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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暗潮汹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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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王宫·偏殿·寝殿
“这几件神兵,原也不是我所有,得来也着实有愧。”慕容黎轻轻叹息,意兴阑珊。
现下,这般也无妨,我本就歇了这些神兵的念想。思及过往,却是一错再错,悔不当初,此番,想来也是天意吧!
“只是,这神兵之事毕竟干系重大,还需查清是何人所为,以免节外生枝!”沉吟片刻,慕容黎吩咐着方夜。
“是!微臣明白。”
“那,王上你好好歇息,微臣告退。”眼角瞥过执明满脸憋不住想要开口,又碍于自己在跟前的神色,方夜了然,领命告退。
“嗯。”
“阿离…”无意识地扯着鬓发间一缕垂落的发丝,执明满肚子疑问,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阿萌,这几件神兵,我一直都藏在思明楼,本想着待你身子大好,再和你细细分说。”抬手让执明给自己倒了盅清水润喉,慕容黎说道。
这些日子,诸多烦扰之事,接踵而至。本打算待执明身子好转之后,得闲再与他详谈此事,却一直不得空。
“那是谁盗走的呢?”执明点了点头,接回茶盅,觉得也有些口渴,见盅中还有些许清水,顺手饮尽。
“不知,现下看来,这钧天的少昊嫌疑甚重。”想着那夜的厮杀,慕容黎犹有余悸。心下不住思量:如今宫中这般,让我如何能安寝?若是,只我一人也罢了,可这傻阿萌也在。
平日里,都是让方夜护卫思明楼,那夜,乍闻军情紧急,确是我疏忽了,现在想来,确是侥天之幸,方才留得性命。只是,这时候让阿萌回天权,亦是不妥,王城损毁颇重,这修复也不是三两日并可还复的。现下,我又受伤,敌暗我明,得叮嘱辛酉和乙卯他们自暗处寸步不离好生护着阿萌才是。不知怎么的,慕容黎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阿萌陪在自己身边,一时倒也不急着让执明回天权。
“阿萌,我既已答应你,歇了神兵的念头,自是做数,也没打算瞒你。此番,丢了也罢,终究非我所有,纵是强留也枉然。”
“况且,就像你方才说的,我还…想…想和你好好地活到长命百岁,这般令人心魔作祟的物什不要才是幸事。”略顿了顿,想着适才执明说的那句话,慕容黎向来冷清的眸光不由柔和,看向执明。
“心魔作祟?”闻听此言,不知怎么的,执明心里顿觉慌突突的。
“故老相传里面,其实还有一句:神兵通主。我先前是着了魔障了,一心想着图谋大业,不曾在意此句。现在想来,着实痴傻。”确实是我太自负了,以为凭借一己之力便可逆天改命,终是着了相还不自知。一路走来,总觉苍天不公,世人皆负我,人心都是居心叵测,恨天恨地恨尽一切,却是我入了魔,亏欠良多,罪孽深重,幸好还有这个真心待我的傻阿萌,也算上天待我不薄。
“阿离,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心魔?魔障?这些词句好像很熟悉,脑海里又飘过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执明只觉头疼欲裂,抬手揉了揉头。
“神兵通主,若是,非主强留,便会反噬。这些时日,我都是强撑住那几件神兵反噬的力量,原以为可以相抵。但是,近来渐感吃力,所以,我才进食甚少。”见执明似是疼痛难忍,抬手替执明揉了揉头,慕容黎解释着自己这些年身体愈发虚弱的缘由。
“什么?这么危险!阿离,你怎么早不和我说啊!”手中茶盅滚地,执明大骇,冷不丁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对了,你的燕支好像也是神兵,赶紧给扔了。”没想到许多,执明立马动手翻找着燕支。
“那你的星铭也得扔了吗?”慕容黎无语,抽出燕支递给执明,揶揄意味深深。
“我的星铭也是神兵吗?”抓过燕支,执明看了看左右,起身四下查看,思量着该把燕支扔到哪儿比较稳妥,随口回问。
“我不太确定,但是,据传,好像也是。”这个我说不准,似乎不在传说里,传说中没有这把神兵,慕容黎有些不太肯定。
“那我这就叫玖壬把它也给扔了!”来回转了好几个圈,也没想好把燕支扔在哪里,执明头也不回地回了句。
“噗哧!”这傻阿萌,说是要扔燕支,可还是舍不得,攥得那么紧干嘛?
