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未来的自己》揉沙

8、第8章

　　这些天，上海下起了大雪，不知不觉，已接近年关了。
　　这天，筱黎正在前台帮客户办理开户手续，已经在这里上了接近两个月的班了，原以为一切都已步入轨道，可是，有些障碍还是不可避免。那个来开户的阿姨一开口就是上海话，虽然在上海呆了将近四年，可是，平时在学校大家都用普通话交流，所以听起来还是有点吃力。
　　“阿姨，请您说普通话好吗？”筱黎礼貌有加。
　　“侬伐是上海拧啊？侬气叫个上海拧同吾刚（你不是上海人啊？你去叫个上海人跟我讲）”。那阿姨双手抱胸，一副气势凌人的架势。
　　筱黎没办法，只好去把经理叫了过来，只见经理三两下就把那个难缠的阿姨给打发了。午休时间，筱黎刚想进茶水间泡杯咖啡，就听见里面的说笑声。
　　“今天早上你们看见了没有，筱黎啊总算是出了一次糗，哈哈……”
　　“‘侬伐是上海拧啊？’，哇，这个阿姨真厉害，一看就知道她是外来妹。”
　　“是啊是啊，看她以后怎么嚣张，名牌大学毕业了不起啊，还不如一张上海户口呢。”
　　…… …… …… ……
　　筱黎听得出来，说这话的是两个上海姑娘，都是专科毕业，靠着关系进来的。原本以为进了这样的外资银行，不会受到歧视，没想到还是一样，难道有没有上海户口真的那么重要吗？
　　筱黎紧紧地抓着杯子，差一点就冲进去跟她们吵起来，不过想想自己还在实习期，还是别闹事为好。
　　整个下午，筱黎都想着这件事，越想越生气，不是上海人怎么了，上海还不是靠着外地人发展起来的，真正的本地人大多跑到国外去了。
　　想来真不服气，没有上海户口还不能缴纳四金，这也太亏了。
　　好不容易憋到了下班时间，筱黎打了个电话给岳瑶，这一肚子气总得找个人唠叨唠叨，要不然早晚憋出病来。
　　来到岳瑶的住处，筱黎一下倒进床里。
　　“哪个混蛋惹到我们家筱黎了，告诉我，我马上杀过去。”岳瑶拿起正在切苹果的刀，手舞足蹈。
　　筱黎看着岳瑶拿刀那样子怎么那么悬呢，连忙把它拿开，免得敌人没杀，自己倒先阵亡了。
　　“瑶瑶，你说一个上海户口真那么重要吗？”筱黎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这是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岳瑶躺在她的身边，叹了口气，“没办法，地方保护主义嘛。不过，我听说鉴于人才引进政策，如果是博士的话就能办上海户口了，要不你去念个博士回来喽。”
　　筱黎噗哧一声笑出来：“博士？我还博士后咧，你想让我做灭绝师太，嫁不出去啊？”
　　“其实呢，我觉得有没有上海户口也不是很重要啦，现在上海聚集了来自各地的人，说到歧视，也没那么严重啦，有些事可能是你自己介意太多而已。”对于户口问题，岳瑶显得很随意。
　　“对了，上次听你说你达到零业绩啊，现在怎么样？”
　　岳瑶从床上爬起来，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她把上次萨尔公司那笔保单的事跟筱黎说了一遍，还跟她说了公布业绩时那些同事投来的饶有深意的眼神。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岳瑶靠着自己的努力，已经做成了几笔保单了，可是公司里还是不时地传着流言蜚语，说她靠出卖色相，还傍上了高经理，所以才会有那么好的业绩。
　　筱黎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同情，看来各人有各人的烦恼啊。
　　吃过晚饭，送走了筱黎，岳瑶往家里打了个电话，通报一下这几天的情况，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了。不过，通常是报喜不报忧。
　　电话里，妈妈告诉她，爸爸手术之后复原得还算快，可以自己起来做饭了，所以妈妈已经回厂里上班了。岳瑶心里特难过，虽说已开始上班，但只能养活自己，对于家里，仍旧是帮不上半点忙。
　　最后，告诉妈妈再过一个星期就放假了，妈妈开心地说家里打了年糕，等着回家煮给她吃。挂了电话，心里突然酸酸的。

　　第二天，刚走到公司门口，岳瑶就被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拦了下来。
　　“请问，你是……”岳瑶纳闷着，这女人是谁啊，来者不善的样子，可是，好像没得罪什么人吧？
　　“啪～～”随着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岳瑶捂住了左脸。
　　“你这个狐狸精，没看出来哪里长得好看嘛，还敢出来勾引人家老公？”那女人破口大骂，引得路人都驻足观看。
　　岳瑶茫然不知所措，什么勾引人家老公，这样无中生有的罪名她是怎么都无法接受的。
　　“这位太太，你有没有搞错啊，我连你老公是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我勾引你老公？”
　　“老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时，高亮刚好从他的奔驰上下来，“跟我回去！”
　　岳瑶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是高亮的老婆，一定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真是流言害人啊。
　　“凭什么要我回去，我是你老婆，难道还要我避开这个狐狸精不成？”高太太似乎更加嚣张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高经理，我觉得你太太对我有误会，希望你能解释清楚，还我一个清白。”岳瑶避开周围的目光，快步走进公司。
　　“你这个狐狸精，你不要走！”
　　听着背后的骂声，看着旁人的指指点点，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长那么大，连父母都没舍得打过她一下，今天竟然莫名其妙地被人扇耳光。
　　“擦擦吧。”
　　岳瑶抬起头，看到叶泽宇站在她身边。
　　“谢谢。”岳瑶接过纸巾，随着叶泽宇走进电梯。
　　“人难免有被人误解的时候，关键在于你怎么看待。有些东西如果无法解释，就随它去吧，只要问心无愧就行。”叶泽宇双手插袋，眼睛一直盯着闪动的数字，并没有看向旁边的人。
　　“叶总，你相信我吗？”岳瑶刚一问出，就笑了一下，觉得这样的问题很傻，“还是不要回答了，人家老婆都已经找上门来了，的确很难让人相信我是清白的。”
　　“我相信！”叶泽宇看着她，“从第一次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感觉从来都没有错过。”
　　“谢谢你，叶总。”原来还有人愿意相信她，而且这个人是叶泽宇，岳瑶似乎不像刚刚那么无助跟绝望了。
　　到了销售部，如预料中的一样，到处都是鄙视与唾弃。是不是该离开这个地方，远离这些流言蜚语呢？岳瑶有了想辞职的冲动。
　　这时，高亮走了进来，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岳瑶，不好意思，我替我太太向你道歉。”高亮竟然出人意料地当着大家的面向岳瑶道歉。
　　岳瑶虽说觉得委屈，冤枉，可是自己的上司跟她公开道歉，似乎有点受宠若惊。
　　“高经理，您严重了，只要你太太以后不再误会我就好。”谁让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工呢，有些事能咽下去就咽下去吧，毕竟，这份工作还不能丢。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虽然在同事们之间还会传来传去，但高亮的太太再也没出现过，岳瑶也就放心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农历十二月二十七，公司放假了，岳瑶拿着公司发放的购物券给爸爸妈妈一人买了一件保暖内衣，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作者有话说

　　难道大家都跑去看奥运了？好冷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