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敷衍 爹出去三五 ...
-
话说柴扉、朱八子由牛曲的马车护送,离开驿栈不足两里地,朱八子便瞅准时机,一剑刺死驾驶马车的武者,而柴扉的利剑,也在周啸天脖颈上轻轻一抹。
周啸天临死都不清楚,柴扉为何要杀他。柴扉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对他说道:“我不杀你,日后牛曲也要杀你。你安心上路吧。”
柴扉将武者和周啸天的尸体踢下马车,缰绳一带,调转马头,朝驿栈另一面的山路而去。朱八子则飞身上了头马,牵着周啸天新买来的其他良马,尾随其后。
简到从秘道出来时,春雨仍下得急,几人在林间不敢走动。一刻钟后,终于听见马蹄声响。简到急忙走出树林,来至山路边招手。
柴扉一看,仅是简到师徒在,诧异地问道:“怎么是你们,许帝师呢?龙神爷呢?”
简到师徒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不迭地回道:“许帝师给他徒弟萧心杀了。龙神爷命我等先行逃命。”
“怎么会这样?萧心有本事杀得了许帝师?”朱八子楞住了。
柴扉哪顾得了其他,只问:“龙神爷怎么不出来?”
田力此时又冷又怕,催促道:“说来话长,咱们先上车,路上再说。龙神爷估计也活不成了,命我等在北俱帝国隐姓埋名,三年内不得回东胜帝国。”
柴扉遥遥望着驿栈摇曳的灯火,咬了咬嘴唇,命简到师徒各自上马,却留下那辆马车,一行八人,趁雨夜疾驰而去。
泰岳驿栈二楼的雅包内。
郝命转身看着床头暗含秘道的柜子,微微一笑,随后端坐整齐,将斗篷的头盖往下拉了拉,双腿盘拢,手捻道印,安然入定。
牛曲、无心等人见房内久无动静,忍不住闯入房间,只见中神帝国帝师许久逢,已溘然而逝。许久逢旁边另一把椅子上,留下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而龙神郝命,却不见了踪影。
无心抓起郝命龙神的那件宽大的斗篷,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不由得眉头一皱,打了个喷嚏,急忙扔给鬼斗魁。
鬼斗魁问道:“许久逢已死,可郝命不知下落,如何是好?”
无心回道:“能杀郝命的只有天道轮回,就算他今夜不死,也活不了几天了,与我们的大业并无关碍。既然许久逢已死,任务完成,大家各自撤退。牛巡牧,我们先告辞了!”
牛曲抱拳回礼道:“代我向无明龙神问好!”
无心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却骂道:“马屁拍的真快,不愧是个厚颜小人。”
无心与任天高等人一齐离去。实际上,任天高等人今夜聚集于此,正是无心提前谋划好的。许久逢善良老实,无心实在看不起他,在无心看来,古今成大事者,哪个不是权谋诡变、杀伐果断之人?六年前,自与无明相认之后,无明便将心中韬略向她娓娓道来,无心立时便听得入迷,父亲的见地、境界,与许久逢相比,简直是鸡鹤之别。那时,她便感到自己天命在肩,绝不能奉许久逢为主。今夜成功击杀许久逢,都是意料中事。至于郝命是离去还是尸解了,待回禀父亲无明,由其分辨。
牛曲环顾雅包四周,见方才放置黑色斗篷的椅子上,还有一块令牌,上有“骁骑”二字,才想起驿栈内还有六人,均不见踪影,大为恼火,命人叫来冯东质询。
冯东自与简到交接,每日里闲游,喝酒耍钱,不亦乐乎。这时突然被人押至驿栈大堂,见尸横遍地,吓得浑身筛糠,便将简到是谁、何时来的、所做何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原本,简到只是一个小小骁骑,无关紧要,只是今夜围剿、偷袭许久逢,他全程在场,无心与郝命龙神的对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如今被他走脱,牛曲总感觉不安,便命人四处搜捕。
等了近两个时辰,各路人马回来报告:“遍寻不得,只在后山发现一辆马车。今夜大雨,道路泥泞,别无其他踪迹。”
牛曲出来一看,那马车正是护送北俱帝国佐使柴扉、朱八子的,心里便明白了个大概,深感大祸临头,暗自骂道:“若非我舍不得在东胜帝国的诸多产业,我岂能听命与你!无明,但愿你早日进入道化境圆满,否则,天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果真到那时,可别怪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牛曲思来想去,驿栈击杀许久逢的秘密已经不可能封锁,不如将计就计,只说自己奉命缉拿杀人凶犯,与许久逢、龙神郝命在驿栈巧遇,亲眼目睹许久逢与郝命因新一代龙神册封之事,一言不合,两厢动起武来。许久逢一个不慎,死于郝命匕首之下。而调遣来负责接栈的简到等人,均被郝命带走。如此一来,无心等西贺帝国的武者自然不会点破,又事涉郝命龙神,青帝幽柔、东胜帝国帝师林震,都无法加罪自己。
想到这些,牛曲忍不住嘿嘿冷笑,突然起意,一刀刺死冯东,命私兵死士收拾好驿栈残局,自己安然回府,只等天明向青帝幽柔禀报。
东胜帝国,阳州。
东胜帝国共辖三州,泰州在北,青州在中,阳州在南。
阳州因廷真武府而出名,廷真武府乃是东胜帝国实力最强的武府。
简影、简单接到廷真武府传来的消息,当天赶到。武府的执令鲁满、路瑶亭已等在那里。
鲁满将简到的骁骑令牌交给简影,笑道:“恭喜恭喜!天真武校简到师徒,均被龙神郝命带走,收为关门弟子。”
简影听得糊里糊涂,忙问道:“怎么会这样?”
