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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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杨策第一次见万语兰露出这种表情，真实的羞怯中没有隐藏任何勉强。
这样柔软的情绪仿佛也感染到他，比赛在即，杨策终于放下这几天里对万语兰近况的担忧：“看来你在小遥峰确实过得不错。”
以往的万语兰，会说“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尽量”，但这一次，她说“筑基阶而已”。
语气眼神，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那你打算打到几重擂台？”
万语兰维持着捧脸的动作，仿佛她的脸和发髻是一个花骨朵，满脸无辜地反问：“什么擂台，什么几重，我不知道啊。”
难道不是站上去打赢就可以了吗，排名次这种事还要自己操心？
杨策一把拽下她捧脸的手，掰着她的肩膀将万语兰转了半圈，直至看到她的后脑壳：“一盏茶的时间，我不想看到你的脸，自己去面壁。”
万语兰顺从地抬起脚步，要往观赛席最外的一圈高墙走，还没两步又被拽回来。
衣袖处传来的拉力很重，好在姚秋水给的衣裳不是凡布织成，每一件都是低阶的防护法衣，否则就这力道，一定会伴随着响亮的“刺啦”一声。
“你别转过来，我看到你就来气，就这样听我说。”
杨策把外门弟子赛的特殊规矩说给万语兰听：“初试是守擂制，九个擂台同时开赛，第一批十八个人中，赢的一方留在擂台上守擂，一直与接下去的挑战者打擂，直至守擂失败，擂主换人。”
“人很多的话，这样确实有效率，但不公平啊，我挑守擂轮次最多的擂主挑战，不就最容易成功吗？”
万语兰当真没有转头，背对着杨策追问道：“打擂失败的一方肯定是要淘汰的，但守擂一方的名次排位怎么算呢，总不会是站到最后的九个人吧？”
“并非如此，你只想对了一半。绝对公平是没有的，打哪一个擂台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而是按照抽到的排号。到你的时候，九个擂台中哪一个打完了，你就去哪里。所有人完成初试后，按照守擂次数排名，同名次再看对战表现如何。”
杨策强调道：“你要记住，这次是真正的对战而非切磋，没有点到为止一说。”
一般而言，修士之间的对战就是这样的规矩，一方认输后需立即停手；不可恶意辱骂伤害；不可痛下杀手。
修士只能携带自己常用的法器，另有一些特殊情况则需要提前与裁决者报备。
总体而言，没有太大的疏漏，但有人存心钻空子，还是会出现很多问题。
万语兰听说过一些“意外”死在各种擂台上的例子，知道这种对战里大有玄机，好在她与杨策都是初来乍到，不会惹到要命的仇家，小心谨慎即可，不必太过担忧黑手。
说话间，九宫擂台上方传来异动，周围传来逐渐嘈杂的议论声，而后一道可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把这些议论声全部压下。
这股威压太过霸道，能把背都压弯。万语兰控制豆藤和灵藤全部戳进地砖的缝隙里，细密的藤条如根须，把她整个人撑住，顺带也扶了杨策一把。
云层之中，降下一名修士，他两鬓斑白，从袖中取出一副卷轴，老而稳健的声音响遍整个辽阔的九宫擂台：“凡参赛者，外放灵力。”
随即，万语兰便感觉到脚下的灵藤中，灵力渐渐流失，豆藤也因为灵力不足，大部分缩回手腕，不消片刻，就褪得一干二净。
完全靠在藤蔓上的万语兰身体一歪，往边上倒下去，落入一个香软的温暖怀抱。
“我的小七宝贝儿，你怎么就这么呆呢？”
姚秋水一把捞起小徒弟，抬起万语兰的胳膊，让她手腕内侧向外：“待罗前辈的名册里记录了所有人的灵力，便会放下排号，印在手腕上。你待会儿可专心点，别傻乎乎地错过了。”
万语兰应了一声，用了点力扭开姚秋水的动作，把右手收回来，换成左手：“师尊，我用左手可以吗？”
“你还有惯用手的讲究？”姚秋水看了看小徒弟的左右手，“我见你左边又是储物镯又是藤镯，这才……咦，你右手上这是什么，画上去的吗？”
“是纹身，封师尊给我纹上去的一个阵法。”
不确定姚师尊是否知道万家的情况，为了避免露馅，万语兰灵机一动把借口放到封芷汀身上。
提到已经身陨的封芷汀，姚秋水果然没再追问，揉着万语兰的脑袋，等天上执法堂大长老，出窍阶初期的铁焰上仙罗成火，将所有参赛弟子的灵根登记完毕，发下排号印记。
期间，她凑到万语兰耳边小声吓唬她说：“往年都是执法堂的普通长老来开赛，这次罗叔叔亲自过来，肯定是为了看你和杨策。”
这话既是压力也是鼓励，一声“叔叔”，亲疏立现。
