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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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来，杨策和阮豫达每日必到小练武场的炼体，他们拉着龙驰跃学会了武修的一些基础炼体方法，不但相互切磋，还常与京师学府的武修交手。
这段时间里，京师学府大半的武修竟然都与他们称兄道弟起来。
武修大多豪迈，有一群武修兄弟在，即便是龙驰跃，说话时也能比以前多冒几个字。
万语兰坐在小练武场外，舒舒服服地靠着桌子剥石榴，灵识将整个石榴的内外探得一清二楚，她眼睛看着杨策与阮豫达切磋的动作，手上片刻不停。
没过多久，整个石榴完好无损地剥开，一粒都没有破皮。
顺手把半个石榴放进果盘，推给边上坐得端正的宫小雨，万语兰的另一部分灵识笼罩在小练武场上，将所有武修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小兰花，我……吃不下了。”
宫小雨惨兮兮地看着面前的石榴，控诉道：“就算是水果也不能一直吃啊，我们不是刚吃完点心。”
“京师学府里的皇亲国戚，吃的都是贡品，不抓紧机会多吃一点，回去后就没那么好的伙食了。”万语兰连趴在桌上的姿势都不变动分毫，“我最近总是觉得又累又饿，肯定是修炼灵识太辛苦了。”
站在一边的侍女笑得眉眼弯弯：“语兰姑娘，膳房今天炖了莲子羹，要不要再来点？”
“要！”想起特制莲子羹的味道，万语兰眼神都亮了，“多加两勺蜂蜜。”
宫小雨羡慕极了：“我也想像小兰花师姐这样，一直有胃口。”而且不会胖。
说来都是泪，跟着吃了好几天山珍海味，自己脸上长肉的痕迹明显，万语兰却还是老样子。
侍女动作利索地去膳房取莲子羹，待她走远，宫小雨终于不用装样子，也懒洋洋地往桌上一趴：“小兰花师姐你真的买了京师学府的侍女，太过分了，我也想要。”
京师学府的侍女都是皇宫里放出来的，可以由学府弟子赎买。
宫小雨只当万语兰是为了掏空京师学府的膳房，特意买了负责膳食的侍女，却不知道这是特意为米怜安的新身份。
君落凤出远门前留了大把的金叶子和丹药，还有一本关于灵识修炼的古书。
或许顾念到万语兰嘴馋成瘾，他特意把米怜的假身份安排到膳房。稍一化妆，变了发型，连宫小雨都没人出来这是米怜。
果盘底部的小阵法被注入灵力，上面复杂的铭文滴溜溜地转动起来，发出的光并不显眼，完全被白天的阳光掩盖，却升起明显的寒气。
想法当然是万语兰提出的，宫小雨改良了一种聚水的小阵法，能将水汽迅速降温成冰霜。
只是不同于五行亲和度相同的宫小雨，万语兰能顺利使用的只有偏木的阵法，而且一经她手画出来的阵法，效果都要大打折扣。
宫小雨将原本简单的阵法反复改良，加了好几个基础阵法进去，终于，万语兰的灵力进入这个水性阵法中，也能将其启动。
见果盘底部终于顺利升起寒气，宫小雨比万语兰还激动：“成功了，以这样的小阵法组合，就算是单灵根也能使用各种阵法！”
“为什么我也可以……明明是水性的阵法。”
“灵力散逸的时候只是灵气，没有五行分别，是因为人的不同而有了倾向，所以我总觉得，只要有灵力，就可以使用阵法。”宫小雨得意道，“这不是成了嘛！”
这就是所谓的天赋。每每看到宫小雨勾画阵法时的样子，万语兰就知道师父没糊弄人，她确实没有这份修阵的天赋。
不过，有个阵修的好朋友在，就和自己学会了阵法没多少差别。
万语兰笑眯眯地看着宫小雨，就像在看自家的豆藤和水晶兰花：既然小雨毫无保留地为她改良阵法，将所有压箱底的绝活都展示给她看，她必然投桃报李。
阵修最缺的一是时间，二是材料，高阶阵法没有天材地宝做不出来，而阵修一开始都十分弱小，比如依靠术修武修的保护，才能活到大有所成的时候。
万语兰决心要护好宫小雨这株好苗子：有了一个单灵根术修的保护，再没人会敢像那个什么练师姐那样欺负小雨，假以时日，宫小雨必成阵法大修。
想到未来的自己，衣食住行都有阵法护航，吃饭的时候桌上永远有烧热的火锅和冰爽的甜汤，万语兰欣慰的笑容里都带了点傻气。
宫小雨被看得背上发毛：“小兰花师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小雨好厉害，有点舍不得和你分开。”万语兰转移了话题，“但是对所有学府的察访都结束了，你马上也要回去了吧？”
提起这件事，宫小雨有些低落：“是啊，我听说玄正学府的修士快到了，马上就要把小兰花师姐和杨师兄他们接走，我们天青学府在河南道，离这里更远。”
两个月，所有学府的察访全部结束，的确找到了上千形迹可疑的学府弟子和修士，毕竟来参加天下塞的还勉强能算精英，留在学府里的那些才是真正的天赋下乘。
这样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从不参与凡间事务的仙山，目前君落凤领着好几个金丹修士去拜访各大仙山，请求仙门自查，而学府终于处理完内乱，赶着要把押在天下赛的自家天骄们接回来。
