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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臭鱼烂虾 “众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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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听令!各队冲锋——”
密密麻麻的黑色魔体像是蠕动的蚁群四面涌下了山,实体的、虚体的混成望不见边的混黑浪潮。
“你疯了?”烛离魔君一把拽住准备出发的天外魔君,眉心皱出竖纹,“敌人位置都没确定,你冲什么锋?”
“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就能打胜仗了?”天外魔君也忍够了烛离的犹豫不决。
他过去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在无脸和平的事上,烛离太过警惕了,草木皆兵只会让军心涣散。
烛离显然也知道这点,抓着他衣襟的手无意识地松了力道,指节一点点泄了气,眼睁睁看着他朝着山下瞬移离开,鸦黑的斗篷在行进间翻飞。
四周的战鼓与魔军的吼声混在一起,那股不安越来越重,重到他站在原地挪不开脚,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希望你是对的。”
鞋尖撵在湿滑的黑土上,不知名的虫在草丛间穿梭,脚心的重力前倾又再度收回。
一阵风将几片落叶吹向山脚。
“妈的,人呢?”
魔谷易守难攻,中间的窄地除了条急流河几乎无所遁形——这也是他们过去迟迟没有主动进攻的原因。
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完全是月煞时日不多之下的头脑发热,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觉得烛离没有理由阻拦他打这场漂亮的闪电战。
但是话归正题。
妈的,他们军队去哪儿了?
战鼓早在他们冲出树林的一刻停了。此时一片寂静,天外魔君甚至能听见远处河流撞击石头的声音,哗哗的水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荡来荡去,却唯独没有军队该有的动静。
“谁看见月煞的人了?”他压着火气看向那群茫然四顾的魔军。不出意外,齐齐摇头。
怪了。那战鼓是哪来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扫视周围的异常。视线掠过地面、草丛、树干、树——
等等。
刹那间,天外魔君像着了魔似的,还保持着仰望的姿态,瞳孔骤然呆滞。
他艰难地迈出步子,缓缓走向远处一棵巨树。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
“魔君,您没事吧?”南队队长犹豫着向前,试图拉住他。
“滚开。”他看也没看对方一眼,仍紧盯着那个方向,直至走至树底,在极近的距离彻底看清那个绑在树干上的东西,气得嗤笑出声。
一部手机。
被绳索五花大绑地固定在树干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录音播放的界面,进度条卡在三分之二的位置暂停。
喇叭孔对着外面,里面的音轨显示是一段鼓点密集的音频——显然是刚才的战鼓声。
“疯子。”他一把将手机扯下来,指腹捏着金属壳,恨不得把它捏碎。
“魔君……”南队队长也在气愤,此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他咽了口口水,声音发虚:“手机应该不能自己播放和暂停吧。”
天外魔君的手指顿住了。屏幕上那个暂停键的红点,规规矩矩地停在原地,没有触发装置,没有定时设置。
那也就是说——
他瞳孔骤缩的瞬间,头上高不见顶的荫蔽突然垂下一条黑色绳索。
不止是这里。整个林中,肉眼可见的所有区域见缝插针地垂下黑绳——从树冠深处、从枝叶缝隙、从每一处光照不到的暗角,眨眼间遮满了视线,像天空被无数条黑蛇同时咬住下拽。
“也就是说,”头顶,无脸和平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悠悠地荡下来,“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天才。”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他语气骤然一冷:“进攻!”
无数魔军索降而至。
黑色的身影从头顶的密林间齐齐坠下,快得像场暴雨,刀光闪成一片碎银,从视觉上杀了个措手不及,在天外魔君那群本就疲惫的士兵神经上狠狠一击。
惨叫声、兵器撞击声、身体倒地的闷响混在一起,整片树林瞬间从死寂变成了沸腾的战场。
但出其不意算不上什么招数。天外魔君的人到底身经百战,最初的慌乱只持续了十几秒,缓过神后迅速结阵反击,刀锋向外,彼此背靠背,不见得落了下风。
“果然还是个小孩。”天外魔君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嗤笑着将手里的手机扔过去,抛物线划过半空,被无脸和平单手接住,“我还真以为你和月煞是想研究什么科技,到底用来玩这种花招,可笑至极。”
“会吗?”无脸和平也不恼,接住手机翻了翻,见屏幕没碎又揣进兜里。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对方的话,然后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留出一点点缝隙,语调客客气气的:“但貌似您的队伍规模略微……也有点小啊。”
“呵!”天外魔君冷笑一声,耐不住火气回呛:“对付你们这群臭鱼烂虾,用得着多少人。”
“在下的确是臭鱼烂虾。”无脸和平无可置否,向他欠了欠身。
“可是——”他抬起眸,面具底下的黑瞳闪烁,“您的指挥所,看来也是些烂鱼烂虾。”
天外魔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无脸和平还在笑。
前者没再跟他废话,一步跨过去,五指扣住他的肩膀,无脸和平没有反抗,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像是早有料到。
“你想干什么!”天外魔君瞪着他。
“不干什么。”无脸和平的声音被颠得有些晃,但笑意没散,“您要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天外魔君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却不敢赌,咬着牙吼出一句:
“都不准动!”
一声令下,两边的人都停了手,隔着一地的伤兵和断刃面面相觑。
无脸和平被他拎着往山上走,路过自己那些手下时,回头交代了一句:“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别跟来。”
上山的路很长。天外魔君走在前面,无脸和平被他半拖半拽地拎在身侧。
一路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什么埋伏?”天外魔君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受不了这种安静,这种安静比刀架在脖子上更让他难受。
无脸和平笑了一声。只是笑,不说话。
天外魔君的手紧了紧,很想一拳把他的面具打碎,把他按在地上逼他把所有底牌都吐出来。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这个疯子到底还埋了什么后手——从树林里的战鼓到索降的伏兵,这个人每一步都在他以为看透的时候又翻出一张新牌。
指挥所就在前面,门半掩着,里面没有灯光,天外魔君在门口停了一瞬,脚尖把门踢开。
门板撞上内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像是他此刻漏拍的心跳。
烛离魔君坐在椅子上,被造型奇特的链枷捆得结结实实,脑袋垂向一侧,发丝遮住了半张脸,生死不明。
旁边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副将和参谋,脸色青灰,皮包骨头,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干瘪的嘴还维持着最后的惊骇。
“是谁干的!”天外魔君怒从中来,一把掐住无脸和平的脖子把他顶在门框上,门框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无脸和平的背撞上木框,闷哼了一声。
“还能是谁。”他的声音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有意拉高了音调,像是在提醒某人。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像什么东西被一个个放倒。
天外魔君预感不妙,手从无脸和平的脖子上松开,猛地转身朝门口冲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帐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满地的尸体。守在外面的近卫横七竖八地躺着,脸上的表情大多来不及变化就被定格,同样被吸干了。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铺了一地金色,照在那些倒伏的尸骨上,诡异地平和。
白止站在门口,黑色劲装,袖口紧扎,长发被晨风拂到一侧。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帐内两人,背后的晨光太亮,面容大半隐在逆光里,只看得出轮廓——下颌的线条,唇角的弧度,和那双幽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