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俏徒弟》醉里寻你

12、十二 逐出师门。

　　柳风解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他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想起身，身体却完全不受他使唤，正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此时出去煎药的范风宁端着药碗回来了，见床榻上的人醒了，疲惫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长长吁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药，感叹道：“你可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柳风解仍想努力起身，声音却异常沙哑：“我睡了多久……。”

　　范风宁将他压了回去，道：“你伤还未好，别乱动。你还好意思问，你都昏睡了十天了！这十天里我可没好好睡过一觉！”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柳风解都没听清。十天了……他竟睡了这么久……他理了理思路，道：“秦沈呢？”

　　这回，范风宁却没有立刻告诉他，而是支支吾吾地道：“别……别问这么多，你先把汤药喝了。”

　　范风宁将药碗递到他面前，柳风解却道：“我自己来吧。”范风宁默默无言，他记得上回柳风解中毒时，还是秦沈端的药呢。

　　苦药入口，感觉好了些，他追问道：“秦沈怎样了？”

　　范风宁眼神四处游走，心虚地道：“你先将自己的伤养好在说……”

　　他神情慌张，分明是有事瞒着他。范风宁被他紧紧追问，又不能说，只能打着马虎眼。正僵持不下，闻风清推门而入，范风宁如获大赦，走到他身后。

　　“秦沈被我关押在罪天崖了。”

　　柳风解猛地支起身子，咳了半晌，不可置信地道：“你说什么！”罪天崖历来关押的都是些犯了门派禁忌，或罪大恶极的门人！一旦进了里面，就相当于是门派的罪人！

　　闻风清复道：“我将他关押在罪天崖了。”

　　“他是我的徒弟！”柳风解冷道

　　这厢针锋相对，范风宁心里着实替两人捏了把汗，劝道：“大师兄，师弟刚醒，你就别刺激他了，这件事我们放放再说。”

　　闻风清睨了他一眼，指着柳风解，气道：“都是给他惯的！当年我就不同意将这不人不魔的妖孽留在云霄门！你看看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柳风解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徒弟差点害死了你？是不是要等真的被他害死了你才肯罢休？”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柳风解硬是扶着床沿站了起来：“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闻风清嘲道：“你自己的事？你无非就是觉得你欠了虞风月。柳风解你清醒一点！你不欠她什么！就算欠，也早就还清了！”

　　“她毕竟是我们的师妹！”

　　“师妹？作为云霄门弟子，她不知廉耻背叛师门，与魔族勾结时，可有将云霄门、将门规门训记在心中？她早就被逐出师门了！”闻风清愠怒道

　　向来冷静的柳风解此时也不免动了气：“秦沈是无辜的。”

　　闻风清听见秦沈这个名字就来气，怒极反笑：“无辜？魔族的人杀了莫归崖家主，就是在向我们宣战！你明白你的立场吗？就算秦沈不害死你，到时你要怎样给众人一个交代？你是不是忘了，秦沈不光是虞风月的儿子，他更是魔君秦许的儿子！你再将他留在身边，不光是你，甚至还会连累到整个云霄门！你自己身败名裂也就罢了，难道你也不在乎云霄门了吗？”

　　屋内寂静的可怕，沉默良久，柳风解沉声道：“那闻峰主想如何？”

　　闻风清被他一声‘闻峰主’弄得脸色铁青：“我看在你的面上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但你必须将他逐出师门，从今往后秦沈与我云霄门再无瓜葛！”

　　“你好好想想，身为云霄门降霜峰峰主，你身负的责任是什么？为了一个秦沈，难道你要让整个门派蒙羞吗？当年虞风月的事还不够吗？”

　　柳风解无法将两者放在天平上衡量，他有他的职责，他不可能，也做不到。这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了！

　　“……”柳风解敛眉道：“好。”

　　闻风清这才面色稍霁：“你能明白最好。”

　　范风宁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哪料他答应的如此爽快？也许就是因为柳风解毫无迟疑的回答才更让他没办法放下心来。

