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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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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岚仙宗在避嫌界名列第一仙宗,门中不乏灵杰人物,高手有多少外人至今都每个准数,但凭第一长老冼清师的名声,紫岚仙宗就已经是无可能比的了。
正是这样的仙宗门,根本不需招新,每逢一次招新都会被一些人取笑说:“紫岚宗主大概又喝多了。”
这样的揶揄至今犹在,当代年轻人更编造出好几个版本。
江飞渊与夜听雪算是从天而降,万步阶前突然出现两个人,可把周围几人吓坏了,两人倒是云淡风轻直接登上台阶往前走。
这万步阶整整一万步,不多不少,中途美景美不胜收,更有云海叠嶂,夜听雪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景色,不禁收住脚步,“师兄,这里的景色真的好美啊!”
江飞渊看了一眼云海上的彩色云空,回头看不少参与招新的人都在夸赞沿途景色,冷冷清清地回头,隔着衣袖拉住夜听雪的手腕往上走,“快走。”
夜听雪垂头看向江飞渊的手,虽非他本身,那点悸动仍是贯穿了全身,面颊刹那发红,抬头看向江飞渊,彩云下的轮廓温柔如水。
“修行者最好做到心外无物,世间繁华如云烟,不沉醉不迷恋。”江飞渊大抵知道紫岚仙宗为何设下这万步阶,既然设了,就不会没意义,考验新人毅力是其一,更大意义,在于用沿途美景考验新人的心神是否专一,他不希望夜听雪在最开始就被刷下去,无论如何也要领她入门。
夜听雪嗯了声,没有作答,也没有再看沿途的景色。
登上万步阶便是可容下上万人的青石板铺成的广场,万步阶上去正对着高耸巍峨的白玉大门,两根雕工精细的柱子直直而立,宛若君子骨,直挺不折。
四周穿着各色各样衣服的人聚在一起讨论这次紫岚仙宗招新大会,不少人十分兴奋能碰上百年难遇的机会。
江飞渊看了看四下人群,余光扫过立在广场之上的四位青年浅蓝衣男子,他们神情严肃,目光时不时扫过广场上的人,似是在打量他们眼中的人。他回头对夜听雪说:“像这种大仙宗招新,当你踏上仙宗的土地,就已经成为审监事的眼中,随时会被刷下去。”
夜听雪对修仙之事并不了解,也未准备成为紫岚仙宗的弟子,待江飞渊事成她便跟他一同离开,故此江飞渊说这些话的目的她也没有思考,但难免吃惊,“这么严格啊!那我们可要小心了。”
江飞渊轻声道:“万步阶是一考验,我想并没有多少人留意到这一点。”
夜听雪微惊,回头看了看从万步阶走上来的人。
江飞渊又说:“接下来不是一个人的考验,也不是两个人的考验,至少会是三人之间的考验。”
事实也正如江飞渊所说一般,万步阶的确是紫岚仙宗设下的第一道考验,在所有参与者上来后,四位浅蓝衣男人便将大部分人送出云天海角,同时,四位中一人发布了新的考验,不多不少,三人考验。
任务一出,众人纷纷组队。
江飞渊与夜听雪本就是两人,也只差一人,他们不急,站在那等最后一人到。眼看大多数组队完毕,二人的那人还未到,夜听雪有些担心,左顾右盼期待快点有个人过来跟他们组队。
“师兄,好像没人了。”看着广场上没有多余出来的人,夜听雪有点急。
江飞渊道:“既然如此安排,势必不会差一人不会多一人。”他很有信心他们差的那一人在,只是不愿站出来,这人要么出身大家却不受人待见,故而才被孤立出来。
这时,周围的人开始议论,上面的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有点怀疑刚才是否多刷了一人下去。
“这不是大小姐吗?”人群中有一人大声喊了句,此话一出场上立即发出异样的声音。
江飞渊本能地看过去,数月不见的妙姝姝手持长剑,一脸难堪之色立在那,周围人的话让她眼里的怒火突飞猛涨。
妙姝姝是傲的,很傲的,她不会屈尊降贵,更不会死皮赖脸。
江飞渊收回目光,淡淡对夜听雪说:“听雪,你去请她过来,语气温柔点。”
夜听雪还未见过妙姝姝这样的女孩子,直挺如竹,眉眼充满英气。她对这名女孩子颇有好感,觉得她独自立在那很可怜,这样的女孩子,一看就出身大家,怎忍得下那些人揶揄取笑?
