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司命跌落神坛后》暮夕竹

7、第 7 章 未着寸缕，

　　被灵偶喊父父，商离半晌回不过神。

　　未有無倒是见怪不怪：“我没见过这么粘人的灵偶，还没驯化，已乖乖认你做父，神君所赐就是不一样。”

　　“灵偶到底是什么，有何用？” 商离一脸茫然。

　　未有無很乐意解惑：“灵偶乃灵气充盈之地纯炁所化，可趋吉避凶，提升法力，作战斗辅助，或疗伤御骑，种类不一，用处不同。”

　　“它们行踪不定，有攻击性，只服从高于自身的法力，捕捉它们危险性高，稍有不慎即被反噬，捉到也要驯化很久，方能为己所用。”

　　“你觉得他有什么功能？”商离的手指被小灵偶紧紧抱着，抽都抽不出来。

　　“他是神君所赐，功能未知。”未有無摇摇头说，“现在太小了，需要养。初始应是雷电术，养大些才看得出真本领。”

　　“怎么养，用什么养？”商离一副我自己的生存问题都没解决，咋养娃的复杂表情。

　　未有無说：“要灵偶通人性，心血喂养最好。不怕他古灵精怪，关键时刻不听话，只需把他带在身边，他会自行成长。”

　　什么！这小人儿要喝心头血？
　　商离猛地从灵偶怀中抽出自己的手指，捂住胸口。

　　小灵偶扒着竹篮边，欲哭不哭地看着他，小表情可怜极了。

　　“灵偶能不能放生？”商离看小家伙的眼神跟看吸血小鬼似的。

　　未有無说：“捉的可以放，神君所赐能不能放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想要他吗？”

　　听了这话，晶莹泪珠大颗大颗从灵偶小脸上滑落。

　　“灵偶认主后，被抛弃基本难活。”未有無补充道，“这个小灵偶从仪容可见灵力莫测，丢掉太可惜了。”

　　商离被一双含泪小蓝眸无辜望着，叹了口气，把小灵偶脸上的眼泪擦了，平放在篮筐里，放下挡风细纱，说：“天色已晚，先找个地方过夜。”

　　未有無点头，陪他沿着崎岖山路下行，还贴心地掐诀，点了一盏灯照明。

　　曾几何时，天生羸弱，疾病缠身的小弟每到入夜总是挑灯一盏，站在竹林尽头，等候求学晚归的兄长。

　　战乱国破，民不聊生，入侵铁蹄踏破家园，满室书香被野蛮战火付之一炬，欢声笑语掩埋于丧权屈辱之中。男儿血性，抛家起义，以为星星聚火便能燎原，烧尽叛逆，恢复大好河山，岂知王朝更替，不以个人意志转移。

　　到头来，青丝染霜白，归路无孤灯。
　　如若能重来，兄长依然会选大义，却不会把小弟视着累赘，冷言相待。
　　几百年光阴如梭，终遇一人，寄托愧思。
　　但此人非彼人，未有無升仙的心愿愈发强烈。

　　走了几个时辰，山势渐平，入目可见平湖映月。
　　商离说就在岸边休息，实在走不动了。
　　未有無放下行囊，把乱石清了，腾出块细沙地让商离休息。

　　想到商离不辟谷，未有無双手结印翻转几下，朝湖面弹出几团炁。
　　听得“砰砰”几声，被炸晕的鱼儿浮出水面。
　　未有無下河捡了几条肥美的开始料理。

　　商离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想：未有無这道行都升不了仙，我什么都不会，更无道心，何年何月能去天神界？难道指望灵偶长大，度我一飞冲天？

　　好不现实，却只能一试，毕竟神君不会无故赠灵偶。

　　正出神，腰间一紧。
　　商离低头看见小灵偶不知何时从篮子里爬出来了，伸着小手，抓扯自己腰上的凤翎。

　　小家伙个头不大，手劲不小，漂亮翎羽顶端都快被他薅秃了。

　　商离忙护住凤翎，拎着灵偶紫袍后领，将他提起来，不悦道：“你学坏了吗？不能乱碰别人的东西。”

　　小灵偶不依不饶，晃动小胳膊小腿儿要往凤翎上面扑。

　　商离把他按在竹篮里，吓唬道：“不听话，打屁股。”

　　小灵偶挣扎几下不动了。

　　商离哼了声，将扯得炸毛的凤翎捋顺。

　　这么重要的护身通信工具若是损坏，那真是没立足之地了。
　　要不要给鸩羽说说情况？可想到回魔界会缓慢石化，身边还有两个去不得魔界的人，商离又不想联系鸩羽了。

　　未有無把焦香四溢的烤鱼拿到商离面前，殷勤道：“趁热吃。”