　　阴暗潮湿的石牢，充斥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直直通往深处，黢黑而窄的过道只容两人并肩行走。耳边不时传来痛苦癫狂的呻｜吟声，以及叮叮当当铁链碰撞的声音，令人汗毛倒竖。柳风解走在前面，闻风清与范风宁跟在他身后。

　　范风宁左顾右盼，有些惶惶不安：“师弟你的伤还没好，再说这件事也不必你亲手来做吧？交给闻师兄就好了……”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柳风解却异常平静地道：“既然我是他师父，这件事就必须我来做。”

　　走到尽头，秦沈被关在右边的铁牢中，整个人被铁链锁在石壁上，狼藉不堪。只有当见到柳风解那一秒，那双暗无天日般的眼眸才又有了神采。

　　柳风解拂袖一挥，将结界撤去。

　　“师尊……”秦沈先开口了。

　　柳风解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忽又松开，声无波澜：“从今日起，秦沈不再是我柳风解的弟子。”

　　闻言，秦沈疯一样挣脱锁链，手腕脚腕磨出了血，弄得到处鲜血淋漓：“不！师尊，您杀了我吧！不要将我逐出师门！”

　　绕是范风宁不待见秦沈，也不忍心看他这样，他尚且于心不忍，更何况与他朝夕相处了十余年的柳风解？他低头瞄向那边。

　　他越挣扎，越是血肉模糊。可他不能心软，柳风解直视着他，冷声道：“你下山去吧。”

　　“师尊！不要！”秦沈撕心裂肺的喊叫着：“您杀了我吧。”

　　这几天里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他偏偏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宁愿死，也不愿被逐出师门，除了柳风解，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您杀了我吧……”他绝望的哀求着。

　　柳风解呼吸一窒，转身道：“接下来交给你们了。”留下这句话，他负手离去。无论身后的秦沈再怎么喊，柳风解也没有回头。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扯的他生疼生疼的。

　　大雪纷飞，北风萧瑟。竹林间，剑影凛凛。

　　众人正在练剑，柳风解见云凝有些心不在焉，便唤道：“云凝。”他一连唤了好几遍，云凝才回过神来：“你在想什么？”

　　“我……我。”云凝不敢抬头：“师尊，秦沈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小师弟……他……都在山下跪了五日了……”

　　潘云岳讥道：“怎么？你还想替他求情？师尊待他也不薄，可他是怎么对师尊的？要不是他，师尊会受伤吗？”

　　云凝语塞。柳风解淡声道：“练剑。”他语气不喜不怒，众人也不敢再说。

　　离开降霜峰，他敛去气息，悄悄下了山，果然有一个黑影跪在雪地里，因为跪了太久，那人的身上积满了白雪。再走进一点，他才看清秦沈紧闭着双眸，纤长的睫毛上也结着一层薄霜。将承道放在他跟前，柳风解本想替他掸去身上的积雪，手却僵在了半空，最后撑着伞陪着他在那里站了许久，待雪停了，才回去。

　　秦沈做了一场噩梦，那么的真实。梦里，他的师尊不要他了，无论他怎么追，都追不上那个人。他蓦地睁开眼，只见身旁放着一把伞，一柄剑。

　　“师尊……”是师尊来了吗？他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却一个趔趄跌回了雪地。树影后传来脚步声，秦沈激动地侧首看去。

　　潘云岳从树影后走了出来，讥笑道：“可惜了，不是你的师尊。”

　　秦沈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冷漠。

　　潘云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可是特地替师尊传话来的。”他恶毒地笑着道：“你听好了，师尊让你带着承道赶紧离开，不要脏了云霄门的净土。”

　　“不可能！”不可能，师尊绝对不可能……

　　潘云岳冷哼道：“有什么不可能的，承道都在你的面前，师尊的意思还不明白吗？”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眼前浮现的是柳风解冷漠的神情。他失魂落魄的拿起承道，他不得不承认，他被彻底的抛弃了。他是个妖孽，一个半人半魔的妖孽，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那人的身侧……

　　求不得……求不得……他不信！他偏不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