折之后,她整个人都似空了,已流不出眼泪,目光涣散盯着虚空,半日一动不动,终双眸一闭,再次昏睡过去。
萧轼收拾好自己回来,往床沿一坐,借着昏黄的光把睡着的人静静欣赏片刻,不觉缓缓移近,手指顺着她精致灵秀的眉眼轻轻勾勒下去,思绪却渐渐远了。
东宫骤倾,他的几位皇兄怕是再难按捺得住,而实际上也从不曾消停。
太子素来温恭仁孝,说他谋反谁都不信,却偏是那个温和性子,纵容了底下的人胡作非为,这才一步步陷入他人的算计,渐失圣心得此下场。
谁又能想得到,偏是太子那么个温和性子,竟做得出以死威逼父皇之举,若非如此,仅凭搜出的几十副兵甲和几封书信,怎可能坐实谋反之罪?
大理寺和刑部的卷宗他都仔细看过,暗中一探查,发现太子一案的铁证原不止三皇兄出手促成,暗地里还有五皇兄推波助澜,甚至连二皇兄也顺水推舟了一把。由此可见,除了七皇兄和年幼的两个弟弟,他的哥哥们都觊觎着那个位子。
万人之上的至尊宝座……有血性的男儿谁不想坐?可通往宝座的路,从来都是鲜血淋漓的。
他萧轼的一双手,从前在北境杀的人够多了,着实不愿再沾染手足兄弟的血。这些年看着大皇兄的太子当得那般战战兢兢,仍然落得个贬为庶人终身监、禁的凄惨下场,储位之争,他就更不想再伸一脚。
想及废太子,萧轼冷冽的目光忽凝至沉睡之人微肿的唇瓣上,俯身过去重重吮了一口。
当年,他的母亲难产,血崩衰竭,终究与已故皇后脱不了干系,太子与皇后母子一体,这层仇,便根深蒂固地隔在了兄弟之间。
虽然皇后已逝,但这几年中,太子一党在朝中对他施加的诸多挤兑打压,令人甚少有个舒心之时,而方才,他却舒服得要死!
据传,去岁太子妃丧仪上,太子便对这个女人一见倾心,如痴如狂。
此刻来回味,萧轼脸上浮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这个让太子痴狂的女人,实难令人餍足……
东风肆意半宿,后半夜的时候,外头要下不下的雨终于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乌凰忽被梦魇厄住,仿佛坠入了一个万丈深渊,黑漆漆的空无一物,而她在无尽黑暗里被一个看不清样貌的魔鬼强占着,她想反抗却动不了,想醒却偏偏醒不过来。
人在风雨中飘摇,本以为是噩梦,而梦醒时分,方知是噩梦的开始。
外头的雨一直下着,乌凰醒后,仍动也不动,身子已被清理干净,却未着寸缕。她努力不去回想昨夜,可身畔的人忽就侧了个身,薄衾下探过来一只手臂,跟烙铁似的,烫得她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去躲避,奈何一头秀发被压住,扯得头皮一阵阵疼。
下一瞬,枕畔那双深海般的眸子悠悠睁开。
帷帐外头昏暗的光透进来,映得那双眼更加幽冷慑人,乌凰无意对上,再次浑身一颤。
视线闪躲间无意掠过他脖子上那几道红印,昨夜不堪的情景一幕幕浮现,便抑制不住战栗起来。
眼前这个人,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杀神”,也有人说他是“活阎罗”。
一个被称作“阎罗”的人,她竟然可笑地抱有幻想,幻想能被他温柔以待……
经过昨夜,对于他,已然只剩下畏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