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替身她不当了》森夏葵

11、第11章

　　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穿行。

　　宽敞舒适的车厢里，一片沉默。

　　又一个路口，薄应雪停下来等红灯。

　　抬眸看着后视镜里用不坐副驾驶来表示抗议的女人，他出声打破沉默：“还在生气？”

　　“为什么不给我手机？”风幸幸故意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怕我拿到了手机有人给我泄密？”

　　心口猛然一跳，薄应雪垂眸，维持着镇定：“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可瞒你？不过是想让你趁这段时间好好静养，别去操心琐事。”

　　“真的？”风幸幸凑上前，微微眯起眼，摆出一副并不信任的表情，刻意激怒他——“可我怎么觉得不是呢？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怕我发现才……”

　　她话没说完，被他转身捏住下巴，男人逆光的面容镀着一层暗色，声音如同窗外夜色又深又沉。

　　“你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他的声音恶狠狠的，“我身边已经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妻子，我是疯了才会找别人。”

　　全世界最好的妻子？他可真敢说！

　　风幸幸难为情地打开他的手，别过脸小声嘟囔：“少来！不要以为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我昏了头！”

　　她是不至于昏头，薄应雪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昏了头，居然在冲动之下说出如此羞耻的话。

　　他重新面向前方，望着远处霓虹，努力平复心跳。

　　直到红灯转绿，他才深吸一口气，打破死寂：“总之，别胡思乱想，我身边除了你再没有别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这话点醒风幸幸。

　　记忆里，无论是16岁前还是16岁后，薄应雪身边似乎都只有她一个异性，虽然他那张脸和他哥哥一样惹人垂涎，但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冻到退却，以至于除了她没有女生敢接近。

　　所以，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导致他产生喜欢她的错觉？

　　一路沉默着回了风林栖。

　　望见别墅的轮廓，风幸幸竟生出几许归属感，仿佛这里真的是她和薄应雪生活多年的家。

　　她暗叹着习惯真可怕，轻车熟路进了门，去负一楼的水吧拿了杯子，迫不及待想要品尝方烁送的珍酿。

　　薄应雪紧随而至。

　　见她递来酒杯，微微抬了下眉，问：“怎么，想灌醉我套话？”

　　“那你心虚？”

　　垂眸看了眼那杯酒，薄应雪低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推给她，示意她再满上。

　　酒很香醇，惹人贪杯。

　　风幸幸一口气喝了三杯，见好就收，她可不想喝醉酒暴露自己假装失忆的秘密。

　　水吧外面是下沉式泳池，池面水波粼粼，将月色温柔搅碎。

　　这样的气氛很适合谈心。

　　她走去室外，晃动着杯底残存的酒液，装若无意地问身后的男人：“都好几天了，我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你要不要再跟我说说以前的事？”

　　“你想听什么？”

　　风幸幸沉吟了片刻，转身看向他，给出一道超纲难题：“就说说你怎么爱上我的吧！我很想知道，我有钱有颜的老公为什么对我这么死心塌地，忠贞不渝。”

　　果不其然，吧台前的男人面上掠过一丝窘迫，他低头又灌了一杯酒，以此掩盖那份藏不住的赧然。

　　风幸幸以为他会说一个事故后两人携手度过难关、日久生情的感人故事，结果他一开口就令她错愕不已。

　　“你让我不必活得那么用力，你说我的存在本身就很珍贵，不需要用虚名去证明，你说，就算我没有那么优秀，也有人无条件地站在我身边。”

　　他眼底荡漾着温柔笑意，一字字吐露着从前不敢言明的爱意。

　　“你会在我们吵架后骂骂咧咧给我洗棒球服，会把零花钱省下来给我买棒球大赛前排的票，会和学校论坛匿名骂我的人吵上几百页，会在关键时刻本能地选择依赖我而不是别人……”

　　她有太多太多值得喜欢的地方。
　　透过年华的间隙，贯穿他二十多年的人生。

　　“我也不确定是哪个瞬间爱上了你。”他直直看向她的眼睛，声音梦一般轻，“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爱了你很久。”

　　风幸幸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些别扭不断争争吵吵的岁月在他的记忆里竟是另一番风景。

