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嘘，有鬼-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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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渊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像是有人扯着他的灵魂在外拉，这感觉让他浑身一哆嗦，清醒过来，甫一清醒，就听见人的对话声。
一人愤怒道：“为什么阵法不行！你们简直是一帮废物！”
一人答道：“应该不会是阵法的问题。”
肖清渊听清了这人的声音，是蓝火。
那人听闻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就一只行尸的魂魄都抽不出来，还说不是阵法的问题？”
另一道略微稚嫩的声音响起：“他是我选的身体，有点特别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是小哨的声音。
肖清渊动了动，然后又听见那人说：“既然这样，把血放掉让他再死一次？我看这具身体不像行尸，倒像个活人。”
小哨沉默片刻，同意了这个方案，倒是蓝火犹豫了一下，那人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把蓝火说得彻底熄声了。
肖清渊感到一阵疲惫感，他来不及和系统确认情况，就又昏睡过去。
再次清醒的时候，肖清渊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寒冷，似乎整个人都浸在冰窖中，热量从他的身体中的某处一点点流失。
此时尚在初春，气温冷一点说得过去，但却万不该是这么冷的。
肖清渊抖着身子睁开了眼，他动了动手臂，发现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了，连忙问系统。
系统充满怜爱的回答他：“你现在被人吊着放血呢，吊了几十分钟了，当然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了，我已经提前帮你屏蔽痛觉了，可是你的身体其他指标很不好，估计真的要凉了。”
肖清渊艰涩的抬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的手臂被绳索拴着吊了起来，这个空间似乎还真是个冰窖，四周都是寒气，肖清渊吸了口气，鼻腔中一片冷冽，他难受的咳了起来，眼角都溢出了泪珠。
立即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抹去了他的泪水，肖清渊垂下眼，就看见眼前放大的小哨的脸。
“清渊你醒啦，”小哨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道，“是不是很难受，你别怕，很快就不难受了。”
小哨冰冷的手指划过肖清渊的小腹，肖清渊这才发现他的小腹上有一个伤口，想来之前他感觉到的热量从身体内流失，似乎就是从那儿流失的。此刻伤口处正汨汨的往外冒着血，顺着大腿一路向下，最终滴到地上那个盆里。
肖清渊发现这些人真是用心险恶，想要他死又不给他痛快，偏偏选择了缓慢放血这样的法子，感受着血液从身体内流走，热量一点点消散，直至失去生命。
肖清渊看着伤口因为寒气，慢慢地不再冒血，还没松口气，就被小哨的动作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哨伸出手指，用两根手指反复碾压的伤口处，在冷气下愈合的脆弱皮肤再次破裂。肖清渊看着就觉得疼，惊出了一身汗。
周围的冷气是为了保存放出来的新鲜血液，而小哨，则是为了不让伤口冻结，不然就流不出血了。
肖清渊真是哭的心都有了，他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死掉？”
小哨嘟囔了句：“我暂时还舍不得清渊。”
“你就是这样舍不得的？”
哪知小哨却灼灼的看着他的伤口，伸出舌头一下又一下的舔舐着血液，把血液一点点吃进嘴里，猩红的眸子是肖清渊从未见过的光芒。
肖清渊忽然觉得很疲惫，他什么都不想说。
小哨又一次进食，心满意足的飘起来抱着他的脖子说：“清渊我想听你讲故事。”