“阿离,你笑什么?”心心念念琢磨着怎么处置燕支稳妥,执明没好气地问着。
“傻阿萌,我适才都说了,神兵通主啊,燕支和星铭是咱们自己的,为何要扔?”
“哦,对啊!我这不是急糊涂了嘛!”执明旋风般奔回卧榻坐定,顿觉尴尬,拍了拍额头,咧嘴一笑。
“傻阿萌。”慕容黎顿觉哭笑不得,笑骂了句。
钧天国·王宫·花苑
宫灯高悬,水榭流光,一袭栗色身影负手立在水榭中。
“禀王上,刺杀失败,那慕容黎和执明都逃过一劫。”几道身影若黑云无声飘落水榭,跪地禀告。
“什么?”栗色身影转首,语声冰冷。
“王上息怒。”几名暗探心下惴惴,硬着头皮,顿首不止,谢罪。
“回王上,虽说,刺杀功败垂成,但属下等不辱使命,带回了几柄神兵。”一路疾驰,不曾停歇,来不及喘气,为首一名暗探双手奉上剑匣。
“哦?呈上来。”冷霜笼罩的面容裂开一丝缝隙,栗色身影淡淡应着。
“退下。”抬手接过剑匣,搁在水榭的石桌上,钧天国主少昊挥袖,几名暗探如蒙大赦,忙不迭退下。
“呵呵,慕容黎啊慕容黎,本王倒是要好生感谢你才是,颇费周折替本王寻得这些神兵。”探手一一抚过云藏、千胜、墨阳剑身,寒光乍现,剑身倒映一双狠戾的眼眸,恍若饿狼伺机嗜血而动,少昊冷笑不止。
“哼!尔等这些乱臣贼子,杀我父王,累我国一蹶不振,便可安享这江山吗?”恨意未消,少昊起身跃起,随手挥出千胜,斩落石桌。
“还妄想着依仗神兵阵法一统天下?真是痴心妄想,一个个地称王立国,便可逐鹿天下吗?可笑至极!”粉尘飞扬,水榭中早已不见少昊身形。
“这神兵阵法历来便是不传之秘,只有我等正统共主血脉方可知晓,如何开启使用之法。”慕容黎啊慕容黎,你自诩聪慧,却料不到这些所谓神兵阵法的传说便是我钧天故意散布出去的,至于那真正的口诀和开启阵法所在,也只有我钧天正统才配得知,尔等不过一介旁支王族便也想觊觎这雄图大业!可笑!
“吾脉不绝,尔等始终为臣!”本是清秀的面容早已扭曲,似是地狱修罗莅临人间,屠尽万物。
“该是我少昊一展抱负的时候了!”
“哈哈哈哈!”初春的天气,夜晚犹有寒气未散,风中隐隐闻听踌躇满志的狂笑声。
暗夜、乌云、有风、无月。
天枢郡与天玑郡边境交界处
杏黄色的衣襟早已褴褛,本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垂乱,和着汗水打结,黏成一团披散,形容着实狼狈。
宽大的纯钩剑斩断拦路的荆棘,身后不远处,火把高举,呼喝声、马蹄声渐渐逼近。
折枝断坠的利刺戳入肌肤,肆意横行,顷刻便是血痕累累。
紧握剑柄的指节已泛白,滔天恨意自心间蔓延。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为何会是这般?明明都已兵戎相见,你死我活!”
“转瞬却又和好如初!”
“该死的慕容黎!该死的执明!”
“愚蠢的佐奕!”
“这蠢货佐奕,让他拿下天权王城,不过是以备不测,并非即刻动手。这蠢货迫不及待贸然出手,有此下场也是早已注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死不足惜!只是,累得我又失一徒!”思及数月来的一幕幕,仲堃仪更是怒不可遏。
“现如今,这姓戚的追得太紧,我残余兵力也被他剿杀得所剩无几,余下的,适才更是被那老匹夫击溃,与我失散,我得尽快脱身!”
箭矢如雨破空尾随,钻入荆棘密林深处,仲堃仪咬牙,顾不得荆棘利刺划破周身,挥剑向着荆棘密林深处前行。
“只要穿过这片密林,便可抵达玉衡故道旁的密道。届时,我便可以暂避养伤,以图日后!”
“慕容黎!执明!咱们走着瞧!亡我故国!害我挚友!杀我爱徒!此仇此恨,我与你们不共戴天!只要我一息尚存,便要你们万劫不复!”狰狞抽搐着爬上本是清逸的面容。
荆棘密林滚落一地朱红,蜿蜒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