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与家何在》十分荒唐

36、照顾

　　饭后谢秦岭赶云横去休息，自己留下来收拾碗筷。
　　“我两天没洗澡了，得先让我洗个澡吧。”谢秦岭两颊莫名绯红，以为他被自己传染了，云横担心道“你哪里不舒服了吗？”摸摸他额头，没烧。
　　“你不会真的因为生气就生病了吧？”谢秦岭觉得理由很荒谬。
　　其实当天回程车上他就感到身体不舒服，应该是中暑了。从小到大云横只要发烧总有预兆，就是心情会莫名的很低落，他这是反着说了，那日回到家他随便吃了点药躺下睡觉，昏昏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的过了两天，醒来只有江心的信息，他回复江心时才让江心知道他生病，这才有江心照顾他又瞒着他替他找谢秦岭的事。
　　“我看着像在骗你吗？”云横眼睛盯着他闪着暧昧的光。
　　谢秦岭敛下眸子，躲避那目光，“好吧好吧，我帮你放热水，你别磨蹭。”
　　二十分钟后，云横从浴室出来，当着谢秦岭的面穿衣服，谢秦岭装做看不见，眼神时不时偷瞄。
　　“想看就看，我都这么大方坦诚相见，你还怕看吗？”说着在他耳边呼气，超出寻常体温的热气，极尽诱惑。
　　“我只是想问今晚我睡哪儿？”谢秦岭故作镇定。
　　“当然睡这儿。”拍拍自己的大床。
　　“你们家这么大房子，没间客房吗？”分明是故意的，谢秦岭怫然不悦。
　　“你要去其他房间睡怎么照顾我？”
　　有道理，“那我睡那儿。”谢秦岭指着靠墙的沙发。
　　“沙发哪有床舒服啊，不过，随你。”嘿？他竟然这么容易让步。
　　谢秦岭倒来温水，递过药片让云横服下，云横乖乖吃了药，很听话的乖乖躺到床上，一看手机，“现在还不到八点，我半夜醒来睡不着可怎么办。”
　　年纪轻轻的说什么睡不着。
　　云横坐起来，“阿岭你要不要洗澡，衣柜里有没穿过的，你自己到衣柜里取，最左边那一列都没穿过。”
　　“嗯。”谢秦岭打开他左边的衣柜，一整排一整列整整齐齐的叠着各式各样的四季衣服，从内到外，忽然最下层一条牛仔裤很眼熟，拉出来一看竟是云横之前莫名其妙送给他的那一条，又一款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一直想问为什么突然送给他牛仔裤，但一直没问。云横看到他蹲在地上拿着他的牛仔裤发呆，愣是想取笑他，“你怕我晚上对你做什么，竟然拿那么厚的裤子。”
　　“你不是给过我一条一样的吗？”谢秦岭叠好放回，关了衣柜，别人的新衣服拿哪件都不合适，算了，一晚不洗也没关系。
　　云横笑。今天他笑了很多次，他是真的开心，“我以为你会寻着他的牌子去查他的价格，那样你会看到这个牌子的创始人历史，你能知道我的心意，那么久了，你竟然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来问我。”云横摇摇头，无奈。
　　谢秦岭暗想，当时什么情况，不扔掉算好了。
　　云横又说，“当初了解到这家原创店店主的想法后，就比较关注他家产品的出产。虽然目前为止只有这款牛仔裤深得我心。”却见谢秦岭坐到沙发上，“怎么，不洗了？”
　　“你要觉得我脏，我睡地上也行。”
　　云横气恼，他怎么可能嫌他脏，但还是亲自去为他取了衣服，“无论如何不嫌你脏，我是怕你难受。”
　　谢秦岭接过衣服去洗了个畅快的温水澡，除了内裤大小不合适，他穿回自己那条外，无他。从浴室出来云横还在玩手机，谢秦岭过去摸摸他的头，一点退烧迹象没有，“你这样不行，不如上医院瞧瞧，三天没退烧怎么行。”
　　云横抱住谢秦岭像抱着一个大娃娃亲昵得不行，“没事，有你在我很快就好，明天准退烧，信我。”
　　“你赶紧躺下吧。”谢秦岭借势推开他。
　　“你给我讲故事，读书也行。”
　　谢秦岭眼神立即捕捉到床头柜上有几本书，随意拿了一本，云横让他靠在自己旁边也不拒绝，翻开书读道，“禅宗，初创于北魏，盛行于唐宋。千百年来，其独特的理论和修持风格，对国人的价值取向、思想情感和思维方式有着潜移默化的深刻影响。．．．．．．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使得禅宗．．．　　．．．．”
　　“晚上别睡沙发了，就睡我旁边．．．”云横昏昏沉沉说着话睡过去了。
　　等他睡熟，谢秦岭合上书，放回柜头上，他平时居然看这种书吗，呵，反差很大嘛。确定云横果然睡了并且怎么叫也叫不醒，谢秦岭决定做他这辈子不会做但现在冲动想做的一件事，他吻了他！
　　“谢谢你．．．”
　　这吻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躺在床上被一个“暖炉”抱着，不盖被子也没关系，谢秦岭进入梦乡．．．　．．．