肖清渊抿着唇，不发一言。
小哨疑惑的抬头看他。这个被囚在此处等待死亡的人脸色煞白，所有血液如数褪尽，隐隐透出紫色，那双嘴唇则早已变成了乌紫色，他眉头死死的皱起，像在极力隐忍什么。小哨左看右看，愣是没在他脸上发现对死亡的恐惧和惊慌，倒是看出了一股子宁死不屈的意志来。
小哨着魔般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呢喃着：“我知道你是最好的，只有你的身体才能容纳我的灵魂，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所以最后一次了，给我讲讲故事好不好，那个无聊的老和尚小和尚也行。”
肖清渊讲不出来，实际上他的感觉很不好，连破口大骂的气力也没有。
小哨失望至极，可随即他便收到了传讯，深深的看了一眼濒死的肖清渊，离开了冰窖。
小哨走后，系统才说道：“南挽魄带领十万鬼魂，来攻打这里了。”
肖清渊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否则小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还有，你的身体状况真的很不好，再不止血，可能真的就要凉了。”
“我知道。”肖清渊咬牙，眼神中忽的迸出摄人的光芒，他说：“我还想再见他一面，在这之前，我不能凉！”
“凉了呀，身体都凉透了还不叫凉呢？”
肖清渊：“……”你不说话我们还能做朋友。
肖清渊默默的恢复了一下|体力，感觉到伤口又不流血了，便奋力的做着引体向上，用牙齿撕咬着绳索。
肖清渊虽然感觉不到痛，却能感到冷，咬绳子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他对系统说：“能不能帮我把寒冷的感觉都屏蔽了？”
系统说：“可以，我甚至可以帮你把全身所有的感觉都屏蔽了，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甚至感觉不到疲惫，但是这只能维持三个小时，而你的身体如果再不救治，只能坚持十二个小时了。”
肖清渊笑了：“足够了。”
一次又一次的引体向上中，时间的概念被模糊了，肖清渊被粗粝的绳子磨得嘴皮都破了，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还在跟系统打趣：“我要是每天做两小时引体向上，说不定能有八块腹肌。”
系统笑不出来，他看着这样的宿主，破天荒的不想打击他。
肖清渊从小就信奉滴水穿石，铁杵成针，他从小到大只要认定了一件事，都会做得非常用心，若是不成功，那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在他坚持不懈两个小时的努力下，绳索终于被他咬开了一道口子，肖清渊通过不断的摇晃身子加大向下的力度，最终，绳索被绷断了。
肖清渊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打翻了接血的盆子，他整个人像被血液浸泡过，狼狈不堪，饶是如此，他还有心情同系统调笑：“滴水穿石尚要数十百年，我咬断绳子也不过只需要两小时，这可比滴穿石头要简单得多。”
系统的心情复杂无比，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突然不想换宿主了。
肖清渊从地上爬起后就不再逗留，感觉不到身体各处的疼痛，甚至也感觉不到疲劳，肖清渊觉得自己现在牛逼哄哄的，可以一个打十个。
然而这种感觉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消失了。
肖清渊出了冰窖后一路循着小路走。也不知道小哨是放心他还是怎的，冰窖出口没有锁门，只是放了一堆黄符，只要有非人类通过就会自燃。这么久的相处，肖清渊还是没有把自己依旧是个人的事实告诉小哨，所以面对这一堆黄符，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抬腿跨过了。
捉鬼师的这处基地建造在闹市区地下，由于南挽魄带领了十万鬼魂来砸场子，这处基地的捉鬼师不得不全数出动抵抗南挽魄的进攻，也因此，一路走来，肖清渊都没有遇见太过强大的捉鬼师，偶尔遇见一两人，肖清渊都没给人反应的时间一手刀就劈晕了。
地面上传来的震动使得肖清渊踉跄几步，想要起身接着走的时候却发现迈不动腿。