妙姝姝浑身如同火在焚烧,血液狂涌难以平息,曾经的她是高攀不起的,而今的她被江飞渊退婚,沦为大家不想理会的。面对那些人的蜚语,她想叫他们闭嘴,无论何时,妙姝姝还是那个妙姝姝,但……
她不能。
这些人从前看惯了她的嚣张跋扈,早就不喜了,因着自己那时未嫁也未有婚约故而忍着,如今不同了,墙倒众人推。
看着走近的粉衣女子,她的眼神冷淡了下来,这人衣着一般,衣料更不行,指不准这套衣服也来的不干净。自己真要与她为友吗?若是就这么成为了队友,自己的轨迹上又多了一点污。
要拒绝吗?
拒绝还是……
夜听雪语气十分轻柔,如同白云,绵绵的,甜甜的,“我与师兄还差一位,你可愿与我们一道?”
妙姝姝张口要拒绝,却又立即闭上了嘴,听旁边有人说:“大小姐可别再挑剔了,就剩你们三了,你不同这位好姑娘一道,又能去哪呢?要不……等下一次。”
谁都知道,紫岚仙宗的下一次招新会在多少年后呢?
摆在妙姝姝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走,要么凑合。
咽下一口气,妙姝姝看向不远处的少年,这两师兄妹可真是穷酸,一件衣裳还不比自己的衣袖值钱。
夜听雪迟迟等不着答复,有些为难,她不太会劝人,当着这么多人面她也会害羞不好意思。
这时江飞渊快步走过去,同妙姝姝轻轻点头,才同她说:“在下夜听雨。”
妙姝姝看不清少年模样,也不愿刻意去看,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目光扫过旁边一人嫌弃的脸色,当即握紧长剑,回头冷硬说道:“别说了。不就是组队吗?你们缺一人,正好我也缺。”
妙姝姝语气里充满逞强,明里暗里道明自己也不愿意,就只是凑合凑合。江飞渊闻言冷笑都懒得笑,却见夜听雪朝妙姝姝笑了一下,收到的是冷眼,他暗暗给她一个白眼。
下一道任务是三人相互协作通过两峰之间的三根绳子,绳子很细,下方是看不透的浓雾,没有人知道下方有多深,却也令不少人畏怯。
四位长老带着他们余下的人赶到飞升桥,令所有人一队为一排以排队等候,江飞渊与夜听雪无门无派,身上穷酸得很,自然被众人挤兑到最后一排去了。
妙姝姝眉头紧皱,从前与现在的待遇落差令她一肚子火气,可站在前面的人也不好惹,她这气没地发,余光见穷酸少年正替穷酸少女拂头上的碎屑,少年的举动竟如一支箭矢扎进她心里。曾几何时,她爹也为她这样做过,但是她爹不在了,连尸体都不见了踪影。
落差与丧父的痛苦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冷冷地嫌弃道:“你们两个穷酸鬼!无门无派,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是哪来的勇气跑到这里来的?不嫌丢人!”
夜听雪忽闻妙姝姝这样的话很是费解与震惊,她身上这件衣裳算是最好的一件,虽是比不上妙姝姝穿的,却也能见人的。被羞辱的羞耻感让她面红耳赤,舌头打结一般说不出话。
一旁的江飞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妙姝姝发生不快,他只想顺利进入紫岚仙宗办好自己的事,妙姝姝这么羞辱,让他想起以前被她羞辱的场景,暗自咬牙。
“大小姐,你与我们同为一条绳上的蚂蚱,何故内讧呢?”江飞渊用前方人听不见的音量说,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谈今天中午吃什么。
妙姝姝本就有气,瞧穷酸少年应了话,也不再憋着,“一条绳上的蚂蚱?谁跟你们两个穷酸鬼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不瞧瞧你们的样,配当我妙姝姝的队友吗?”
“大小姐若是不愿,或觉委屈,不妨向四位长老申请与人换换。你身处高位,我们兄妹出身卑贱,碍着你了,你要走,我们绝不挽留。”江飞渊将夜听雪拉到一边,自己挨着妙姝姝,若不是厌倦了她这张脸,真会露个脸色给她看看他也不爽。
妙姝姝想拔剑,事到如今,她哪能自己走,或是向四位长老申请换人,便是四位长老允许,其他人未必愿意。
这些人现在可都不待见她,哪像从前都巴结她,都讨好她,对她百依百顺。
这个夜听雨摆明是让她难堪,明明知道她那一队都去不了,申请了也是自取其辱。
她咬牙切齿,暗道:“你们俩给我等着,等入了紫岚仙宗后,我们之间的账再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