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放手（中） 呐，贝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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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端上来一盘香喷喷的曲奇饼干，酥黄诱人的光泽，引得人食指大动。“久等了吧？听人说，这家店的招牌曲奇很不错。”
“真的？那我要好好尝一尝啦。”诺希舔了舔唇，端坐着，任贝拉把碟子推到自己面前。颇有几分眼巴巴的感觉。
贝拉忍不住低笑出声，她觉得诺希这个表情，像个馋到流口水的孩子。她拿起一块，递到诺希的唇边。“吃吃看，小心烫哦。”
诺希张嘴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味道很棒，你也吃一块嘛。”
贝拉塞了一块到口中。果然香脆可口，唇齿留香。“好吃。”
“你的奶茶快凉了，还是趁热喝比较好。听说，奶茶与曲奇很搭哦。”诺希嚼着饼干，笑眯眯地对着她。
洁白的皓腕，搭在刻有花纹的深色大理石台上，让贝拉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东方国家上好的瓷器。美得易碎而柔弱。
“好。”贝拉沉重的心情，被美食与诺希的笑容，治愈到了。
比起在杰西卡她们那充当背景板，听着她们聒噪地谈论着她不感兴趣的话题。贝拉更喜欢这样的相处，诺希让她感觉到了一种，舒服自在的感觉。
诺希太喜欢笑了，也很健谈，又恰到好处地，不会踩中她的隐私或伤处。诺希懂的很多，不经意的话语间，总能令人受益匪浅。
诺希看不见她的任何神情，所以讨厌受人瞩目的贝拉，在诺希面前，感受到了，不被人注视的安全感。
管他什么吸血鬼。让这堆糟糕的事，暂时先滚一边去。
此刻，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像诺希一样，享受小甜点带来的满足感。
“看你吃东西，可真是种享受。”贝拉端起奶茶杯。
看着诺希，因为吃到曲奇，而赞叹地眯起眼，像极了一脸魇足的小狸猫。快乐的情绪，不知不觉感染到了贝拉。
“因为我的确是在享受呀。”诺希用纸巾抹掉唇角的饼干屑，轻笑道。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及时行乐。没有视觉已经够悲惨了，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余下的感觉。趁着听、触、嗅、味四感还在，抓紧时间享受人生才算不枉活着。”
曾经，还是普通人类的诺希，便是这么想的。
人们对时光的珍惜，是因为时光是一种，会消失的稀缺资源。人们很难珍惜同样重要的空气，是因为空气到处都是，并没有稀缺性。
可突然有天，时光不再是她的稀缺资源，恍如四处可见的空气，一切的「珍惜」，也就没了意义。
“你可真洒脱。”贝拉晃动着奶茶，羡慕地说道。“寻常人只会关注已失去的东西，很少有人真能做到，专注于自己当下拥有的东西。”
贝拉第一次见到，眼盲的人，沉沦在无光的黑暗里，还能笑得如此开怀的。丝毫没有半点残疾人的阴郁。
对比下，她因为父母离异，就一直处在苦闷的情绪里，常常板着脸，怀疑自己忘了如何笑，怎么都觉得不开心。显得幼稚又狭隘。
“稀缺的东西，才有被人珍惜的意义。只有失去，才会产生稀缺性。
普通人不会考虑到享受视听触嗅味五感，因为拥有五感，就像每天看到的阴晴圆缺一样，是件很平常的事。我也曾是这样。
失去视觉，才让我意识到五感的稀缺，让我产生还拥有四感的庆幸，所以我的珍惜，也才有了意义。”诺希咽下曲奇，欢快地说道。
贝拉将奶茶杯端至面前，学着诺希的样子，闭眼轻嗅着，散发出来的甜美奶香。感觉到一种，宁静单纯的幸福。
她从来都是，将视觉味觉看得理所当然的。觉得福克斯的景色很平常，觉得茂密的树林很阴森，觉得绵绵的阴雨让人厌烦。从没有想过，像诺希一样，会有连再次见到看腻的景致，都是奢望的那天。
“呐，贝拉，你知道吗？普通人对残疾人，会有一种恐惧感。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抱有，自己永远健康的侥幸。而残疾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侥幸和幻想，会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说不定某天也会这样，从而产生抵触和恐惧。
为了逃避恐惧，多数人会表现出不屑或鄙夷，甚至是莫名其妙的指责和诋毁，释放出一切可以释放的恶意，显示自己是完全不同的。”
诺希喝了口红茶，笑容愉快地说道。
“可……也有很多人，乐于帮助残疾人呀。”贝拉回答得有些迟疑。
私下针对诺希的流言诋毁，连转学过来的贝拉，都没有少听过。其中，爱德华只占了一部分因素。
诺希长得好看，卡伦们对她太过照顾，简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眼盲是她最明显的弱点，所以最容易成为，他们发泄妒忌或恶意的利器。
“没错。”诺希毫不犹豫地假装赞同，笑得明艳动人。
事实上，出手帮忙的人，未必是真心想帮忙的人。多数是因为，道德束缚和他人眼光下的迫不得已。
部分是因为，可以从帮助弱者身上，找到实现自身价值的满足感。许多职业乞丐骗乞，就是利用了人们的满足感，给他们圣人感的满足，和同情心的释放，提供一个途径。
很少很少人，可以避开恐惧，避开道德束缚，避开自我满足感，发自真心地，与残疾人共处。
“————所以，贝拉，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你不会因为我与卡伦们的关系近，就故意接近我。也不会因为我的存在，撕碎了你的侥幸，就厌恶我。更不会因为卡伦们的关系，而嫉妒我。”诺希笑容越发明艳，精致的酒窝，镶嵌在她的脸颊。“谢谢你，贝拉。你一直在用平等的方式对待我。”
不。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一开始，也是因为爱德华，才注意到你。因为无法从爱德华本人身上打探消息，才想试探你。因着你在天使港的帮助，才想稍微提醒你。
贝拉越发心虚地垂下头，她匆忙地将奶茶杯递至唇边，想掩饰性地喝上一口。
一道突如其来的外力，禁锢住贝拉的手，奶茶被泼了一地。
迎面的是爱德华充满愤怒的漆黑眼睛，正死死锁定着她。“谁允许你私下约诺希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放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