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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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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暮生第一次见唐笑穿正装是唐笑大四的时候。
他们彼此很少过问对方的生活，他知道唐笑是舞蹈系学生，也习惯了他平时随意的着装风格，对于常年正装的他来说，所谓的艺术审美实在是一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搭配。所以，当唐笑穿着款式一丝不苟的西装，拎着条领带在他家门口换鞋的时候，他非常不适应地想：这男孩是谁？
唐笑斜倚着门框，低头在鞋柜找他的拖鞋，青年人的身姿像新生的小树苗柔韧劲瘦，手臂和腿在衣服的包裹下显得更加修长。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领带却没系，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是解开的，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可以看到喉结下漂亮的锁骨。他这套西装样式中规中矩，虽说质地良好，但设计实在没什么精彩之处。只是，唐笑的身材和样貌都有些过于好看了，生生把一件普通的西装穿得漂亮又挺拔。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不是说要跟导师去c城？”韩暮生问。
“嗯，中午的飞机，有点急。我的领带好像不太合适，而且，真的不怎么会系。”唐笑换好鞋走过来，笑着把手中的领带平举到面前，站定、鞠躬，献给韩暮生，道：“所以，可否辛苦韩先生帮我再选一条？”
韩暮生伸手，却不是接那条领带，他的手覆向唐笑的手腕，掌心的触感微凉舒适，他拇指摩挲了一会儿唐笑手腕的肌肤，这才用另一只手抽出对方指尖的领带，淡笑道：“这个条领带确实不适合系在脖子上。”说罢拉着眼前青年的双臂反剪到其身后，双手迅速而灵活地用领带缠住了青年的手腕。
“喂，别……我今天赶时间。”唐笑站直了身体，笑着躲避，身体却被眼前人压着退后，整个人贴到了墙上。
韩暮生整个身体紧紧压在唐笑身上，腿贴着腿，腰顶住腰，他的颈项交缠住唐笑的，牙齿探出轻轻啃噬唐笑的后颈。唐笑躲避不了，被咬得身体里腾起一股酥麻，轻轻“哼”了一声，却听见那人说：“你在想什么？我有说要把你怎么样么？”
“……”哎？唐笑一愣，不再动了。然而，身后双腕一紧，韩暮生竟是更紧地系住了那条缚住唐笑手腕的领带。
韩暮生从他身上退开，道：“走吧，带你去选条合适的领带。”转身，向衣帽间走去。
唐笑跟进衣帽间，看见韩暮生一条条挑领带，耐心地比对颜色和质感。倒像是真的要给他挑搭配的领带了，嗯，如果忽略自己被缚在背后的双手的话。
“西装的质感还是不错的。”韩暮生说。
“嗯，之前我姐拉我去买的。”唐笑想起自己那独断专行的姐姐唐琬，“她的原则非常简单，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韩暮生却赞同：“她的原则帮你选到了适合你的衣服。”
唐笑耸耸肩：“所以，直接导致我不能跟同学借到一条与之相配的领带。”
“……”这答案倒是出乎韩暮生的意料，他看向唐笑，对方也正眼中含笑地与他对视，他想起唐笑说过他的室友是一群理工科宅男……这倒是，好像……确实不太容易借到一条精致的领带。
两人相视，都笑了起来。
“我还不知道你们也会有这样正式地需要穿西装的场合。这条怎么样？”韩暮生拿了条亮蓝色的领带比在唐笑下颌，这条倒是和唐笑白皙的皮肤格外搭，“是个什么样的场合？演艺界的酒会么？”
唐笑侧头看了一下镜中西装和领带的对比，连忙躲了开来，“别，就是个学术研讨会，导师带我去和一帮老头子开会，千万别把我弄得太显眼。就刚刚，刚刚那条深色的吧！”
韩暮生的动作僵在半空，很快又恢复如常，放下手中的领带，去拿唐笑说的那条深色的。翻起唐笑的衣领，他不动声色地问：“哦？我还不知道舞蹈系也有学术研讨会。”
“……”唐笑自知失言，讷讷道：“呃，舞蹈……自然也是有舞蹈学会的。”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导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舞蹈家？”
“嗯……导师，导师她的朋友是一群老……”
“算了，好像都没有你带来那条适合，还是系那条吧！”韩暮生打断唐笑，随手把手中的领带扔到一边。也不再看唐笑，转身出了衣帽间。
“若是不喜欢原来那条，就随便选一条吧！一会儿的飞机别迟到了。”
双手突然一松，原来韩暮生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把唐笑身后的束缚解开。唐笑手中滑落一条皱了的暗红色领带，他站在原地，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韩暮生开始收拾东西、换衣服，今天本是周末，可是他现在觉得去加个班好像也不错。
他想，等唐笑走了，他也出门。哪怕去海边喝杯咖啡。
可是唐笑没走，他沉默地来到韩暮生身后，叫了声“韩先生”，就跪在了他脚边。用他教给他的姿势，背脊挺直，双膝打开，双臂交叠背在身后，这次没有东西束缚住他，他的身体却像被更多的绳索捆绑了个结实。
韩暮生低头看规矩地跪坐在自己脚前的唐笑，这样双腿大张的跪姿让他的西裤绷出几条笔直的线，从膝盖一直延伸到双腿之间，再往上是胯骨和腰际，雪白的衬衫隐没进腰线，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仍然没有系上，露出从喉结到锁骨的漂亮线条，皮肤下是年轻男孩青春的脉动，他甚至清楚地记得那颈项之间干净的气息……从刚刚唐笑进门的那一刻韩暮生就幻想了一下他穿着这身正装跪在自己脚下的样子，青春、漂亮，而且温驯臣服。只是现在唐笑真的这样跪在他面前，他却没了那样的心情，他不介意沉默，可他讨厌欺骗，何况在这件事上他想不通唐笑为什么要骗他。
唐笑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他说：“韩先生，我不是有意要瞒你，这一次我的确是跟着导师出差，但……”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
唐笑被打断，慌忙抬头，却只见到面前男人眼底的一片冰冷，他突然就不想再说任何话。是了，他们本就约定好不过问彼此的生活，他又何必向他解释？他又期待他了解他什么？韩暮生好像总是过得比他清醒，界限分明。
韩暮生去衣帽间取了条领带回来，是后来唐笑选的那条深色的。他弯下腰，细心帮唐笑系扣子，打领带。
他叹口气，说：“笑笑，你不想说就不必说，你可以向我隐瞒任何，我也不该过多地过问你的生活。今天不是你的错。”他顿了顿，“抱歉，是我越界了。”
韩暮生拉唐笑站起来，他的指尖就在唐笑下颌前帮他整理衣服和领带，他们离得很近，韩暮生甚至还温和地亲吻了一下唐笑的额头。
只是，他们彼此凝视，却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那天，唐笑赶飞机，韩暮生出门去送他。三天后唐笑回来，依然维持着学校和韩暮生家两边跑，两个人保持着这种隐秘又早就彼此习惯了的关系。谁都没再提这天早晨的事，就像没发生过。
只是，后来发生那件事的时候韩暮生其实说错了，唐笑并不是一直对他有所欺瞒，在很年轻的时候，在他发现自己爱上了他的那些时间里，有很多次唐笑想对他坦白自己的一切。
可惜，他们总是错过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