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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6, ...


  •   6,
      这时候正正云非和薛剪缨得了正月里的半日空闲,便照常拿了两坛西市腔、并一坛本地老农自己酿的烧刀子,寻到了映雪湖边上喝酒。
      薛剪缨抱着自个儿的一大蓬雁翎,灌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云非说着话。突地想起了云如锦,便想与云非说说她,却实在抵不过那烈烈的烧刀子,喝晕了头,说起话来想的是一句,说的是另一句。云非认真辨认了两句,便当小将军这是犯了痴病了,不再搭话。
      月上中天,云非感觉到骤起的大风,实在冷得沁人,便起身想拽着薛剪缨起来。
      薛剪缨当然不肯,他抱着他的白毛毛,笑得傻乎乎的,此时他在梦中见着了他的小姑娘,那小姑娘也对着他笑呢,哪里肯让云非拽醒他。
      云非无法,便硬是半拖半抱地将薛小将军弄到了一处避风的石头缝中,又生了火,方觉得舒服了许多。便自顾自的小口抿着酒暖身。
      突然听见薛剪缨问他:“你要找那苍云,找到没有?”
      “哪有那么容易,”云非嘟嘟嚷嚷地小声说:“左右寻不着,多半是战死了。”
      “也是……都这么久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薛剪缨说了两句,见是云非低落了下来,自觉有些失言,声音也低了下去,又迷迷糊糊睡了去。
      “是啊……多半是已经战死了。”云非看着烧得旺旺的柴火,喃喃道。
      待到第二日清晨,日色刚薄薄地擦了一些白,薛剪缨便清醒了,身上很轻,玄甲被解了放在一旁,云非那大氅勉强盖着了两人,只不过云非滚到了薛剪缨怀中。云非虽然是男子,却常年修习云裳心经,身子比寻常女子更柔韧三分,薛剪缨一动,便不自觉地轻轻蹭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僵住了。
      云非却正好被他惊醒,朦朦胧胧地半张开了眼,却看见薛小将军像做贼一样及其小心地移开自己的手臂,正想笑,便也僵住了。
      两人红着脸,僵硬着身子,面面相觑。
      良久,云非轻咳一声,道:“小将军?”
      “你、你先起吧,我还有些困。”薛剪缨突然拉起大氅,将头闷在大氅中,嗡声说。云非自然也懂了薛小将军此时的窘境,却作弄之心大起,挑着眉毛说:“我倒是也困得很,小将军要跟我抢这披风吗?”
      薛剪缨腾地跳起来,拽着自己的玄甲便冲出了山洞,还回身探头,心虚道:“那你再歇息一会儿,我……我早课还没练!”
      云非被薛剪缨突然的动作唬得愣了一息,不由得失笑。这几日空闲不说,单是在这映雪湖边上,谁来叫薛小将军早课?刚刚薛小将军那脸色,让云非越想越好笑,径自将脸往毛茸茸的大氅里头一埋,吃吃地笑出了声。
      薛剪缨好不容易在寒风中冷静下来,把玄甲给打理好了,回头一看,云非却连眼泪都笑了出来,脸闷得晕红,嘴角仍咧着,对上他眼神,方作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笑的……”薛剪缨嘟嘟囔囔地瞪云非:“还不快起来了!”
      “好好好,”云非好好的应着他,一转脸却憋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薛小将军顿时黑了脸,伸手就想把云非拽起来,让他也尝尝这冷风的滋味醒醒笑。
      云非侧身一躲,反倒就着薛小将军的力气将他扯倒在了身侧。
      薛小将军虽躺着了,仍自气着瞪云非,云非半跪起身来掐薛剪缨的脸:“都是男人,谁先不好意思的?为什么还闹别扭?”
      “谁让你瞅我那眼神阴阳怪气的……”薛小将军难得地怂了一下:“哎呀别捏了别捏了,肉麻不肉麻?”
      眼神一转,薛小将军突然明悟:“你找那苍云是男人吧?你喜欢男人?!”