　　商离接过烤鱼，边吃边奇怪未有無的态度，好得令人起疑。

　　他问未有無为何对自己这么好。
　　未有無实话实说。

　　商离是在他说的王朝过了一段苦命短暂的日子，也有个哥哥，但和未有無长得完全不像，性子也迥异。

　　他无法说自己反复轮回，只道未有無认错人了。

　　未有無点头，挪到一边打坐去了。

　　夜风起，吹皱湖面，月光摇曳，透着清凉。

　　一路风尘，商离想下湖沐浴。

　　他脱掉外衫，步入湖中，找了块平滑石头坐下，任清波抚慰身体。

　　月色皎洁，万籁俱静，容易放下所有心神归一。

　　宽阔湖面平滑如镜，泛着粼粼银辉。

　　商离随意落下目光，却见水面晃动出现旋涡。

　　那旋涡一半清澈明亮，一半浑浊幽暗，无缝衔接，如同阴阳两仪匀速旋转。

　　随着旋涡体积越来越大，两仪分化，晕开金光，一道身影浮于金光中。

　　皎洁明月似不敢与之争锋倏然黯淡，无边黑暗涂抹世界，商离一瞬沉入未知空间，与一具发光体咫尺相对。

　　咚咚心跳敲击胸膛，成唯一声响。
　　商离大气不敢出，睁大双眼想把模糊身影看清楚。

　　距离明明很近，那身影却虚化得厉害。
　　可以肯定的是，身影闭着双目，未着寸缕，银发流光飞扬，散发着尊贵不可侵犯之凛凛威仪。清浊旋涡化作黑白两炁，绕着身影缓慢旋转。

　　商离试着抬指伸向虚影，碰到金光，指尖微凉，唯美身影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溃，化作万千星光四散纷飞，消失于苍穹。

　　羞月再现，星河灿烂。
　　有鱼儿钻进商离的衣襟里，痒感将他拉回现实。

　　他将鱼儿掏出放掉，仰望夜空，不明白自己为何看到神奇幻象。

　　回到岸上，商离见未有無在打坐，没打扰他，刚躺下，就听未有無说：“夜里凉，我生团火。”

　　商离无异议，侧身面对他，问道：“适才你看见异象了吗？”

　　“什么异象？”
　　这么说就是没看见，商离微叹：“有修为的道家是能看见异象的吧？”

　　“你指的鬼怪吗？”未有無生了火，坐在火边，指指商离的湿衣，“要不要烤干？”

　　商离没扭捏，脱了湿衣举着烤。
　　未有無看他身体皓白莹泽，不似凡骨，与他过于普通的长相非常不搭，差点又说出消除焕颜术，让我看看你真容的话。

　　未免惹他生气，未有無继续刚才的话题：“鬼怪是修行初期时常要打交道的东西，随着境界提升，鬼怪见了退避三舍，很难再见到异象。你适才看见鬼怪了？”

　　商离点头说：“我看见水里有个人。”

　　“昆仑山脉灵气汇聚，鬼怪难近，你见到的可能是精灵。”

　　确实像精灵。
　　商离说：“我就地修行，能不能得道飞升？”

　　未有無抠脑壳。
　　想法很天真，此法若可行，昆仑早已人满为患。
　　但小道友什么都不懂却能看见精灵，留在昆仑修行，指不定能悟道飞升。

　　“行呀，”未有無笑着说，“道友天赋异禀，昆仑就是为道友量身打造的修行地，灵偶在这儿也长得快。”

　　说到灵偶，商离发现自己吃饱了，忘了喂他，便放下衣服，从竹篮里取出蔫头耷脑的小家伙。

　　看他这个样子，怎能不心疼。

　　商离从未有無那里要来法剑，锋刃在身上比划了几个位置，终是将心一横，锐利剑尖对准自己的胸口，将要用力划下去时，剑柄被未有無紧紧握住。

　　“你做什么？！”一声颤喝，未有無脸上血色尽褪，吓得不轻。

　　“用心血喂养灵偶啊。”商离不明白他的惊吓从何而起，不是他说的灵偶要用心血喂养才通人性吗。

　　“你……我……”未有無夺过法剑，插在地上，伸手啪啪打自己的脸。

　　看情形是自己理解错了。
　　商离拉住未有無自罚的手。

　　“我说的用心血喂养是个比方，不是让你真的剖心取血啊。”未有無一张脸被打得通红，恢复血色了。

　　“灵偶吃修为，修行运炁予他一些，平时多和他分享心得，多亲近些便是了。”

　　商离哦道：“这样吗，我以为灵偶喝了血才通人性。”

　　未有無扶额：“你养灵偶还是养吸血小鬼啊，道不是血腥的。你是不是看了胡编乱造的话本？心头血能救命，骗鬼鬼都不信。”

　　商离默然，话本确实是这样写的。

　　说话间，一阵刺激.敏感席卷全身。
　　他低头发现小灵偶趴在自己胸上，小手一下下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