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行使者》田少公子

22、步行人间

　　君雾茗带着若栩直接回到了羽园（就是柳荫路的府邸），一停住脚若栩便让穆延去拿冰袋，也顾不得问君雾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眨眼就回到了羽园。现在他只知道要拿冰袋给君雾茗冰敷一下脸上的红肿，其实根本就没有肿起来，只是红了而已。
　　一边给君雾茗敷冰袋，若栩一边自责，“都怪我，如果硪没有想要回去，你就不会替我受了这巴掌。”如果早知道回去会让君雾茗替自己受伤，说什么他也不会同意君雾茗他们一起去，可惜他不是他不是先知，也没有神通。
　　看着边给自己小心敷冰袋边自责的若栩，君雾了笑了，“你个傻瓜，你也不想想今天如若我们没陪你去，将会如何？”
　　会如何？若栩没想过只是当时父亲居然问‘你是申淳’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小丑，主人什么时候难得的想起他这个没有存在感的‘客人’，这才同情的来瞧一瞧，也只是瞧一瞧罢了。
　　想起那个没有感情的父亲，若栩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我一直觉得‘他’每天都很忙很忙，这才没有时间来看我……三岁的时候‘他’来了就匆匆的走了，我以为是有急事，每天都在门前坐着等他，可是一直都没有等到……直到知事了，才觉得或许是自己有什么地方让‘他’不满意啊，便努力做一个乖孩子，想着要是那天‘他’知道我很乖，很懂事了就会来看我了……”
　　“想见‘他’却又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只能远远的看一眼……呵呵，直到刚才才知道一直都是我在想象，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他’，根本就不记得还有我这个儿子的存在，更别说来看我一眼了。”眼睛红红的，有什么东西自眼角滑落，滴落到放在腿上的手上。原来又流眼泪了，欲抬手去擦拭，有人先他一步了。
　　给若栩擦掉眼角欲要落下的泪水，君雾茗心里是心疼，“别怕，他不记得你没关系，从今以后我会一直记得你，我们都会记得你。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寂寞孤独了。”
　　君雾茗的话让若栩觉得莫名温暖安心，安心又感动，“茗哥，谢谢你。”直觉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这个人呢，对自己好，温柔又贴心。
　　摸摸他的头，君雾茗又笑了。若栩觉得这笑好温柔，好，熟悉！是的，熟悉。
　　看着父亲和爹爹，穆延鼻子眼眶一热，两行泪流了下来，“爹爹，父亲，以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们的。”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着，父亲，爹爹还有自己，一家三口住在草屋里，在凡界一群小鸡仔回去养大了下蛋，下了蛋再孵出小鸡。种种菜，最好是种上父亲和爹爹喜欢吃的蔬菜瓜果，至于他，父亲和爹爹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然后没事的时候多酿藏几坛子玉兰花酿，等到喜欢喝酒的倾叔叔和其他的神君来时让他们也尝尝。早晨用过饭后听父亲和爹爹合奏一曲，黄昏时坐在若君亭里看父亲和爹爹对弈……
　　至于自己完全就没想过，只要父亲和爹爹在身边就什么都是好的。
　　若栩有些脸红，还是不太习惯这人叫他爹爹，两个貌似同龄的人，一个叫另一个爹爹，太，太难为情了。还是小声的应了一声，“好。”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我竟然，竟然做了爹爹！！
　　一步一步的走到父亲和爹爹的身边，蹲在爹爹的身边，一双水汪汪泛着泪光的大眼睛望着自己两千年来日思夜想的爹爹，“爹爹，你放心，延儿以后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受这十七年来的苦了。听得出他话里的想念之意，鬼使神差的，若栩将穆延抱住了。
　　轻拍着穆延的背，若栩道：“别哭。”他不会怎么安慰人，小时候受委屈哭了，记得诚叔和娘就是这么安慰他的。娘会跟他说，不要哭，你是个男子汉怎么能哭呢？你将来还要保护娘呢。诚叔会像现在这样轻轻的抱着他，哄着他道：‘不要哭，一会儿诚叔给你买糖吃去。’实际上他不怎么喜欢吃糖，但是诚叔对他好所以不管诚叔给什么都会把它吃完的。
　　穆延抽泣得更厉害了，他想爹爹，很想很想。若栩也没辙了只是一个劲的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君雾茗眼里竟隐隐有了湿意！
　　倾韵，凌紫枫，弘一，越辰几人回来见到的便是若栩和穆延抱在一起，穆延还在抽泣着，而君雾茗，几人破天荒的见到他眼里隐隐的湿意，把抱在一起的两人望着。要不是君雾茗给几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真的以为若栩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但是想要恢复前世的记忆岂是那么简单的。
　　默默的站在一旁，弘一也想上去抱抱少爷，他对少爷的想念并不比穆延的少，可是他不能。
　　放开穆延，若栩给他用衣袖给他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别哭了，难看得很。”他真的不会哄‘孩子’啊，何况还是个大孩子！穆延听话的不哭了，爹爹说不哭就不哭。
　　抬眼，这才注意到倾韵他们已经回来了，不好意思的道：“大哥，倾韵，弘一，越辰，你们回来了。”