　　中午江心接江里将他送回家本想往云横家赶，却接到云横信息说谢谢他为他制造的二人世界，既然这么说他便没有过去的必要，云横家不缺电。
　　吃完饭陪弟弟去武馆，武馆今天来的人少，暂时不需要他帮手，于是一个人独自到街上溜达。武馆外沿街而下是一条公路，道路暴晒，江心骑车沿树荫下去，暂时没有要到达的目标，随便的在大街小巷里乱转。
　　不知自己走到了什么街什么路，光顾着看道路的风貌大街两边的店铺，忘了地点标示，有点担心回去的路怎么走。
　　骑到某一条道不宽窄窄的长街，街上的店铺古朴，带着些陈旧感，整条街上的人和玩物看上去特别有人文风气，手指比对出任何方框都能找到最佳取景最佳拍摄角度。江心有点喜欢这条长街，住在南城十几年，竟不知道还有这处地方，南城说来并不大，骑自行车大概不用两三天就能走完。
　　江心把自行车停在街中某处，独自闲逛游览，不远处一家店竟排着长龙，好奇心驱使凑了过去，原来是一家冰店，打着意大利雪冰的名号，做着根据顾客要求类似可丽饼样式的加水果加沙拉冰淇淋，样子比普通冰淇淋大，比可丽饼小，外层酥皮五颜六色各种口味的冰点。
　　本想试一试，可这长队打消了他想吃的念头，却因刚轮上位的一对小情侣犯了难，他意外成了解决事件的小帮手。
　　小情侣点的食材店家听错了，说要冰沙不知为什么做成冰球，说要冰淇淋的却淋了水果酱．．．这份面临回收的食物将视若垃圾处理，江心看着可惜，把那无辜的水果冰沙买下了，店家觉得本来这份食物是要面临死亡的，既然有人救了他，算是一种缘分，给江心打了五折。
　　江心握着比别人便宜一半价钱并且还不需要排队得来的甜品意气风发的走了，走没几步差点和从一家店出来的人撞个正着，幸好他反应快，向后闪，不然手中的食物就该遭殃，对方的衣服也会落难。
　　那人说对不起，江心说没关系，抬眼一瞧，哎呀妈呀，竟然是贺唯见，怎么这种地方也能碰见他？
　　没办法只能和他打招呼。
　　江心呵呵尬笑，“逛街呢？”
　　“算是吧。”贺唯见出来的那家店是一家二手交易店，可以贱卖自己的二手物品可以购买别人的二手物品，甚至可以以物易物，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这么巧。
　　天太热冰化得很快，堆叠的冰球仿佛化水的冰山向下流动，沾江心满手都是。江心下意识舔掉手上的那部分，无奈冰浆流得稍微有点快，情急之下他一口将一个冰球含进嘴里．．．
　　好冻好冻好冻！！！！
　　吞又吞不下，吐也不能吐，冰在嘴里融化挥发的冻意使得他全身战栗手脚无措，一手拿着剩下的半只，一手一直做扇动的动作，好像这样嘴里的冰能变暖似的。
　　“给我。”贺唯见毫不犹豫一手揽过江心的后脑勺，嘴对嘴去接他嘴里的那部分，直接咬碎吞下去，有一股鲜甜的清香，他拭干净嘴角，“对不起，我鲁莽了。”
　　江心心脏在贺唯见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开始不安分的躁动，他脑袋一时之间失去想象，这太突然，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这．．．为什么？
　　“不是．．．那个．．．谢谢。”双方很客气，江心掩饰着悸动，劝说自己刚刚的一切只是个意外，并不代表什么。太突然因而独自感到尴尬，不能让尘封的心再次被打开，便说，“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贺唯见只有一个念头，不想这么快和他道别。
　　追随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自觉跟在他身后，江心各种店都进去看了一遍，贺唯见就在外头等。江心在一家精品店驻足，店里的趣致小玩意引起他的兴趣，特别对一盒小人偶爱不释手，捧着他们端详许久。
　　有着中国风调调的小人偶一共七个，他一个个对号入座，高冠贵气的像云横，肤若白玉凝脂的像谢秦岭，表情冷淡孤傲的妥妥就是贺唯见，大眼俏皮的像江里，书生气质谦谦君子模样的像修白，还有两个，一个反差很大，瘦弱病娇样眼神却坚定不移手握白柄玉雪剑，一个阳光帅气手持纶扇潇洒不羁。
　　“老板这盒娃娃怎么卖啊？”
　　“九百八。”
　　“这么贵？”
　　“当然，你要看这些都是什么材料，什么雕工啊。而且这组娃娃，只有我这有卖别处买不到。不仅如此，这已经是最后两盒中的一盒了，另一盒被人订了，要没什么意外就只剩下这盒了，你看要不要吧。”
　　“老板，最多能便宜多少？”
　　“抹你个零头，最少也得九百。”
　　太贵！江心盯着娃娃看了许久，挑着刺说服自己，“嗯？后面这两个看不出是谁，也没一个像我．．．还是不买了吧。”自言自语间发觉余光炽热，回头一看贺唯见正在不远处看着他。“啊～这么巧啊，又碰见了。”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去接我弟弟了，改天见。”
　　匆匆往反方向单车停放的地方去，明眼人怎么看也看出他是落荒而逃。贺唯见意识到他要去的地方有修远，冲动的想和江心一道去。
　　最终还是收回了脚步，走了相反方向的路。
　　．．．
　　中午做完兼职回到住处，贺唯见开始收拾白天弄乱的屋子，收拾了一些二手货物，有几样心爱之物，小时候父亲从国外给他带来的铁皮机器人和父亲手工制作的一张可以折叠的儿童椅。这些是那天贺母来的时候顺道带过来的，说整理房间的时候整理出来。
　　因为自己看着糟心，也因为东西不是她的，所以给儿子带过来，让他自己处理，贺唯见不是那么狠心的人，谈不上多恨谈不上厌恶，最多只是失望．．．也许就是失望吧，但关于他们的一切他一点不想提起，所以还是卖了吧。
　　母亲那天带来的东西，除了那些特产，他几乎不想要。为什么那箱所谓国外带回来的用品里会有．．．润滑液和．．．避、孕套？母亲到底在想些甚么？
　　而且润滑液？？？母亲为什么？？？
　　这些东西他卖也不是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除了可用的那些和一些食物，其他的和过去的物品一起藏进衣柜的隔层里。