当初放言让小徒弟整个凌霄的山头横着走可不是玩笑话。
掌门姚万春是爹，各个老祖级别的大长老都是叔叔和姨姨，长辈之间过命的交情延续到姚秋水这里，尤其是叔叔姨姨生了一堆的儿子，同辈里就她一个女娃，从小滔天宠爱理所当然。
“小七我跟你说，千万别怕，三陌他就是太紧张，我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姚秋水拉着万语兰的左手腕，接住了从天飘落的墨色印记，补充道：“你随便玩。”
早知道师尊这么不在意，就听三师兄的话了。万语兰心中给某个言语诱骗的家伙狠狠记上一笔：同为饭桶，也要分款式，她是老实的那种，谢池春是坏心眼的那种。
疯狂腹诽的同时，万语兰感觉到手腕上的墨色如龟苓膏，贴在皮肤上触感微凉，顺滑柔软，晕开成墨色的排号：廿壹。
再看边上，杨策是廿贰。
二十一号和二十二号，考虑到杨策打擂失败的可能性很低，排号接近，反而说明不会在同一个擂台上，避开了过早对战的可能性。
万语兰心里松了一口气。
杨策显然也不希望过早和小青梅动手：“好在不用开场就与你对上。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你打算打到几重擂台？”
“尽力而为，我现在还说不准。”万语兰凑到杨策身边，“你也听到了，师尊叫我可以随便玩。要不这样吧，反正你是要往前冲的，我看情况，尽量帮你扫掉点没本事的对手？”
小少爷好战、好功、好名望，自尊心又奇高，万语兰对此心知肚明，如果两人真的对上，杨策是不会退让的。
好在她就是想出个名，不如主动退让，还能顺手帮他扫点杂鱼。
守擂制说白了就是车轮战，除却运气，还考验策略。常年经验累积，必然有很多人暗中合作，在初试中固然看不出成效，可接下来的第二轮、第三轮，谁对上谁就不全是运气使然了。
杨策点头：“既然这样，我们来看看接下去可能遇到的对手。”
“看得出来吗？”
知道万语兰不相信，杨策用眼神示意她看九宫擂台的方向：“现在第一轮十八个人已经站上去了，你我都是下一批，只有这一次机会，看他们的交战，估测对方实力。准确估计好双方实力，判断输赢和预测接下来的对擂情况就不算难题。”
九个擂台上，已然出现了好几种平时不常见的修炼派别。
万语兰最先注意到的是阵法光芒。
这十八人中，就有一个阵修。
阵法的光芒覆盖面很大，可见这个修士上来就布置了大招。仅凭万语兰的眼界，勉强能看出他脚下踩的是一个防御阵法。
他布阵的功夫也练在了脚上，这样布阵方式灵活，也不耽误手上功夫，可以上下同时进行，攻击性和防御力比一般的阵修高很多。
在外门弟子赛的规矩中，阵修只许带笔墨纸砚等绘阵法器，和一张自己绘制的非攻击阵法。西北角的擂台上，阵修不停闪躲，手中毛笔凭空画出铭文，绘制的动作并没有被躲闪大乱。
他带上台的阵法画轴便是脚下覆盖整个擂台的大阵，而随着他脚步的动作，小阵法不断叠入，大阵变得更复杂，同时干扰着对手武修的动作。
“这位武修师兄还是个体修，对上阵修真是运气不好。”
万语兰看着那一地的阵法说，心虚不已：“我可不想上这个擂台，整个地盘都被他阵法占了，一走上去就是劣势。”
上来就用掉唯一的现成大招，或许在外行人看来是愚蠢，在懂一点阵法的人眼中，却是一种狡猾的策略。
大型的阵法从战斗一开始就为阵修累积了优势，能攒出大量时间让他进一步完善阵法。而随着大小阵法不断叠加，想要翻盘就变得更加困难。
只要灵力还够，又不被破阵，这阵法就会一直起效，帮助阵修守擂。其余人，无论是哪种修士，上去都要被压制，这个擂台已经是阵修的主场了。
万语兰甚至看见，这个阵修脚下踩出的小阵法中，一连出现了好几个聚灵阵。待有一定数量的聚灵阵后，耗尽他灵力强行破阵的办法也被直接废除了。
杨策盯着看了一会儿，把擂台上的人和自己得来的情报对上号：“这一位是乾坤峰的外门贺鲲师兄，筑基阶中期，虽说是三灵根，但天赋异禀，阵法与修为双优。”
“没想到一上来就有这样难缠的对手守擂。”
对大多数人来说，阵修都是很麻烦的存在。
万语兰再看别的地方，发现还有两个御兽的兽修，分别在东边和中部的擂台，然而还没等她仔细看，观赛席上有几处发出欢呼声，西南擂台炸出的刺眼火光和浓烟尤为显眼。
竟然有三处对战同时决出结果，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东北擂台十九号；西南擂台二十号；北擂台二十一号。”
裁决席位上的执法堂弟子把大锣敲得震天响，喊接下来的人去打擂。
万语兰一脸呆滞：“这，这就到我了？”
她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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