鲁满与路瑶亭面面相觑,装得实在辛苦,他们也不知道前因后果!鲁满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答话。安排简到师徒前往泰州接栈的,本就是宫战府尊和她路瑶亭的主意,没办法,路瑶亭只好强行解释道:“简骁骑接栈期间,巧遇龙神郝命,几人相处甚欢,三日后,郝龙神不舍与之分离,便将简骁骑师徒六人,都带走了。”
“去哪儿了?”简影的神情依然是莫名其妙。
“额……周游飘渺界去了。”
简单寻思:五百年必有王者兴。郝命龙神已经四百九十六岁了,收爹爹做关门弟子,“关门”是肯定的,可“弟子”却说不定。便问道:“我爹爹可有传话,何时归来?”
“这个嘛……大约三五年,定会回来的,即便不回来,想必也会传信,你们爷孙就放心吧。”
就这么着,鲁满和路瑶亭两人连蒙带骗、连哄带安慰,敷衍着送他们出了廷真武府。简影带着简到留下的骁骑令牌,以及满脑子的问号,登上马车踏上回程。
路上,简到问道:“爷爷,哪里有这等巧事,世人三十年都见不着的龙神,偏爹爹能见到,您说,会不会是因为爹爹这次办差,见了世面,心玩野了?我觉得刚才鲁执令、路执令,明显是在敷衍我们。”
简影摇摇头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不过吧,你爹见没见着龙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单单,你看刚才鲁执令、路执令说话的神情,带没带着一丝丝的忧伤?”
“忧伤?”简单摇摇头,开顽笑道:“忧伤没有,忧郁好像有那么一点。”
“去!爷爷正烦着呢,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你爹的安全?”
“担心多余!可我心里还是挺挂念他的。平常吧,觉得爹招人烦,可几天不见,也挺想他。”
“是吗?要是爷爷也出去几天,你会不会想我?”
“不会。”
简影气得吹胡子:“没良心!我听路执令的说法,你爹要三五年才能回来啊。不好……单单,你都十六了呀,他不回来,耽误了你的婚事怎么办?”
想到这儿,简影一拉马车,摇头晃脑道:“不行,不对劲,我还得回去问个明白。”
简单坐在车厢里,感觉马车正要掉头,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爷爷,您想到什么了?”
“你爹最关心你的婚事,就算遇上龙神,也不可能跟着他出去三五年啊。”
简单脸上一红,不明白地问:“爹出去三五年,跟我结婚有啥关系?”
“当然有啊,难道指着我这个老头替你操办婚礼?拜堂成亲的时候,一拜天地二拜父母,他这个当父亲的,舍得不见证那光景?还有啊……吁!”简影仿佛看见什么东西,惊着了,一带马车,急停之下,车厢都晃荡。
简单脑袋都要晕了,挑起帘子发脾气道:“爷爷,你干嘛呢!”
简影指着不远处,茂林外,马路边,仿佛有一赤裸的男子,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健硕,肤色净白,正向他招手。
简单瞪眼瞧得清楚,赶忙捂住双眼,大叫道:“咦~好脏,爷爷咱们快走。”
“走哪行?这么冷的天,又是荒郊野外的,那人不得冻死?”
说着话,简影挥了挥马车,往那男子身边赶去。
简单哪里见过男子的身体,刚才晃了一眼,瞧得似明白不明白,似清楚不清楚,这时又起了好奇心,轻轻伸开手指,偷偷又看了两眼,心想:男人的那儿,果然奇怪……再一想,不对,自己这是怎么了,不知羞耻,赶忙躲回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