　　．．．
　　江心从浴室的镜子里盯着自己的嘴唇，摸着体会它的触感回忆下午猝不及防的画面，这一切太不真实，他竟然主动．．．应该不算吻吧．．．从浴室出来，他手指一直停在唇上，觉得像梦。
　　江里推门而进，“哥哥，哥哥．．．”
　　江心犹如梦中惊醒，“怎么了？”
　　“我已经学会六首钟琴曲了，你答应的事还算数吗？”
　　“算数，当然算数，阿里这么棒，我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那我去练第七首了。”
　　“等阿里十首都练会了，我们请云横哥哥修远助教来家里听你演奏好吗？给阿里开一个小型演奏会。”
　　“真的吗？好棒，可是，阿里没在别人面前表演过，阿里紧张。”
　　“阿里不用有压力，就按你平时演奏的来就行。”
　　“嗯。”江里郑重的答应，“那接下来四首我要挑战难度高的。”
　　“这么有志气？好！果然是我们家阿里。”
　　“演奏会的时候我们请尚助教也来行不行。”
　　“阿里的演奏会，想请谁就请谁，哥哥无条件支持。”
　　“谢谢哥哥。”说完马不停蹄的要去练下一首，目的似乎已经不是为了要奖励而是为了开演奏会了。

　　云横没有诓谢秦岭，隔天一早醒来他已退烧，能如此安然抱着谢秦岭睡的机会不多，确定自己已经好了，他抱紧仍未醒来的谢秦岭继续睡，画面像极了你侬我侬的新婚夫妻。腹诽道，怎么就不能多烧两天。
　　之后谢秦岭在他的千般撒娇万般纠缠下留下来又照顾了他半天，确定他没事后才离开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