肖清渊问着他家系统：“我这是咋了啊，时间还没到吧。”
系统回答道：“这是你的身体做出的反抗，已经到极限了。”
肖清渊一愣，随即骂骂咧咧的扶着墙站了起来。
系统担心他就这么凉了，犹豫的说着：“你要不，在这里等一下，南挽魄应该很快就攻打到这里了。”
肖清渊心想我要是能等着到他来我肯定等，他扶着墙走了好一段路，边走边说：“你发现了吗，我们现在正在地下，按理说他们魂体打架要怎么震动大地？我怕土地坍塌了，直接把我活埋。”
系统：“……”怎么这个时候智商上线了。
肖清渊语气里却不见得意，他沉沉的说道：“我觉得捉鬼师联盟在酝酿什么大计划，不然为什么之前没动我？”之前小哨就在身边，有的是机会动手。
“人鬼大战时间在即，估计这一波冲突之后就会爆发，我猜大佬已经给其他鬼王发讯息了，鬼王们全力赶来南方也不过半天，说不定在我昏迷期间他们就在路上了。”肖清渊喘了口气，系统帮他屏蔽的各种感觉正在慢慢流回身体，原本良好的身体逐渐感受到了冷到血液里的浸寒，细细密密的疼痛撕咬着他的神经。
再怎么能忍痛，肖清渊终究是难耐的叫了一嗓子，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这种疼又被放大了数倍……
数分钟内，肖清渊只迈出了几步，然而他并没有停住自己的脚步，仍旧在往上走着。
系统沉默着，默默地看着他一步一步，缓缓前行。
过了数十分钟，肖清渊眼前终于照进一束光，他眯了眯眼睛，等到眼睛适应了这光芒后看清了地面上的景象。
万鬼丛生，阴煞鬼气腾腾，遮蔽了一方天空，空中压着一朵铅云，看起来随时会有一场暴风雨。
在这之下，便是战场。
南方捉鬼师分部的人负隅顽抗，像是终于不堪重负了一般，就在这时，远方天空又出现了一片乌压压的云朵。
说是云朵，行进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点，肖清渊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哪是什么乌云，而是一整片儿的厉鬼！而那个方向，是北方。
在鬼王力量的影响下，一些小鬼破土而出，在白天也能活动自如，一些体型巨大的鬼魂则附身在猛兽身上，它们每走一步，大地就多一分震颤。
最远的北方鬼王到来之后，东西方的鬼王也相继出现，四大鬼王空中齐聚，其威势震得底下万鬼俯首拜服，而捉鬼师们，面上则一片黯然。
肖清渊面如死灰，他拼命的仰着头才能看见南挽魄的身影，他那么远，身影都模糊成了一个小点，肖清渊攥住了拳头，低喃着自己才能听见的话语。
远方天空中的南挽魄似有所感，低头看向了肖清渊的方向。
肖清渊心头一紧，他倒是没想到南挽魄居然能发现自己，竟然还就这么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挽魄……”肖清渊催动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跌跌撞撞的迈步向前，捉鬼师阵营这边已经没人完好的站着了，就连蓝火也在战场第一线，身负重伤，小哨不知所踪，因此这一路，还真没人来拦肖清渊。
眼看那边的南挽魄就要飞到，肖清渊却是看清了他背后的情况。
——东西方鬼王趁着南挽魄背对他们的时机，联手将南挽魄的灵魂破开了一个可怖的洞口。
肖清渊瞳孔骤缩，他家鬼王，本是如天边星辰般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可是现在……
星辰坠落了。
肖清渊咬牙骂道：“去他妈的狗屁任务。”说着便拼尽全力向南挽魄跑去。
系统被他这找死一般的行为惊到了，他道：“宿主你冷静！你过去也救不了他。”
肖清渊却是笑了，被鲜血模糊的脸庞上绽开了一抹璀璨至极的笑容，他说：“我知道怎么救他。”
系统顿时也想到了什么，机械的电子音中都能听出他语调的震颤：“你疯了！？”
“我从没有这么清醒过。”肖清渊语气平静，若不是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系统可能还真的信了。
肖清渊终于来到南挽魄身边，此刻的南挽魄隐隐有了散魂的迹象，他的胸膛破开一个可怖的伤口，被拥有同等力量的鬼王直击灵魂，肖清渊想象不出他有多痛。
他将南挽魄整个抱进怀里，埋头到他耳朵边上，轻声说了句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嘘，有鬼-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