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下手（下） “打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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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了一次拉普什海滩，与旧友雅各布一番畅谈后，贝拉终于发现，在爱德华身上，那些困扰她的违和感，源自何处。
坐餐厅里，却从不碰任何食物。速度快得惊人。力量大得出奇。情绪起伏不定。即使同坐一张课桌，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冰冷。
爱德华身边的北川诺希，给她的感觉更加古怪。
先不说有哪个盲人，看事物比睁眼的人还清楚的。以诺希的敏锐，常常与爱德华相处在一起，会发现不到这些细节吗？
贝拉穿过，下课后人来人往的过道，朝诺希教室奔去。诺希也是流言焦点，随便打听一下，就能轻易知道盲人少女的课表和教室。
贝拉从窗户里就见到，诺希安静坐在座位，百无聊赖地，撑头等待的模样。爱丽丝正与她说着什么，神色染上了歉意。
爱德华被班纳老师临时叫住了。对贝拉而言，这是与诺希单独谈话的好时机。
“打扰了。”贝拉慢吞吞地，走至诺希身边。
诺希细数着她步伐间的迟疑，判断出贝拉内心，对自己的欲言又止。
贝拉看到爱丽丝眉头微皱，手指微微放在鼻翼，不着痕迹地退离了，她与诺希所在处的位置。
那副模样，让贝拉想起了第一回见面的爱德华。看来爱丽丝的身份也不纯。
“贝拉？”诺希的笑意里，表露出些许意外。
“嗯，是我。”贝拉朝诺希点头，转向爱丽丝。“卡伦小姐，介意我与诺希单独聊会天吗？”
“叫我爱丽丝就好。”爱丽丝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靠近开着的窗口，猛吸了一口外面流动而来的空气。“这个，我想你得问诺希本人。”
“可以哦。学校旁边新开的奶茶店，听说味道很不错的样子，我正想去感受一下。”诺希没有任何停顿，表现出无比期待的欢乐。
“我会把你平安送回来的。”贝拉郑重说道。
这句话，更像是对爱丽丝的保证。
“不用。到时直接让爱德华，去那里找我就是了。”诺希熟练地将蓝牙耳机挂在右耳上，从书包里掏出感应器，撑起盲仗。
知道无法阻止的爱丽丝，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好吧。”
他们前天晚上还告诫爱德华，尽量别让诺希与命定歌者单独相处过久，否则可能会，让本就不甚明朗的感情关系，陷入混乱。
爱德华对感情的事，比白纸还干净单纯，不太会处理异性间，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又素来过于依赖读心术。
但偏偏是贝拉与诺希。一个具有屏蔽天赋，读心术完全无效；另一个自我隐藏得极深，甚至会故意利用记忆情绪，反过来干扰和操控他的读心术。
这两名女孩的心思，都是脱离爱德华的掌控的。撞一起很容易天崩地裂。
爱丽丝尽管没有预感到直接画面，但她的直觉很准。卡伦们又各个是，活了数十年到数百年不等的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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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从没有看到，诺希孤身一人走路的样子。
大多时候，诺希身边都被卡伦们包围。爱德华会牵着她或抱着她，充当她的眼睛和双腿。再不然牵着她的，就是爱丽丝，或是装作一脸不耐烦的罗莎莉。
哪像现在。
诺希踩着盲道，慢悠悠地晃着盲仗，手握感应器，听着耳中自动播报的「前方X米有障碍，请右转」，一派游刃有余的模样，令贝拉不禁感到大为惊奇。
“我失明的时间比较久，被收养前，有过大半年失明独居的经历。”诺希好心地解答道。
“不会觉得不方便吗？”贝拉有些不敢想象。
她长这么大，至今向母亲蕾妮提出自己独居意愿，还遭到了严重反对。父亲查理就更不用说了，她稍有撒野就直接关禁闭。在她不满上大学的年纪，不会让她随意踏出他们的保护区的。
失明？独居？还大半年？简直匪夷所思。
“不会。只要装上感应器，在脑中建立坐标系，记住物品家具的位置后，一切都没那么难了。像衣服类的颜色，我会用盲文贴好标签，这样就能搭配着装了。”
感知到贝拉好奇的诺希，再次微笑着，透露些支言片语。
诺希当然不会告诉她，她失明独居的地方，就是她高烧昏迷，与她亲生父亲的尸体，相伴一天一夜的地方，俗称「阴宅」。否则贝拉脸上出现的，就不会是夸赞，而是彻头彻尾的惊悚。
“你很厉害。”贝拉忍不住道，心下五味杂陈。
连失明都如此瑕不掩瑜，若是没失明，凭她优雅的微笑、不凡的聪慧，会有多少异性沉醉在她的魅力下，而移不开目光呢？
“真的吗？你之前不会以为，没了爱德华他们，我一盲人就走不动路吗？”诺希故意打趣，眸中亮闪闪的，恍若水中倒映的星辰。
“之前是有一点。但我没想到，你比我想象得要聪明独立……得多。”贝拉垂过头，盯着路面的石子。尽力克制着，心中浮现的那抹，难以言喻的自卑感。
“这有什么的。再多的聪明独立，都换不回一双看见色彩的眼睛。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
诺希笑得不以为意，眸光暗淡了些许，声线塞满了淡淡的惆怅。
“————我失明太久，都快忘记日落飘雪的颜色了。如果成为弱智，就能让我再次拥有看见世界的权利，我宁愿当个弱智。”
贝拉知道自己，对诺希生不出嫉妒情绪。