　　几人‘嗯’了一声，凌紫枫关切的问：“若栩，你，没事吧？”
　　若栩道：“多谢大哥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先前还是十分伤心的，毕竟那是生了他却不管他的爹，但是现在，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人陪在身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至于那个错生了他的人，就让他埋在心里吧。他不怪那个人，只是觉得自己没用，连父亲的关爱都得不到。
　　凌紫枫道：“没事就好。”
　　君雾茗起身，将若栩手里还拿着的冰袋放在桌上，吩咐道：“弘一，越辰去做饭，再煮一碗粥。”弘一，越辰转身立刻跑去膳房。
　　没过多久，弘一，越辰就将饭菜做好了，几人围坐在一桌用着饭，这两千年来，君雾茗并没有真的将弘一或者越辰当做过仆从，吃饭都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的。
　　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往若栩碗里夹了一些菜，君雾茗道：“粥呢？”之前吩咐过的粥。
　　越辰回道：“弘一马上就端来。”话刚落下，弘一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自然是一碗粥。
　　“雾茗公子，粥。”弘一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唤君雾茗作‘雾茗公子’，和若栩在的时候一样。接过弘一递过来的粥，君雾茗试了试温度，有些烫嘴，便将粥放在嘴边吹得温度适合了，这才递给若栩。
　　“你身体还未痊愈，多喝些粥。”若栩特别不好意思，怎么总是麻烦他。多余的几人当做没看见，低着头乖乖吃自己的。
　　“谢谢。”若栩接过来，吃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同样的红豆莲子粥，若栩却觉得君雾茗亲自做的要更好吃。
　　看若栩大口大口的吃着粥，君雾茗觉得很开心，“吃完了回房里去，我给你擦药。”若栩后背上的鞭伤还没好，得坚持擦药才行。
　　“哦，知道了。”若栩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多余的几人当做没听见这两人的对话，低头继续默默的吃自己的饭。
　　饭吃好了，君雾茗便拿了药液，新的绷带带上若栩回了房间。
　　倾韵在他们走后，道：“凌紫枫，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得正果？”他唤凌紫枫一向连名带姓的，凌紫枫也不在意他怎么叫，他爱咋叫就随他去。
　　凌紫枫看了某人一眼，眼眸闪了一下，道：“爱一个人，不在乎结果会如何，最重要的是他若舒坦了，自己便也跟着舒坦。”
　　答非所问。
　　倾韵想了一下，觉得不太赞同，“可是如果爱却不能在一起的话，岂不是会痛苦一生，遗憾一生？”爱而不得，便是最让人死也会带着的执念。
　　“可是如你爱的哪个人不爱你，得到了又如何？”凌紫枫眸光幽暗，“忘川的彼岸花，花开一千年，叶开一千年，花叶永生永世不得相见。他们何尝不是相爱相生？爱一个人很难很难，爱上了就不会再移开目光，就如那彼岸花一样，虽不得相见，却始终生根在同一根茎上，不愿离去。”
　　爱而不得比起不能相爱就幸运了太多，爱而不得至少彼此拥有过，不能相爱连见面的机会都得不到丝毫。
　　倾韵觉得凌紫枫下了一趟凡界就成了情圣。
　　仔细想想凌紫枫的话，确实没有错。爱一个人就是冲着他的快乐去的，如果爱的人因为别的原因跟你在一起，他自然是不快乐的，谁都不愿意看到心悦之人不开心。他却没有注意到，某人的眸光从未离开过他，除了来到凡界的这些年。
　　回到房间，君雾茗让若栩解了上面的衣物，给他擦药。“看这个样子再过两天就会痊愈了。”君雾茗边擦药边道。
　　若栩趴伏在床榻上，这一静下来就又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一切，直到君雾茗开口，方才回过神来，“嗯。”过了一会儿，又道：“茗哥。”
　　君雾茗：“嗯，我在。”
　　“我，那个，我想问，那个……”支支吾吾半天支吾不出一句话。
　　君雾茗猜到他在想什么，“你想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若栩咬咬牙，最终点点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我也是如此，但是你要相信，我对你好是因为第一我确实觉得与你有缘，第二以后时机到了我自然也会告诉你的。”给若栩缠好新绷带，给他将上身的衣物整理好，又道：“至于我是什么人，过段时间我也会告诉你，现在还不行。可是我对你绝对没有一丝坏心眼。”
　　“你若是真的怀疑我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心眼，我也不能阻止你，毕竟是我先接近你的。”端起托盘里的药液，君雾茗就要出去。
　　若栩忙起身下床，拉住了欲走之人的衣袖，“没有，我没有怀疑你茗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只是想要知道你是谁从哪儿来，绝对没有怀疑你。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他知道这人对他的好是这十七年来他没有得到过的待遇，他感谢他。
　　君雾茗摸摸他的头，知道就好。若栩任他摸自己的头，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微仰着头看君雾，乖顺得君雾茗差点就忍不住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