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道观的我》无脑的爱

23、第二十三章

　　石中界中

　　周佳佳拿起法坛案桌上的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的棕色颗粒物就是她辛苦托人取的麝香。

　　“麝香已经有了，朱砂和朱磦也有了，终于可以开始做丹砂泥了。”

　　在玻璃瓶的一旁，放着两个小罐子，一个装着朱砂（辰砂），一个装着朱磦。

　　朱砂和朱磦都是用从朱砂古镇买来的朱砂原石炮制的，先把原石用工具磨成粉，再用吸铁石过滤杂质，然后用水把粉末化开，飘在水面上的一层柔媚的红就是朱磦，沉在水下浓艳的红就是朱砂。

　　为了这两小罐东西，在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周佳佳特意没有出门，磨了一天的石头。

　　辰砂、朱镖、蓖麻油、麝香、龙脑冰片依次放进钵里，充分搅拌混合形成色浆，然后在钵中将色浆和艾绒按照一定比例，捶拉将其拌匀，融成一体，始成印团。

　　好的印泥，冬寒不凝、夏暑不泄、燥热不干，阴雨不霉，色泽鲜明、永不晦变，且沉厚不走油，拓用之後，印泥上结一层光泽。

　　东西好不好，试一次就知道。

　　案桌的左侧放有一个木盒，打开木盒，能看到盒子里装着一枚包着铜的印章和一个半成品的符箓。

　　这枚只有三指大小的铜质印章是天长派对周佳佳挖到天地灵宝朱砂晶体的赏赐，有这个法宝在更能助力周佳佳画符。

　　取出两样物品，周佳佳先用印章取了印泥，再把章盖在已经准备好的符箓上。

　　石中界的灵气充沛，沾了丹砂泥的印章与画了符的黄姜纸一触，便微微的勾起了灵气的波动。

　　“成了！”

　　周佳佳翘起嘴角，激动无比。

　　她原本很担心从李家姐弟手上买来的原石不够纯净、会不符合天长派的要求，现在看来那些担心是多虑了。

　　云烟笔、松香墨、丹砂泥、黄姜纸都一一完成，初阶制符用品的试炼还差最后一个洮砚。

　　手上做着事，眼光扫到弟子镯，周佳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弟子镯如果能藏起来就好了，要是再来一个谢小玲，我可吃不消。”

　　虽然卖了两张符，赚到了200万，可是也对谢小玲暴露了自己道士的身份，这和周佳佳的意愿是违背的。

　　而且，因为卖符的事周佳佳受到了天长派的惩处，被罚跪在三清殿背诵《道德真经》。

　　现在回想起来，周佳佳觉得自己的确做的莽撞了，谢小玲一看就是品行不太好的人，两张护身符卖出去，不知道是福是祸。

　　……*……*……

　　从周佳佳那边买了两张护身符，谢小玲没有继续逗留在朱砂古镇，她要赶回三都参加端节。

　　端节，水语称“借端”，是水族最隆重的节日。水族人把这个节日当成汉族的春节一样来过，辞旧迎新、庆贺丰收、祭祀祖先、聚会亲友。

　　“玲妹，你怎么今天才到，太不像话了！”

　　谢小玲一路疾行，一进家门，就被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

　　“哥，我错了。”

　　“马上就要祭祖了，你赶紧去换衣。”

　　换上传统服饰的谢小玲站在祖宅的祠堂上，祠堂里很热闹，但当一个妇女小心的把一个全身都披着黑纱的老头从一个阴暗的房间扶出来后，瞬间寂静无声。

　　那个老头行动很僵硬，皮肤皱巴巴，上面长满了大块的青黑色的斑点，两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十分诡异。

　　“阿公，坐。”

　　那个妇女毕恭毕敬的把老头扶到上座，然后把一个插着吸管的酒瓶放到老头的手上，小心的把吸管塞进老头的嘴巴里，然后说：“阿公，喝酒。”

　　老头缓缓的低头吮吸酒水，等一瓶酒喝完，老头的脸上变得红润了许多，看上去更有人气了。

　　如果忽略老头皮肤上的斑点，不知情的人或许以为这老头是一个得了老年痴呆症的病弱老者。

　　但谢小玲知道，她的爷爷、眼前的老头或许早就不能说是人了，已经变成了鬼。

　　谢小玲的确没和周佳佳说实话，她的爷爷才是三都知名的水书师，而水书师的另一个称呼是“鬼师”，能与鬼神对话的人。

　　替/人/消/灾/解愁一向是谢家的谋生，如何消灾、怎么解愁就看客人能出多少钱，有什么需求。

　　谢小玲她爷爷是少数懂得“放鬼”和“退鬼”的鬼师，只要知道某人的生辰八字，或取得其一根毛发，或取得其身上的一片衣物等物品就可实施“放鬼”，“退鬼”就是解除“放鬼”的法术。

