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成为白月光的第一天 像一滴露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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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暖。
我下意识眯起眼，身体被胸灯的光辉熨的温暖，渐渐晕晕乎乎，呼吸都有点喘不过气来……诶？诶诶？
巨人的胸好大好烫……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天旋地转，似乎是被巨人握着放到了安全的距离。
“……”
关怀的声音。
我缓了一会才爬起来，露出笑脸：“我没事，我没事，谢谢你巨人！”
好开心，终于有了可以说话的人。
我晕乎乎的，像是置身梦境。明明离开飞船时还那样害怕——现在身体仍然在不自觉发抖，但在返回的短暂路途上，我忍不住一遍遍呼唤巨人。
我说：“巨人……”
“巨人？”
“巨人！”
他总会不厌其烦地回应我，尽管我只能得到低低的、短促的近似“恰”的声音，但我也足够高兴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直听到巨人的声音。
忽然，我的肚子“咕噜”一声。
巨人也温和地回应我：“恰。”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见舷窗外的巨人歪了歪头，似乎是对那道不同的声音感到困惑，在真切地思考我的反应。
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滚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蹲了下去。
不得不说，环形操作台下的空间真的很适合藏着，三面环堵的空间狭小的让人很有安全感，之前哭睡着也不能全怪我，我——
我、我出去了。
明明说过不会害怕巨人，就不能做会让他误解的事。
巨人仍在看我。
我目光游移：“刚刚，刚刚是饿了。”
巨人没有回应，我又小声说：“宇宙太安静了，我一直想着你才忍不住叫你，不用……一直回应我也没关系。”
巨人听到了，他点头。
我又有些失落，看见他抬起手指，轻触额头——一团莹莹的微光便顺着他的手指，渐渐穿过遥远的距离，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茫然地看着面前这团微光。
忽然福至心灵，是、是要我吃吗？
我张嘴，悄悄咬了一口，有些奇怪的、几乎没有味道的口感，入口即化，像含着湿润而又温暖的空气。
但神奇的是，我没有吞咽，巨人的光就顺着喉咙“咕叽”落下，落到空虚干瘪的小腹里。
我一下子感觉饱了很多，小腹也变得暖融融的。
我新奇地按着自己小腹，忽然发现身前那团光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飘散的光粒子几乎将我整个人笼罩，眼睛都睁不开了。
吃、吃不下的！
我急忙止住了，我说：“我有食物的！”
光团停止了膨胀。
我兴冲冲地奔向休息室取出营养液，透明的瓶子里装着我每天要吸收的养分，我说：“这是营养液，一共有三种口味，这是薄荷味的，要尝尝看吗？”
巨人摇头。
……好可惜，我还觉得蛮好喝的。
这是我最喝不腻的一款了。
巨人轻轻“恰”了声。
我迟疑了一下：“不是不想喝，是不需要进食人类的食物吗？”
巨人点头。
我松了口气，又恍然大悟，确实这么多天从没有看到过巨人吃什么，或许外星人——光的巨人就是不同于人类的吧，不愧是巨人！
我的飞船很小，一眼就望得到底。
巨人的光芒萦绕在我的身侧，就像在我身边一样。
宇宙太安静了，如果没有声音的话就太难过了。于是我兴冲冲地和巨人分享起我的飞船。
“这是驾驶室，操作台上这些按钮就能操控飞船飞行，很神奇吧？爸爸妈妈给我设置了自动飞行模式，目的地也一并设置好了。”
光屏上的错误提示还在那里，我想起和巨人的约定，不想让他觉得我会一直麻烦他，讪讪说：“我不会修理，不过……我之前不小心搞砸过，很快就恢复了，这次也一定很快就会好的！”
巨人点头。
“这是我的休眠仓，我是在这里长大的。”胶囊状的育儿仓静静地待在那里，我看着它，仍能回想起过去像婴儿徜徉在羊水怀抱里的安心感，不过，“我变成大人后就不在这里睡了，现在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挺起胸，我已经是大人了！
