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未来的自己》揉沙

11、第11章

　　秦逸寒风度翩翩地走上台，跟威宁的同事们问了个好，引得台下几乎沸腾起来。岳瑶打量着台上之人，长得的确不错，比叶总还略胜一筹，想当初初次遇到他时，自己也忍不住花痴了一下。这年头，能让岳瑶犯花痴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了，用子琦的话说，岳瑶简直可以心比如来了。
　　伴着音乐声响起，灯光转换成了朦胧状，叶泽宇走下台来，邀请岳瑶与他共舞。岳瑶带着笑意随他步入人群，每走一步，她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出什么差错，枉费叶总对她的信任。
　　“你很紧张吗？”叶泽宇感觉到她的手在冒汗，舞步也错了好几次了。今天本来去销售部找高亮的秘书简婷当自己的舞伴的，毕竟她比较老道，是出了名的能说会道，交际能力又强，但是在门口竟然撞上了这个小丫头，所以干脆找她算了，也省得麻烦。但是，小女孩毕竟是小女孩，没经验，遇上这样的大场面竟然紧张成这样。
　　“叶总，真不好意思，好久没跳舞了，有点生疏。”岳瑶自知今天表现极差，短短几分钟内已经踩了叶总三次了，可是这也不能怪她，自从大一体育课学完这华尔兹之后，就再也没用过了。
　　叶泽宇嘴角微微上扬，好看的酒窝顿时出现在他的脸上，自从跟杨茜离婚后，他再也没有真心地笑过了。眼前的这个女孩率直而又不失拘谨，每次遇到他时，她那彬彬有礼的样子令他觉得有些无奈，难道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这时，秦逸寒带着他的舞伴转到了他们身边，两个男人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岳瑶抬起眼，刚好对上秦逸寒的双眸，心开始不自觉得乱跳，稍稍停留了一下，马上就避开了。怎么回事，帅哥当前心就不听使唤了？
　　“泽宇，咱们换个舞伴怎么样？”秦逸寒提议道，眼光顺便扫过岳瑶惊愕的眼神。
　　“好啊。”叶泽宇把岳瑶的手交到秦逸寒的手中。
　　年前，赵毓灵去了加拿大，说在结婚前去好好陪陪父母，本来说好过了年就回来的，可是突然间打电话回来说因为有个表姐要结婚，所以还得在那边呆上一个月。所以，今天秦逸寒只能带秘书过来参加这个酒会了。
　　岳瑶低着头，一直没说话，虽然很想再次感谢上次救了她，但是不确定像他这样的大人物是否会记得那样的小事，说不定还以为她想攀关系，所以干脆不提了。
　　秦逸寒一直凝视着眼前的人，上次见到她时，牛仔，羽绒，打扮随意，而且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而如今，经过精心打扮，倒是端庄了不少，可少了些她这种年龄该有的朝气。真想不通泽宇这小子，为什么找这样一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当舞伴，这好像不是他的风格嘛。
　　“你叫什么名字？”秦逸寒淡淡地问道，他可不想就这样一直沉默着。
　　“岳瑶。”
　　“威宁公司的？”
　　“恩……”
　　两个问题，一共答了三个字，这丫头是天生话少呢，还是面对着他没话讲啊？
　　秦逸寒不死心，继续发问：“你跟叶泽宇什么关系啊？”
　　岳瑶诧异，他这话什么意思啊，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他是我老板，我是他职工，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秦逸寒满意地笑了笑，终于讲了一句完整的话了，想必是被自己问急了，不过看着叶泽宇对着她笑的时候，总觉得他们之间没那么简单。
　　秦逸寒跟叶泽宇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已经认识了将近八年，那时候，他们是校篮球队的，天天混一起打球。那时的叶泽宇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不知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直到遇到了比他们小一届的杨茜。当初“宇茜恋”可以说是轰动全校，秦逸寒从没见过叶泽宇对着哪个女孩子笑过，除了杨茜，那时就开玩笑说，冰山终于也有融化的一天。可惜，这对金童玉女结婚三年就离婚了，但令人想不通的是，偏偏还能像朋友似的相处，周围的朋友直叹这两人真是怪胎。
　　离婚两年了，没看到叶泽宇身边出现过女人，常常问他，是不是还放不下以前那段感情，他笑着说，不是，只想一切随缘罢了。而如今，那小子竟然对着这个女孩笑得那么开心，这中间一定有古怪，有看头，秦逸寒抱着看好戏的心理。
　　一曲终了，秦逸寒笑着把岳瑶带到叶泽宇身边，“把舞伴还你，”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嘀咕道，“缘分是不是近了？”