　　与鬼神打交道的禁忌很多，更何况谢家的做事的手段十分狠辣，七年前谢小玲她爷爷翻车了——放鬼的时候孽力反噬，直接被鬼吞噬同化，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谢家的人想大义灭亲又不敢动，因为谢小玲她爷爷身上有鬼印，一旦谢小玲她爷爷死了，阴气激活鬼印，谢家上下一样没命。

　　只能供着、养着，想办法把鬼印解除、转移。

　　祭祖结束后，众人并未散去，显然有大事要一起商量。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上座，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说道：“阿公的身体撑不住了，鬼印只能转移到直系血亲的身上，按家规谁能继承鬼印，阿公名下的资产就给谁。”

　　谢小玲的眼神瞬间睁大，她摸着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有些激动的对身边的人说：“家里找到转移鬼印的办法了？”

　　“还是用老祖宗的法子，这鬼印的重要性，不用我说，玲妹，你也是谢家的一份子，祭祖大事怎么能迟到……”

　　没等对方说完，谢小玲抢说：“哥，我回来迟是有理由的，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道士，身手很厉害，我想请她来治阿公。”

　　谢小玲旁边的一个平头男人冷笑，说道：“师从哪派，能比张天师更厉害？”

　　谢家请过天师府的张天师出手，但是张天师也对谢家阿公没办法，鬼印在身，无人敢动。

　　谢小玲被怼了，但那人蛊术比她强，两人关系也不好，便懒得再往下说。

　　“等不了，阿公的情况你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听说要转移鬼印，祠堂里瞬间闹哄哄的，谢小玲与身边人的对话被人声淹没，无人在意。

　　鬼印这玩意是个很邪门的东西，把鬼印请上身无异议有了一个很大的外挂，术法的效力就会大大增强，但鬼印会吸取宿主的精气神，一个不慎就会祸及亲人。

　　谢家阿公是什么模样，人人都能看得到，没有人想变成第二个他。

　　但是财帛动人心，谢家就是在谢家阿公手上发迹的，他名下的资产不菲，谢小玲衡量了一会，便毫不犹豫的和其他人一样拿起案桌上的刀，划开手指，把精血滴在碗里……

　　此时，恰好是黄昏时分，夕阳渐渐往西沉，祠堂内阴风阵阵，人人面色紧张。

　　鬼印的转移并不容易，也不一定会成功，毕竟论术法，在场的所有人都没人能比谢家阿公更厉害，鬼印这玩意也很势利眼，非常挑剔宿主。

　　谢小玲心里很紧张，她既想拿到鬼印，又不想变成阿公那样。

　　半小时过去，繁复的仪式终于走到最后一步，谢家阿公的面色迅速变得惨白，鬼气森森，大堂的温度迅速降低，有两张护身符在身上的谢小玲状态是最好的，但她也是最格格不入的。

　　谢家阿公猛然伸出手，站在前排的谢小玲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抓到。

　　谢家阿公张开口冲谢小玲脖颈咬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护身符起了效果，谢家阿公被弹开，而谢小玲也死里逃生。

　　事情发展太迅速，站在谢家阿公旁边的中年男子也没来得及去阻止，直到谢家阿公受伤在大堂上嘶吼。

　　“怎么回事？”

　　站在谢小玲身边的人被吓得转身跑出祠堂，有人扑上前揽住谢小玲，有人壁上观，还有站在后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往前凑，堂上乱糟糟闹哄哄。

　　但谢家阿公可不管众人是什么反应，堂上那么多人，吃不了谢小玲还能吃别的，嘶吼的扑入人群里抓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阿公，不要，放开我妈。”

　　……

　　受伤严重的中年男子手里攥着一张护身符，怒问：“祭祖不能带符在身上的规矩你不懂？”

　　挂在脖子的护身符被人发现，还被抢走，谢小玲又气又怒，更有一丝庆幸——这符真厉害，钱花的值。

　　但谢小玲面上不敢显露，蠕动嘴巴说：“我、我忘记摘下了。”

　　有人和稀泥说：“算啦，她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有符挡着，还没那么快制服阿公。”

　　除了谢小玲，堂上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有被抓伤咬伤，已经僵化的谢家阿公被众人用铁链捆起来，关进了祠堂一侧的屋子里。

　　平头男子喘着气说：“现在这个局面就是因为她把带符在身。”

　　谢小玲机敏，赶紧辩驳说：“你别胡说。”

　　有人没听明白，问道：“什么意思？”

　　一个胳膊被咬掉一块肉的妇女，哭喊说：“鬼印选玲妹做继承人，她身上有护身符，把鬼印给挡了，鬼印转移失败，又回到阿公身上，把阿公搞成了僵尸，真是作孽哦。”