      云非顿了一顿,若无其事:“是啊,怎么?”
      薛小将军脑袋空白了一下,如实说到:“我还没遇到过喜欢我的男人呢。”
      “嗤——那你也没遇见几个喜欢你的女人啊。”
      “也是……云非!”薛剪缨跟着说了半句,就觉得不对,一思量,顿时理解到了云非那句话狭促的意味,顿时又被点上了火星子。
      “你说要是你去秀坊遇到的是我,我出坊游历遇到的是你该多好。”云非一边伸另一只手掐小将军另一边的脸,一边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说完,云非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见薛剪缨脸色有些怪,便准备补救一下,想一想却觉得更加合理,于是龇着牙盯薛剪缨:“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薛剪缨火星子灭了,心口憋着一股气,却不知道往哪儿泻。
      英明的薛小将军想开个玩笑把这个话题略一略,于是傻不愣登地说:“那咱俩试试?”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映雪湖乱七八糟的小风裹着放晴了的小雪这边一游,那边一荡,雪亮的天色映着平静的映雪湖面,还映着孤芳自赏的几只野鹤。不知道名字的白色野草和野花也在小小的风中摇曳,引了好一些幼小的狮子来玩耍。
      一切都如映雪湖以往所有的冬天。
      除了傻愣愣的薛小将军和通红着脸的小军医。

      7、
      自从那个糟糕的早上和糟糕的玩笑,薛剪缨便不敢去找云非了,好酒都偷偷存起来,也不想跟糙了吧唧的同僚喝。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在大得能把人掩埋起来的雪中,薛剪缨第一百次地在心中声讨自己那糟糕的玩笑,还得应付难得出门亲自查一次岗的长孙统领。
      这第一百次的声讨完毕,薛剪缨喜滋滋地提着存下来的富水找云非去了。
      云非显然没有像他那样为那一句话困扰,看起来非常平静。薛小将军心情更好,抱着酒坛子杵在军医帐门口等云非。
      云非照例和裴姑娘一道为受伤的苍云士兵打理伤势,再一起整理用剩下和新采摘的药材,一直到月上中天。一出帐门,云非便瞧见了直直杵在门口仿佛在站岗的薛剪缨,云非被躲了好几天,心头到底有些火气,于是眉头一挑,斜睨着薛小将军:“难得见一面啊薛小将军。”
      薛剪缨自知理亏,自觉地上前勾肩搭背:“这不是这几天忙嘛!”
      云非从鼻间“嗤”了一声。
      薛剪缨哥俩好似的从袖袋里摸了一个小盒子出来:“我这不是跟你赔罪来了吗……别不喜欢啊!我可是请了一个时辰的假去给你挑的!”
      云非接过小盒子一看,嚯,紫偏大红的胭脂。“小将军,”云非慢条斯理地用尾指挑起了一抹,给薛剪缨涂在了脸颊上:“你挑这颜色连秀坊中的老太太们都不用的。”
      “我怎么知道……”薛剪缨越说越小声,垂眼对上云非似笑非笑的眼神,喉头一哽,人也不怂了,大声说:“反正我赔礼了!”
      裴姑娘应声从帐中探出头来凶巴巴地瞪两人:“安静!”
      云非憋着笑连连应好,拖着委屈的薛小将军往广武镇去了。
      “干嘛啊去哪儿啊?”薛剪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平日里凶得上天入地的,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对着军师、军医之类的文职就怂。
      “怎么,拿这么多的好酒,不是去李牧祠的?”云非微微皱了皱眉:“你这是打算都自己喝了?这么多?”
