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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车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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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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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谈话,最后以卡伦们全票通过,一致赞同了诺希的办法。
若找不到破除永生诅咒的办法,最坏结果是爱德华与诺希一同承受。若能找到解决办法,自然皆大欢喜。
对诺希而言,横竖不过是抽半针管血的事,还不如普通人一次献血的份量。
诺希醒的比较早,卡伦们又不需要睡眠。所以看似讨论时间长,实际上,他们到学校的时候,也才不过零星数人。
“雪下得大不大啊?”诺希趴在车窗边,静静听着风声。
爱德华轻笑着,看了她一眼,替她围上松开的围巾。“细小的飘雪,但是积雪很厚。别开窗,风很大,小心着凉。”
厚厚的积雪,堵住了路面。天与地,覆盖在一片冰色纯白里,被纷纷扬扬的雪幕串成线。
爱德华开得很稳,考虑到诺希的感受,他会刻意地放慢速度。导致他总是卡伦家里,最晚出现在学校的。常被艾美特取笑,开的不是沃尔沃,而是乌龟。
“噢,你们终于来啦。”艾美特笑着,与姗姗来迟的爱德华和诺希招手。
爱德华点头回应。
诺希跌跌撞撞的,走的并不稳。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摇摇晃晃地,走在落雪堆积的路面上。
“你笑什么?”
“你这模样,像小鸭子学走路一样,实在太可爱啦。”爱德华又一次搀住差点滑倒的诺希,忍不住发笑。
“小鸭子?那你是鸭妈妈吗?”诺希也不生气,论口舌之利,除了幸村,她还没输过。
“我是赶鸭人。”爱德华噙着愉悦的笑,说道。
两人的对话,听得艾美特他们直无语。本质上说,爱德华之所以能成为,单身一百多年的老处男,也不是没理由的。
回应爱德华的,是诺希对着他猛地一踩。
“小心受伤。”
吸血鬼皮肤本就硬邦邦的,根本毫无痛感。反倒是诺希,踏空了本就不稳的重心,直接向后倒去。爱德华伸手一捞,直接把她撩进怀里。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神情紧张。不知把摔倒看成是很自然的事,还是把他不会让她摔到看成更自然的事。
“看你,又摔了吧?我都说让我背你吧,你又不愿意。”爱德华替她整理掉,发间飘落的枯叶,继续牵着她。
“我看不见雪已经够惨了,还不准我踩几下,听听落雪声过过瘾?”诺希说得理直气壮。
“行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爱德华忍不住失笑。“过完了踩雪的瘾,要不要带你去影院听音效啊?”
他知道诺希的经典名言,就是那句「瞎子爱上电影院看电影怎么了?看不到人物剧情已经够悲惨了,还不准我听个音效过过瘾?」
那神情模样,仿佛盲人上电影院才是天经地义,而为此感到大惊小怪的,在她眼里都是见识少的愚蠢凡人。
诺希似乎总有她的一套诡异的言论。
“比起听音效,我更喜欢听到别人,在看惊悚电影时,吓到瑟瑟发抖的反应。”这就是诺希眼盲后,乐衷于惊悚电影的原因。“跟你们这些非人类去听音效,我会觉得无聊的。”
“那……我带你堆雪人?”爱德华打着商量口吻,试探性地说。“不过得等回家以后。你穿得太少,现在玩,会冻坏的。”
诺希才不想弄得手指僵硬,浑身湿淋淋的。“这么幼稚?还组团堆雪人?”
“哎呀,也不知道是谁,吃个饭还喜欢捏饭团,这个就不幼稚啦?”爱德华故意闹她。
“尔等凡人,哪懂我艺术的深沉。”诺希故意笑得一脸高贵冷艳,眼神里尽是对尔等凡人的蔑视。
爱德华知道,她自「走出」网王世界的阴影,与卡伦们一致同意寻找破除永生诅咒的办法后,似乎变得「快乐」些了。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血液情绪里不再纯粹是那种厌倦到,恨不得随时死掉的模式。
爱德华不清楚,她珍惜的,到底是在破除永生诅咒前,她可能为数不多的人类生活,还是她仅剩的生命时光。
就像爱德华弄不清楚,她渴望转化,是为了陪卡伦们更好地活着,还是为了吸血鬼的永生弱点。
*
贝拉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原处的卡伦等人。爱德华站在离她四辆车以外的距离,正与诺希说着什么,爱丽丝像只快乐的小精灵,蹦蹦跳跳地跑近他们。
贝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爱德华,都觉得他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总是忍不住偷偷看他。每次看到他与盲人少女站在一起,她的心里总会不自觉浮现……一种浅浅的难过。
好像命运的连线,被某种外力扯断了。
贝拉低头,发觉她的父亲查理,默不作声地为她的车装了防滑链。亲情的感动,转移了淡淡的失落。
正当贝拉陷入思绪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惊骇的尖叫,接着迅速串联成一片的尖叫。
贝拉抬头,一辆打滑的深蓝色货车,正发出尖锐的刹车声,在冻结的冰面上疯狂打转,朝她的方向飞来。
贝拉甚至惊愕得,来不及闭上眼。
在她以为,自己会被碾压成血水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爱德华的幻影,大手正有如神助的,牢牢镶嵌在货车的一侧。
货车很快出现一道深深的凹痕。绝非人类之力可以做到。
“你没事吧?”她听到他这么问。
“我没事,谢谢你。可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块凹痕……还有,你怎么能这么快冲到这边呢?”贝拉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爱德华脸色猛地一变,表情渐冷。“我就站在你附近。”
“不,你明明站得很远。你本来是站在,那个盲人女孩身边的。”贝拉试图拉住他争论,无奈爱德华速度太快,直接闪躲开。
“我想你是撞到头了,才令你产生幻觉。”临走前,爱德华冷漠地坚定道。
“不,我没有!”
“天呐,贝拉你没事吧?”杰西卡、劳伦、迈克等人围了上来,呼唤着她的名字。
“我没事。”贝拉的目光,穿过包围她的人群,寻找着爱德华的身影。
贝拉看到,盲人少女异常苍白的脸,和僵硬站立的身体,仿佛置身在雪地间的,一抹白色幽灵。具有东方风情的五官,精致得有些柔弱,仿佛风一吹就倒。虽是噙着笑,却笑得格外淡漠。
贝拉看到,她伸出莹白如玉的指尖,在神色恍惚间,缓缓接住一朵飘雪。爱德华怎么唤她,她都不理会,眼中如置身梦中的茫然愈渐加深。
贝拉很久前听过一个故事。有个名叫庄周的人,做了个自己变成蝴蝶的梦,醒来后分不清自己是蝴蝶变的庄周,还是庄周变的蝴蝶。贝拉觉得,那名盲人少女,就是陷入了这种异样的困惑。
贝拉看到,那名盲人少女,在纷飞的落雪间,突然绽放的微笑,明艳得恍若月色与雪色间的,第三种绝色。
少女捂着作痛的胸口,缓缓半蹲下身体,一幅痛得随时要倒下的模样,明明该出现痛苦表情的脸上,却还始终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