　　堂上众人一听，想明白了关窍，个个对谢小玲怒目而视。

　　顶着众人的怒气，谢小玲低头没说话，心中暗恨：自从阿公变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谁身上没有一两件辟邪护身的东西，什么劳什子继承人，鬼印转移失败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不要吵了，我们僵毒还没除，救护车马上就到，先把受伤的人送去医院，规矩后面再立。”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人打破。

　　性命重要，在场的人看着发黑的伤口，顾不得和谢小玲计较太多，纷纷走到祠堂门口的。

　　祠堂门口旁放着几个大锅，里面有糯米和艾草水，自从谢家阿公出了事，谢家每一次祭祖都备着这两样东西。

　　那些人轮流取用糯米和艾草水拔除僵毒，谢小玲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她就听到中年男子说:“玲妹，你留下守祠堂，看好阿公。”

　　这是给谢小玲的惩戒，谢家阿公虽然被捆住了，但是嚎叫不断，听着甚是吓人，而且鬼印已经被激活，离得越近，谢家的人就越危险。

　　谢小玲一点都不想留在祠堂里，却又不能拒绝，否则这些人当场就会给她好看。

　　想到口袋里还有一张符，谢小玲她虽然恼火，还是乖乖的拿一张椅子坐在祠堂门口，这一守就是两个小时，直到周佳佳卖给她的护身符烧了起来。

　　“糟糕！”

　　谢小玲转身就跑，鬼印的可怖远超她的想象，谢家阿公直接变成了飞僵，拖着铁链闯了出来，见人就咬，而不管在场有多少人，谢家阿公就是死盯着谢小玲，因为她在祠堂滴血接受转移鬼印的术法。

　　等其他谢家人联合起来，谢小玲已经重伤。

　　有人说：“僵毒太重，要进急救室了。”

　　……*……*……

　　“你们说是不是真的有野人存在？”

　　线性代数的课上，周佳佳的舍友王思乔在纸上写了一个问题，递给附近的人。

　　“有吧，流浪汉。”

　　“大猩猩。”

　　“同上。”

　　无聊的大学生们一个个把纸条传来传去，回答各种天马行空。

　　王思乔又把手机往周佳佳这边推，周佳佳低头就看到一个怪诞新闻——“野人跑出大山咬死两人”

　　配图是广袤的丛林外的土地上留有血迹的。

　　新闻的标题很惊悚，内容就是一个野人从森林里跑出来，见人就咬，伤人无数，最后被出动的警察击毙。

　　评论区一堆说假，狂骂小编没常识。

　　但也有人站出来说那个图是他老家的，老家的医院真的有人被咬进了icu没抢救成功。

　　不过，在大众的认知中这完全就是一个不可信的虚假新闻，评论区的第一条评论就是“假假假假！！！！！”，这一条评论被点了十万赞。

　　大众通过点赞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新闻提到野人出没的地方是“三都”，这个地名让周佳佳觉得有些眼熟。

　　王思乔有些不服气，把手机拿回，发了一条消息在宿舍群里——“是真的。”

　　杨晓雯紧接着也发了一条：“什么是真的？你磕的cp？”

　　孙甜也说：“我磕的CP才是王道。”

　　王思乔解释说：“那个野人的视频我在网上看到了，披头散发见人就咬，好多人受伤了。”

　　孙甜好奇的说：“在哪，给我看看？”

　　王思乔丢了一个视频连接进群，周佳佳她们一致带上耳机，悄悄的在老师眼皮下点开视频。

　　视频只有大概20s左右，镜头很晃，有些模糊，尖叫声和急促的呼吸声能体现当时场景的慌乱。

　　孙甜最先看完，在群里发言说：“我怎么觉得不像是野人？”

　　杨晓雯说：“像僵尸。”

　　虽然披头散发，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很整齐，脚下的鞋子也很干净，哪个从森林里跑出的野人能这么体面？

　　周佳佳问：“是不是拍戏？”

　　王思乔固执的认定了是野人在伤人，反驳说：“那演技也太好了吧，我觉得不像假的。”

　　孙甜说：“视频太模糊了，先下载多看几遍。”

　　周佳佳附议：“对，一帧帧截图，是演的肯定有破绽。”

　　但是再点开视频，却发现视频已经挂掉了，没法再打开，理由是视频过于血腥暴力已被举报。

　　王思乔忍不住脱口而出说：“卧槽。”

　　声音不小，吸引了附近人的注意。

　　杨晓雯小声提醒：“别纠结了，灭绝师太看过来了。”

　　在老师的死亡视线下，周佳佳等人也顾不得什么野人僵尸的讨论了，她们可不想上老师的黑名单，会被挂科的！

　　谢家阿公变成僵尸的动静不小，却没有在网上激起太多的讨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而谢家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谢家阿公最后是被武/警打死的，也就是说谢家阿公的存在被相关部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