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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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依然香味扑鼻的灵笋烧肉，万语兰确实有心再吃一碗，但若说要和一群大老爷们挤到一张小木桌里去，笋香肉香就变得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至于这个和内务院杂役们一起躲在灶房偷吃的前辈，她不认识。
出于对自己认脸能力的自知之明，又见这位刻意没有提自己的身份，谨慎起见，万语兰又问了一遍：“这位师兄是？”
结果他还是不肯直接回答：“万师妹刚来没几天，自然不知道我，我却已经听到过师妹的名字了。”
有些人天生说话就绕绕弯弯，万语兰便把目光投向跪地的一群厨子和杂役，他们可不敢打机锋，老实交代了：“谢师兄是林秀峰的外门大师兄，时常到周边几峰的内务院来与我们一起喝酒吃肉。”
“周边几峰……”怪不得聚了这么多人，内务院大晚上的可不需要那么多人当值。
万语兰这才觉得事情闹得比想象中严重一点，但又不确定内务院杂役私下走动是个什么程度的纪律问题，看他们害怕的样子，可能是凌霄山有规定不许杂役之间私下走动：“你们其中，哪几个是别处的，报上名来。”
结果哀嚎声不少，也有人请这位谢师兄求情，但老实报名字的没有，万语兰心道大意了，这还是群老滑头，见她不懂规矩不认识人，还好说话，想糊弄过去。
但迷糊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身份放在这里，他们又不敢跑，万语兰脸上无措的表情一收，皱起眉头：“现在老实交代，还是在这里和我等到天亮请师兄师姐们来处理？”
知道自己记不住名字，万语兰直接从储物镯里拿了纸笔，让他们写下名字和自己归属哪座仙峰的内务院，完事后故意把名单往谢师兄眼皮底下一递：“这位师兄常与他们喝酒吃肉，想必熟识，便帮我看看，他们是否都是照实写的吧？”
直到他点头，才把名单收回储物镯里：“我说话算话，这次便算了，没有下一次，我会常到灶房里来的。”
跪地的一群厨子和杂役们才站起来，一个个擦了手，坐回原位，拘谨地看着一大桌子好菜好酒，都不敢再动筷子。
唯有这个姓谢的师兄整个过程里就没停过筷子，他夹了一大块肉，又端起酒杯，听到万语兰的最后一句话，又笑起来：“既然万师妹说了不追究，你们把这一顿吃完便罢，浪费了酒肉可不好。我刚才便想问，万师妹夜里来这儿，可是饿了？”
本来是饿了没错，想找点吃的顺便和守夜的讨论一下灵力和生命力之间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叮嘱一下笋干的口味，结果这么一搅和，什么兴致都没了。
万语兰倒是不怕他们以后在饭菜里动手脚，她都不追究了，成不了什么深仇大恨。
把自己喜欢的笋干口味交待清楚后，万语兰推开灶房的门要往回走，想起来还不知道谢师兄的全名，扭头正想问，伸出门外的手掌摸到了一片柔软顺滑的布料。
完了，不敢转回去看是谁在外面。来了都没个声响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看这群杂役万念俱灰的表情怕是要完。
万语兰揪着那片布料的手悄悄松开，就听到头顶上传来熟悉的声音：“谢池春，你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三陌吗，都好久不见了，要不要来喝一杯？”谢池春丝毫没有偷吃被抓的尴尬，反而潇洒地举起酒杯，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招呼客人，“好菜好肉还有好酒，绝了，要不怎么说你们小遥峰的人会享受呢。都跟我们那儿似的，成天就知道辟谷，那可真是活着都没意思！”
万语兰在心里深以为然地偷偷点头，谢师兄真是同道中人。
“你若想吃，直接过来，何必大晚上偷偷摸摸的，难道我会不招待你？”
萧三陌牵起万语兰，把她拉到身后，隔开她与谢池春：“小遥峰不许杂役私下走动，你以后若要来可以直接找我。还有，七师妹年纪小，不要骗她喝酒。”
他显然还记得苏卯提过一嘴的不许给万语兰喝酒。
谢池春连忙把杯中酒一口闷干：“你别诬赖我，我没给万师妹劝酒，只是看她饿了，招呼她一起吃点，万师妹，你可给我作证啊！”
见萧三陌用眼神询问，万语兰诚实地点头：“确实没有，三师兄我很乖的，绝对不会偷酒喝。”
“知道你乖。”萧三陌随口表扬了一句，又看向谢池春，“你若没别的事，带了这桌酒菜自己回去吃，小遥峰规矩不可破，至于这些人——”
万语兰紧张地拽了拽萧三陌的袖口：“师兄，我刚才……”
好在萧三陌显然是听到了万语兰的决定，这一次便依了她的意思轻拿轻放：“下不为例。”
被他眼神扫过的杂役们，如有刀架在脖子上，一个个缩头缩脑，唯唯诺诺地应声。
谢池春一边把酒菜装进食盒，一边嬉皮笑脸：“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不知道小遥峰规矩严，扫大家兴了。改天到林秀峰约，我做东请大家一顿。”
话说完，一桌好菜也都收进食盒，再装进储物戒，谢池春跟在萧三陌身后，边走边说：“你这个小师妹有点意思，一开始他们跪下来求情，我还当她处理不来，没想到逼急后，倒是能板起脸利落地把事情办了。”