　　所以他爱上她，并不是因为事故后她不离不弃的照顾，他早就对她动了心，在彼此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在一切都还很美好的时候。

　　不是患难萌生的恩情，不是陪伴产生的亲情。

　　只是爱情。

　　得到了真正的答案，风幸幸突然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一层梦境般的不真实，她感到口干舌燥，一时间不敢去看薄应雪的眼睛，只埋头慌张地找水喝。

　　薄应雪没有觉察她的异样，见她手忙脚乱从冷柜里拿出一瓶纯净水，很自然地捞过去，替她拧开。

　　“方烁送的酒喝着温和，后劲大，让你别喝那么急，现在好了，醉了。”

　　“哪里醉了？我没醉！”她没好气地否认，扭头在墙面的装饰镜里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红透的脸，才知道自己嘴多硬。

　　她沉默地灌了整整一瓶水，脸上的温度却不见降，反而越来越烫。

　　“都怪你！”她瞪着薄应雪，“干嘛说那么肉麻的话！”

　　男人纵容地笑了笑：“是你要听，我哪敢不说？”

　　“你敢得很！让你给我手机也不给……”酒精开始一点点吞噬理智，风幸幸头晕得不行，伏在吧台上缓了缓。

　　怕她摔着，薄应雪连忙起身将她抱去沙发。

　　醉鬼很难老实，一边嚷着没醉，一边在他怀里乱动，引得两人一起跌进沙发。

　　薄应雪一手护在她脑后，一手撑在她脸侧，避免伤到她，然而惯性还是使两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相撞，而后暧昧地贴在一起。

　　呼吸带着甜腻的酒香，纠缠在彼此漫长的对视间。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风幸幸望着他眼睛，眸光轻轻摇晃，也不知存了几分清醒几分沉醉，她咯咯笑着，不住重复，“薄应雪爱我……薄应雪这样爱我……”

　　“是。”他似乎也醉了，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眼底蒙上热度，“我爱你，现在相信了吗？”

　　“有点不敢相信……像做梦……”她声音低下去，似是要睡着。

　　男人的指腹在她脖颈脆弱的血管处一遍遍摩挲而过，脑子里那些关押已久的疯狂念头逐渐失控。

　　喉结上下翻滚了好几轮，最终还是认命低头，顺从了这份无法拒绝的诱惑。

　　明明只打算浅尝辄止，双唇相触的那刻却仿佛点燃了燎原野火，火势从嘴唇蔓延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使他熔成黏稠的岩浆，滚烫地交织出一段不真实的美梦。

　　他逐渐加深了这个吻，从她唇齿间不断掠夺醉人的氧气，像是要把他的猎物活活溺死在喧嚣的耳鸣里。

　　风幸幸半阖着眼看正在吻她的男人。

　　眸子逐渐被热度浸湿。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他，她不想承认这一切并非全因酒醉。

　　嘴唇、心口、脑袋都被撕扯得生疼，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欢喜，将一切都抛远在此刻之外。

　　明明薄应月才是她心里最圣洁的那抹月光，但此刻的薄应雪像是一把抛光的剑，带着极强的冲击力直刺心脏，将所有理智都斩杀。

　　年少时她忙着追逐薄应月，完全注意不到另一个人小心藏匿的爱意。不过他表达喜欢的方式也确实蹩脚，不是找茬就是拌嘴，幼稚得可以！

　　要是当初他像现在这样好好和她言明，他们之间会不会真如他谎言所说那样，从校服到婚纱？

　　吻还在加深，拽着她不断沉溺。

　　混沌的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只能依附本能做出清醒时绝无可能的行动。

　　唇齿纠缠间，彼此都醉死在这段虚幻的梦里。

　　直到一道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早该终止的温存。

　　薄应雪不悦地松开了怀里的女人，看了眼来电显示，不情愿地接起，冷淡声音欲意残存，压抑着未能餍足的暴躁：“这时候打电话来，你最好有急事。”

　　那头汇报：“温苒母亲受伤，她订了回国的机票，不出意外明天就会抵达南城。”

　　薄应雪看了眼沙发上倒头就昏睡过去的女人，起身走去室外。

　　凉风使他充血的头脑恢复冷静，他沉声吩咐：“明天让温苒所在的医院给霍从淮打电话，就说幸幸去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