就算看到诺希与爱德华在一起，看到爱德华眼中对她的宠溺与照顾，贝拉最多只是心生羡慕，却不会去嫉妒。
就是因为，诺希是个永远，只能与黑暗和不便作伴的盲人。
对着这样的诺希，贝拉没有办法告诉她，如果失明的代价能换来爱德华，她也愿意付出一切。
这句话太过矫情，显得非常没有意义。因为贝拉知道，没失明过的自己，永远不会懂得，一辈子与黑暗作伴的伤痛。
诺希的友好健谈，与温柔的微笑，让心防渐渐瓦解的贝拉，感觉到了一阵放松。
奶茶店距离教室并不远。她们一路闲聊着，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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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出来，听到这一消息的爱德华，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错觉。
“什么？诺希与贝拉，一起约着去喝奶茶？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艾美特煞有其事地点头。“人家情敌见面，是水火不容，兵刀相向，一触即发。怎么轮到诺希与贝拉，现女友与命定歌者，还能手牵手去喝奶茶。见鬼，爱德华你这是坐享齐人之福的节奏吗？”
贾斯帕看着爱德华铁青的脸色，斜斜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艾美特，你的成语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好了？不过你这么一说，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们确定，以诺希眼盲心傲的性子，会容忍这种情况吗？”罗莎莉难得露出愉悦的嘲笑。
“闭嘴！你们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笨蛋，现在是开我玩笑的时候吗？”爱德华脸色黑得像煤灰一样，牙齿都快咬破了，他们竟然还一片乐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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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端上来两杯热气腾腾的饮料，透明的陶瓷杯，在室内白光下反射晶莹透亮。奶香与红茶香，瞬间暖融融地，弥漫在她们周围。
“谢谢。”诺希含笑接过递来的红茶，轻嗅着珉了一口。
贝拉捧着陶瓷杯，自我挖苦道。“不客气。我在天使港，也欠过你们一杯奶茶。”
“那没什么。”诺希露出被娱乐到的笑容，想了想，说。“你单独约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霎时间，气氛里多了些许僵硬。
贝拉放下杯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想，如果不是因为爱德华，她与诺希，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
杰西卡与安吉拉，虽然也是她入学后认识的朋友，不过大部分时间，贝拉在那个朋友圈，都是充当沉默无言的背景板。
她们的大脑很贫乏，话题永远围绕帅哥、打扮、日漫、恋爱、舞会，这类没营养的东西在转。很多时候，贝拉想聊些书本的观后感，都找不到插话空间。
贝拉一直觉得格格不入。若非急于融入新学校环境，欠缺友情陪伴，她不愿与任何人交朋友。
诺希的美，由内到外，散发着一种知性优雅。贝拉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与周围那些女孩不一样，甚至与卡伦家那两名美艳到不像凡人的女孩，更不一样。
“是……爱德华.卡伦。”爱德华的名字，从贝拉的口中，犹豫地吐出。
诺希慢慢停止了小口喝茶的动作，视线擦过她的身前，无声地歪头。眉眼里尽是困惑。
“你有没有发现，他与常人表现得很不一样？”贝拉试探性地问道。
“卡伦家在常人眼里，本就与众不同。你指的是哪方面？”诺希噙着淡笑，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我有个朋友，住在拉普什海滩边的保留区，他是奎鲁特人，告诉过我一些事。”贝拉欲言又止。
她本想试探诺希，隐晦提醒。但不知不觉，放下戒心和距离感的她，把诺希当成了朋友，有了把一切怀疑，托盘而出的冲动。
狼人？
诺希心中了然，脑中极快地闪过思绪。面上露出羞涩而抱歉的笑容。“贝拉，我闻到了新烤的曲奇味道，你愿意和我品尝一些吗？我有些饿了。能不能边吃边聊啊？”
“当然。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帮你去买。”贝拉没有在意诺希的打岔，起身离开座位，走下楼。
她不管不顾地，把人从卡伦们身边带走，竟然没注意到对方没吃过东西。贝拉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诺希听着脚步声逐渐远离。奶茶店的人并不多，贝拉与她都不喜欢暴露在人群视线里，所以挑了一个隐蔽的，少有人注意的角落。
诺希漫不经心地，从发间取下发针，在修长的指尖中把玩。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下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