巨人静静地看着我。
最后一站就是我的房间。
“这里是我的房间，书架上有很多书。”
我兴致勃勃，虽然大多是些看不懂的书——向着太阳系之外探索的《宇宙地理学》、打开会怪兽会立体投放的可怕的《怪兽动物园》、催眠神作《宇宙数学入门》……
一想到这些是给还是孩子的我看的，我就对我的爸爸妈妈肃然起敬，到底是怎么样绝顶的聪明人，才会把这些超出脑内负荷的东西当做育儿读物啊？
相比起来，我更喜欢阅读宇宙风俗，捧了书和巨人分享。不过…那些曾让我沉浸其中一晃过去饿的浑身发软的文字此刻几不成形，我的心思总是飘到一侧的巨人身上。
我悄悄看去一眼。
巨人好像在专注地看着我，我很高兴，又能集中注意了。
上次读到了这里。
这个世界的婴幼儿在长大前会一直住在胶囊状的育儿仓里，好神奇！
这个世界的人会去金星远足，会去各式各样神秘的星球探索。我的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的孩子吧？所以他们才会不远千里地驻守在一颗陌生的行星上。
这是我百看不厌的，或许是现实、也或许是孩子们写出的科学幻想故事。
宇宙的孩子看起来很幸福。
真好，我也……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忽然头一歪，我努力掀起眼皮和那双温暖的眼灯对视一眼，意识沉沉地睡着了。
“……”
*
我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睁开眼时看到室内冷硬的照明，昨天没有在房间里睡，我睡眼朦胧地看向窗外，黑色、黑色，没有巨人的身影。
……诶？
我缓缓地眨了下眼，才发现外面的黑暗不是宇宙，而是被巨人合拢的手遮蔽了向外的视野。
在我醒来后不久，他就移开了手指，我又见到了微光中的巨人。
我马上又变得高兴起来。
托昨夜的福，我今天有力气很多，特意把肚子填的饱饱的。
忍耐了一天、两天后，我终于忍不住穿上宇航服，打开舱门再度来到巨人的面前。
不同于前一次莽撞的跳跃，我小心翼翼地伸腿爬下去，被巨人接在手心。
巨人淡黄色的眼灯看着我。
我有点高兴：“早、早上好，巨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可以吗？”
他朝我点头。
我说：“我可以摸摸你吗？”
巨人温和地凝视我，点头。
获得同意后，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去。摸摸手掌下的肌肤，隔着银色的皮质触感，往下是巨人坚韧而又柔软的掌心。
这的确是一只手。
只是因为太过巨大，才会让人心生怖意。
但我已经不、没那么害怕了，我回想起那天隔着玻璃的触碰，轻轻地，将我小的可怜的手贴上了他的手掌。
“……”
宇宙的生活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孤寂，但在巨人的陪伴下似乎有了不同。
我有了可以说话的对象。
我有了可以分享的对象。
我每天都会从飞船里出来，贴着巨人漂浮在这广袤的宇宙里，一成不变的景色好像也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我新奇地看着广袤的宇宙，书上说持续发亮的是恒星，闪烁着的是变星，没有光芒的是行星和卫星。
我积极地展示自己掌握的知识——巨人肯定了我。
我高兴地越说越多。
累了就会靠在巨人的手指下，安静地眺望远方。
宇宙是广袤而又神秘的。
巨人在看什么呢？他在和我看一样的东西吗？这些遥远而又渺小的、如同砂砾一样的星辰里，会有我的故乡吗？
现在，我有两个故乡了。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它们都是被蓝色包裹着的美丽的星球。我没有见过比它们更好看的星球了。
我什么也看不见，但也喜欢支着下颌远远地注视。
我看着看着，便困顿地靠在了巨人的手指上。
巨人手指弯起，像是一座山一样遮蔽了我看向宇宙的大半边视野，构筑了令我安心的居所。
当我不说话时，他也和这片宇宙一样安静，只有一点微小的光芒轻轻照耀在我的身上。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睡着了。
一次。两次。
我习惯了在巨人弯起的手指里酣睡。
再被饥饿唤醒，回到我的飞船里去。
再度醒来时，我从巨人虚握着的手指空隙向外，看见了漫天星辰，遥远的砂砾闪烁着、缓慢地倒退着…我陡然意识到巨人正带着我向前飞行。