“谢师兄，我还在这儿呢，不要当我不存在。”
万语兰不高兴地抱怨着，看到谢池春从储物镯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自己，嫌弃地撇嘴转脸：她又不是谁递的东西都吃。
萧三陌路过内务院门口的时候，之前守夜当值地那个杂役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叠账本：“萧师兄，这一个月的账本都在这里了，请您查阅。”
“不用，我只查今夜的。”
万语兰这才注意到，师兄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个账本：“师兄你查账做什么……难道他们吃喝还敢走公账？”
“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萧三陌把账本还回去，指着最后一条，万语兰登记的笋干，说，“我的那份和七师妹分开，要淡一点。”
谢池春抓到了有意思的事情：“你大半夜的跑来查账，就是为了这点笋干？”
萧三陌直接反问：“你拿了酒肉不走，还有什么事？”
听到没人问起她为什么大半夜去挖笋，万语兰松了一口气，反正现在谁都知道她是个饭桶了，就让大家以为她是半夜饿肚子吧。
说到还有什么事，谢池春收了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三陌，别说你真的不知道，今年外门弟子赛等天亮就开始了，刚进来的新弟子也要去擂台上历练一番，这是规矩。”
“七师妹已经是内门弟子，不需要。”萧三陌直截了当地拒绝道，“你若是来劝说的，可以回去了，她不参合你们那些事情。”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是内门，可也是新弟子。”谢池春把劝说目标放到万语兰身上，看着她的大眼睛说，“这是你来凌霄山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多少新人都是通过这个机会一战成名的，而弟子赛直接奠定你在外门所有弟子心中的位置。”
万语兰摇了摇头，往萧三陌身后躲，明确地表示出自己不感兴趣。
“火派那个杨策就参加了，万师妹，你不考虑考虑吗，就算你们都是内门，但他来了你不来，我们木派平白低人一头。”
说起杨策，谢池春敏锐地发现万语兰有些意动，至少探出了头，牟足了劲劝道：“外门除了分仙峰还分五行，就剩下咱们木派的没个单灵根了，杨策这次必然是火派中重点关照的人选，你只要来，我可以代表木派给你很多额外的奖励。对了，你安叶师姐也参加。”
“谢池春。”听他越说越来劲，萧三陌声音重了一点，“她才灵动中期，你莫要再强求。”
“总要有第一次，三陌，你别太护崽，灵动的单灵根打普通筑基没问题，再说你都不问，你就知道她不想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见萧三陌还是不松口，谢池春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今年来了两个单灵根，我已经打探到确切消息，掌门会来，若他觉得万师妹有前途，这是多大一条机缘你知道吗？”
万语兰努力回忆了一下，凌霄山的掌门，可不就是美人姚师尊的父亲吗？
作为徒孙如果不去撑场子，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何况三师兄肯定是重视姚师尊……和小遥峰的。
“三陌，你也知道他们怎么评价小遥峰，说姚前辈全凭掌门的关系才有峰主当。你是天才没错，可你一个人怎么撑得起小遥峰的名望，这些东西对于你来说是不过虚名，可若……”
“够了，谢池春！”
萧三陌是道观里带出来的脾气，平时对自己人可以温柔亲和，怼起来人却凶得很，此时耐心耗尽，沉下脸来，比之前怼苏卯时看起来可怕数倍：“师尊怎么样，小遥峰怎样，不用你操心。你外门那一套一套的关系，不要妄想牵扯到七师妹身上。至于掌门那里……”
若得掌门赏识，必然是一步登天，他可以强硬地拒绝别的东西，但这是七师妹可能得到的机缘。
萧三陌看了万语兰一眼。
万语兰对上他复杂的眼神，又想起封芷汀提起派系就发脾气的样子，心说派系真是复杂的东西。她记得当初学府执法堂的女弟子提到过，安叶是“木派领头人”，其实对“木派”好奇已久。
何况听起来，小遥峰的现状确实不太好，难怪那天晚上，三师兄看起来是身负千斤重担地，突然与她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万语兰知道当时的自己只能似是而非地安慰几句，现在却有机会真正为萧三陌分一点重担：名望这种东西，三师兄嘴里说的看不上眼，心里未必不知道它确实有用。他一个人可以不在意，但整个小遥峰……
万语兰思量着，牵在萧三陌手中的肉爪子握紧了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三师兄，让我去吧。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保证不参合，只给小遥峰赢个名声回来，好不好呀？”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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