整个修真界的下层都乱成一锅粥了。
离愁别绪每个人都有，万语兰摸摸宫小雨的脑袋安慰她，但眼神撇到小练武场上，杨策和龙驰跃又是一场切磋战结束，正被北辰瑞拉着说话。
少年人没有太多离愁别绪，天下之大，线路之远，未来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几个男孩子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唯独北辰瑞说话的态度比之前急切了一些。
这两个月来，他保持着皇子与天骄的矜持，同时与杨策也成称兄道弟的朋友，为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单灵根的天骄谁不想要，杨策的天赋如刀锋寒光，在这个年纪就展露出峥嵘，足够惹眼。
奈何杨策虽然也欣赏这位皇子，却一心要去凌霄仙山，和自己的师傅汇合，坚决不肯留下来。
万语兰则是看起来好说话，一被问起以后的打算，就搪塞说“我都听阿策的”，把北辰葳所有的利诱堵死在喉咙里。
“杨师弟，还是不愿意留在京城吗？若说是别有向往的仙山倒还罢了，凌霄……实在形势复杂。”
北辰瑞并非刻意败坏凌霄仙山的名声，实在是现在随便一个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这一点，就算不能招揽杨策，有这样一份交情在日后必然有好处。
若杨策执意要往凌霄去，反而折在那里，实在是叫人惋惜。见是在无法招揽他，北辰瑞也就不再执着，只道：“今日玄正学府，也就是凌霄仙山下派的修士就会达到京城将你们接走，你们在天下赛赢来的东西已经全部装箱，你心不在这里，我不会强留你。”
“多谢瑞兄谅解。”
“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何杨师弟一定要入凌霄仙山？”
级别在即，杨策便坦言：“家师便是凌霄仙山的内门修士，先前凌霄嫌疑未清，便没有告诉瑞兄。”
“如此说来，多番邀请反而是我失礼了。”北辰瑞这下是真的没法再留人，“现下玄正学府的修士或许已入京城，若不介意，今晚酒宴相送如何？”
“此次便不劳瑞兄费心，总有再见面的机会。”
杨策退拒了晚宴，也同龙驰跃简单道别，和阮豫达回到场下。
正好这个时候，米怜端着两碗莲子羹回来，放到万语兰和宫小雨面前：“语兰姑娘，玄正学府的修士已经到了，吃完这一碗便要收拾行李了。”
“有什么好收拾的，都在这里了。”万语兰晃动着手腕上的储物镯。
大半年过去，她身量都没变分毫，这一幕在杨策眼中和当初马车上毫无分别，可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去与龙师兄道别。”
“知道了。”
看得出米怜也猜到这碗莲子羹没有当即下肚的机会，精致的瓷炖盅外套了一个大小刚好的紫灵木盒，万语兰把盒子盖上，一同放进储物镯里，起身抱住宫小雨蹭了几下，然后走向龙驰跃。
龙驰跃依旧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清清冷冷，不是不食烟火的仙气，而是自我封闭的那种隔阂感，他仿佛是完全不通人情，眼神也不躲不闪，直白地看着万语兰，不热烈，却坦诚得让人不知所措。
万语兰偶尔会有错觉，认为龙驰跃也是云雷之地里的雷兽，偷偷化形成人被她捡走了，他平时话不多，也不粘人，这会儿却从全身的冷淡漠然里，流露出若有似无的委屈劲。
……大概，确实是她的错觉吧。
“龙师兄，我要回去了。”
“嗯。”
“以后你可以来江南道玩，我会入凌霄仙山；或者我什么时候出来游历，就到昆仑去找你。”
“好。”龙驰跃终于多说了几个字，“我会来。”
再多说就矫情了，万语兰其实尴尬得不行，龙驰跃对人情与其说不通，不如说是毫无知觉，她却觉得周围人的眼神像是在揶揄些什么，匆匆道了声再会，跑回米怜身边。
另一头，洪锦仪收拾好行李，带着戚叶嘉等人前来汇合，万语兰走在人群中，回头看到龙驰跃还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对他挥了挥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策琢磨了一会儿，不明白这个动作有何含义，“省点力气，都走远了。”
这难道，不是道别的意思吗？
万语兰诧异地眨眨眼睛，脑中有一瞬间的错乱，她从未有机会这样与人道别，但仿佛就是知道这个动作。
一瞬间，泛黄的，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如刺在脑中的针，引起剧烈的疼痛，黑色的、血红的，各种颜色的记忆混在在一起，仿佛是冗长又零碎的长梦。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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