      “不是还有你吗!”薛剪缨整个人看上去都委屈得不行:“我前天已经去过了……这些都是存着准备和你一起喝的。”
      “那就去你家吧,”云非无奈道。
      薛剪缨这么多年存下的钱在广武镇买了一间带着小院子的屋子,虽说是带着院子,却仍小得可怜,但总归算是个家了,有个盼头了才能活得久一点。
      这屋子自从买了下来,几乎没住过人,云非倒是住过两日,薛剪缨自己却一晚都没住过,所以薛剪缨对这屋子还没有云非熟悉。
      云非亲自下厨炒了碟花生,摆在桌上,又找了隔壁的苍云借了点柴火,将屋子里点得暖烘烘的。期间薛小将军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倒腾,瞅准了体力活上去帮把手,其他时候像尾巴似的跟在云非身后转来转去。
      等到云非将床铺都打理好,薛剪缨便热情地邀请:“快来快来,我已经将酒温热了!”
      花生却已经凉了。索性两人都不介意,便仍然是一两粒花生就着一碗酒地喝着。
      冷不丁,云非道:“你上次说的,可是认真的?”
      薛剪缨正有些朦胧了,闻言一下子清醒,转头看云非,云非却垂着眼看着手中的酒碗,眼尾都是粉红的。薛剪缨一个激灵,抖着声音道:“当然……”认真?不是?
      连薛剪缨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理智告诉他应该赶快将云非这想法给按灭,可看着云非那与云如锦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试试吧、试试也没什么,反正云如锦已经死去了,不如重新喜欢一个人。可云非呢?他要找那苍云还没找到,如果等自己喜欢他了,他却找到那苍云了呢?薛剪缨一时卡住,不知不觉猛灌了几碗酒下去。
      气氛冷了下来,酒却还是温热的。
      不知是云非还是薛剪缨自己说了句:“有个人伴着挺好的,试试吧。”
      于是满身好酒酿出的热力有了发泄的渠道。先是小心翼翼的吻,薛剪缨越过了窄窄小小的桌子,褪下手甲的手捧着云非的侧脸,吻是落在眼角的。
      云非也小心翼翼地应和着薛剪缨,微烫的唇在扭头的时候印上了薛剪缨的唇,有些粗糙,还有些粗鲁的酒味,可薛剪缨的手实在太温暖了。
      云非眨了眨眼,却没有闭上,他怔怔地望着薛剪缨的眼睛。薛剪缨也看着他。
      云非看见了他的那个苍云,看见了如同雁门关猎猎战旗一样的眼神,薛剪缨看见了他的云如锦,看见了如同西湖边潋滟春水一样的目光。
      真叫人心醉啊。
      情便热了,玄甲给褪到了桌下,大氅垫在桌上,剩余的花生连着木头碟子跌落在脚边,装着富水的坛子似乎倒了一个,屋子里升腾起氤氲的酒香。
      薛剪缨将云非抱坐到桌上,一手轻轻捏着云非的脖子好与他亲吻,一手却不规矩地解开了云非的衣衫。那薄粉色的衣衫依着薛小将军的意思,从脖颈间滑落了,却被腰际腕间留住。半遮半掩着,云非便酝酿出几分羞色,就着酒意半身都红了。薛剪缨的吻便从唇间滑向了纤细优美的脖子,连了锁骨都一一打上烙印。
      细碎的声音在云非的喉咙中打着转,婉转的媚意也在云非眼中流着,薛剪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催促着主人赶紧品尝一下这道难得的珍馐。
      月色正好,风雪飘摇,滟滟春水,琴瑟和鸣。
      等到云非醒时,却已经第二日的正午了,难得的艳阳天。但云非却仍无法起身,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甚至臀后感觉都有些迟钝,不禁恼羞成怒:“没开过荤的臭小子!”
      似乎是听到了云非的声音,薛剪缨怂唧唧地端着一碗粥并一些清淡小菜进来了,见云非面有怒色地瞪他,便讪讪道:“我问过裴姑娘了……她叫你好好休息!”
      “就这样?”云非怒不可及:“你就这么把我丢这儿?”
      “我、我给你洗了一下后面……我还给你上了药!我今早还迟到了……罚跑了30圈呢。”
      薛剪缨小心地凑上来:“吃点东西吧。”
      云非瞪了他好一会儿,才接过碗吃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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