　　叶泽宇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骂：“你小子不要胡说，小心我揍你。”
　　“好，改天抽空球场上见吧，保证把你打趴下。”说完，笑着走开了。
　　因为要招呼各部门的经理，顺便商讨一下今年的计划，所以岳瑶又一次被扔下了。横扫全场，同部门的人似乎都带了舞伴，很忙的样子，所以只好一个人找个角落坐着。
　　扯了扯身上的礼服，虽然华丽，但还不如自己的衣服来得方便，穿成这样又不能放开肚皮吃，一吃肚子就鼓出来，太明显了。好多的蛋糕，好多的鸡翅，这些都是岳瑶平时最爱吃的，可是今天只能看着它们流口水了，这么难的的机会，真是太冤了。
　　“岳小姐！”
　　岳瑶抬起头，差点就没吓晕过去，天哪，这样的日子可千万不要让她出丑啊，要不然在这个公司还怎么混下去啊。
　　“高太太，你好。”岳瑶站起身，请她坐下，顺便四处环顾一下，这高亮死哪里去了，自己的老婆都不看好，等一下别又闹出什么事来。
　　金焱坐在岳瑶身边，笑容可掬，不过岳瑶怕她是笑里藏刀，所以时刻戒备着，省得等一下又挨巴掌。
　　“岳小姐，上次真对不起，误会你了，”金焱满是诚恳地说，“都是我不好，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就不分青红皂白找上门来，给你添麻烦了。”
　　事发当时，岳瑶还真想把这巴掌给还回去，不过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人家都当面来谢罪了，那么就一笑泯恩仇吧。
　　“算了，过去的就别提了，”岳瑶端起两杯果汁，“让我们以果汁代酒，喝完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金焱倒也挺毫爽的，接过果汁，一口喝完。
　　“岳小姐……”
　　“高太太，你叫我岳瑶就行了。”小姐长小姐短的，还真是便扭。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岳瑶，”金焱拉过岳瑶的手，“谢谢你不跟我计较，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一声金姐，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来找我。”
　　岳瑶看她也是性情中人，跟自己蛮像的，于是便答应叫她一声姐姐。不过，像她这样的人，照理说不该像上次那样动不动就打人啊，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岳瑶也不忌讳什么，便问出了口。
　　金焱满是无奈，平时也找不到人说说话，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今天就索性跟岳瑶倾吐倾吐了。
　　“其实，早在一年之前，我就怀疑高亮在外面有女人了，倒也不是听信外面的流言蜚语，而是我自己发现的。一次是在他的皮夹里发现了避孕套，结婚五年了，我们一直想要个孩子，所以从来都不用这玩意的，不是外面有女人是什么。还有一次，就是年底我来找你的前几个星期，在他衣服上发现了口红，所以我决定跟踪他，结果看到你跟她一起去酒店。后来几天我去你们公司的时候也刚好听到你跟他的传闻，所以怀疑你就是他在外面的那个女人。”
　　岳瑶真是觉得冤枉啊，这又不是电视剧，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去了一次酒店就被看见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在威宁才实习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时间也不吻合啊。”
　　金焱泯了口酒，“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是刚刚才进威宁的，所以喽，我意识到错怪好人了。”
　　岳瑶心底感叹，总算是真相大白，沉冤得雪啊，不过也对金焱表示同情。
　　“好了，我先过去了，等一下高亮该找我了。”
　　岳瑶起身送她，突然，金焱又回过头来跟她说了一句，“我有预感那女人是你们公司的，以后帮我看着点哦。”
　　“好！”岳瑶随口答道。高亮是如此精明之人，一年了都没被查出来，就凭自己，哪能抓到他的小辫子啊。
　　金焱前脚刚走，秦逸寒就坐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小丫头不要被人利用了。”
　　岳瑶不解，他指的是高亮的老婆吗？“我还是宁愿相信世界上好人比较多。”
　　秦逸寒慵懒地靠进沙发里，笑而不语，高亮的老婆是何许人，她可是金氏企业的接班人，一个令男人都心生畏惧的女人，跟她称姐道妹的，哪有那么好的事。
　　岳瑶瞥了一眼默不作声之人，怎么好像在他眼里，每个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似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亏他长得人模人样的。
　　突然，有手机震动的声音，岳瑶翻开包，没有啊，这时，看到秦逸寒掏出手机，原来是他的。
　　只听见他说了一句“没问题，”就挂了。
　　回过头，看到一双大眼睛正瞪着他，“怎么，没见过帅哥讲电话吗？”
　　“臭美！”不屑的话语脱口而出。
　　“算了，我啊，不跟你计较，”秦逸寒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说道，“走吧！”
　　“去哪里啊？”岳瑶错愕，跟他又不熟。
　　“刚刚收到你们叶总的指示，务必把你安全送回家，你以为呢？”要不是看在泽宇这小子的份上，才不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去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呢，“你走不走啊，再给你三十秒钟考虑啊。”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地铁没了，公交也没了，岳瑶盘算着如果从这里打的回去的话起码也要五十块钱左右，算了，既然有免费的司机，何必浪费自己的钱。五十块钱能买200个馒头呢，每天早上两个，那么可以吃一百天，恩，这次赚大了。
　　“那就麻烦你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岳瑶还是知道的。
　　崭新的宝马在路上飞驰着，岳瑶心里暗想，原来这年头当律师那么有钱啊，早知道当初学法律了。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可殊不知，女的也怕入错行啊。想当初金融一片火热，股市前景一片大好，可为什么等她一毕业就那么不景气了呢，真是世事难料啊。至于现在所从事的保险业，她还真的是热爱不起来，总觉得不能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有点遗憾。
　　秦逸寒听到旁边的一声叹息声，没想到她也会有烦恼啊？其实，还挺羡慕这些刚毕业的年轻人的，有的是时间，可以好好闯闯，不像自己，三十岁的人了，事业大致已经成型，接下来就娶妻生子，人生就这样过完了，一点乐趣都没有。
　　“能说说你的理想吗？”秦逸寒问道。
　　“梦想？”岳瑶笑笑，“在现实面前，梦想比玻璃还要易碎，比馒头还要廉价，你说还要梦想做什么？”
　　这样的答案还是在秦逸寒意料之外的，他也曾年轻过，幻想过，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谈梦想这个词？
　　“小小年纪不要搞得七老八十似的，该有的梦想还是应该要有的。”秦逸寒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如果我说我的梦想是赚钱，你会不会觉得很俗？”岳瑶很想知道，在他们有钱人眼里，这样的梦想算不算是梦想。
　　秦逸寒从来都没遇到过这样坦白的女孩，不过现在这个社会，谁不想赚钱呢，只是，没有人肯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罢了。
　　“生活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没有人能避开‘金钱’二字，包括我，你说我们是不是都是俗人呢？”
　　岳瑶噗哧一声笑出来，还以为他会瞧不起自己呢。
　　很快，车子从大道驶向了小路，岳瑶告诉秦逸寒停在小区门口就好了。
　　车子停了下来，看到岳瑶笨手笨脚地解着安全带，秦逸寒终于忍不住了，“我来吧！”
　　秦逸寒探过身去，解了好一会儿都没解开，好像哪里卡住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昨天还好好的。
　　“哎呦！”两人不约而同地叫出声来。
　　岳瑶揉着额头看了秦逸寒一眼，两人都笑了起来，真是被这安全带折磨得够呛。
　　“算了，把它剪了吧。”秦逸寒找出了一把剪刀，卡嚓一下，安全带一分为二，岳瑶看着真是心疼，这得多少钱啊？
　　“今天谢谢你啊，还破坏了你的车。”弄坏了人家的名车，岳瑶表示万分的歉意。
　　“没事！”
　　岳瑶莞尔一笑，下了车，关上车门，本来想跟他说声再见，可是车子已经开动，不久便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站在路灯下，岳瑶一个人傻傻地笑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那个秦逸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