“巨人？”
巨人停下，低头回应我，指了指我的飞船。
我想这是让我回去的意思，有点不好意思说：“下次可以叫醒我的！”
然后高兴地跳回飞船，迅速出现在舷窗前，被他重新握回手中飞行。
好快。
漫天星河迅速向后倒退。
我新奇地看着飞行视角下的宇宙，巨人的身体总是隐隐在舷舱的上方，当我从浩瀚地宇宙收回视线，他就会若有所觉地莹莹侧过来一眼。
我因此感到安心。
巨人带着我第一次降落的是一颗绿色的行星。有大片大片的绿色森林和蓝色的水面。
但不巧，这颗星球上正面临着巨大怪兽的袭击，我和飞船被巨人小心翼翼地放下不久，飞船后方就传来了巨大的震天撼地的打斗声。
巨人和怪□□战在了一起。
我害怕的不知所措，又不敢只待在飞船里，正要出去，就看见了舱门外的怪兽。
大约两米高的怪兽，三只。红色的身形狰狞可怖，眼睛像是青蛙一样凸起向外，血盆一样的大口张着。
对视一眼，我就僵住了身体
他们对着我叽里呱啦：“@＊%◆”
我：“……”呜、我有怪兽恐惧症。
他们对着我手舞足蹈，围住了我的飞船。
我：“……”呜呜。
我颤颤巍巍，连笑容都挤不出来，巨人一结束战斗看过来就忍不住向他奔去，飞扑到他伸过来的掌心，将脸颊埋进去，抱紧了手指。
最后，巨人带走了我。
同时带走的还有一些……奇怪的食物？像是深山老林里才有的罕见的果实，敲开后的味道奇怪又耐吃。
第二次降落的是一颗蓝色的星球。
那上面什么也没有，飘满大雪，地上结满了霜冰。但它是一颗蓝色的星球，飞行时我被吸引了目光，回过神后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落在了地面。
离开飞船时我被冻的一哆嗦，呼出的气都凝结成白色的雾气，但我欢欣喜悦地奔向了雪。
最后带了一大捧雪回去，化了就变成了水。
第三次来到的依旧是贫瘠的星球，像是沙漠一样荒芜。
巨人悬浮于空中，我刚要打开舱门出来，就感到一股巨大的风力，黄沙混合着狂风袭来。还没看清外面的世界，巨人就用手指摁着我的舱门将我塞回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第四次，第五次。
我仍不知巨人为何航行。
他似乎在寻找什么，也似乎漫无目的，有时我只是多看了一眼某个星球，缓过神时就已经到了那里。
陌生的星球上不是没有生命的痕迹，就是遍布着外星的族群。我不想害怕，但是面对那些体型巨大、肢体狰狞可怖的物种时，很难控制住身体本能的反应。
然后，我们降临了一颗红色的星球。
这颗星球依旧不是适合居住的星球，荒芜、贫瘠，遍布着丘陵和岩石，四面都是一成不变的飞景。
不知为何，巨人将我带到了这里。
穿过大气，降落地面。
他的身形化作光点消散，莹莹地萦绕在我身上。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巨人并没有离开我的身边。
降临在行星上的巨人似乎无法维持长时间的活动。偶尔会以这样的形态消失，但只要我在心底呼唤就能听见他的声音。
这样的话，我一个人也有探险的勇气了。
这个星球有什么是巨人想要我看的吗？
我带上装备，小心翼翼地从飞船上下来，前行一段距离，忽然看见了地面上的车辙……咦？
顺着车辙的痕迹寻找，我在尽头发现了侧翻的车、飞行器？总之像是科幻电影的交通工具，还看见了被困在车里挣扎的人。
人、人？！
我睁大双眼，扑过去费力地从外面打开车门，握住了他向外挣扎的手。
那人从车中脱险，松了一大口气：“得救了！谢谢你！”
我顿时感动的无以复加。这是我第一个接触到的——人型、说的也是我熟悉的语言。
但我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人的感谢，只好不确定地重复：“谢谢？”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向我仰起脸。
头发毛茸茸的，怎么看也是人类的小少年，正朝我扬起轻松明快的笑脸，声音便随着吹拂而来的风逼近。
“你好，我是坂宏人，是在火星出生的地球人。你是谁？我从没见过你，你是地球人吗？”
我怔怔地。
下意识后仰了一点。
……好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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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迦是猎户座的第一道光。
他在猎户座的星云间沉浮，在无数星球留下自己的一缕分身，平静而无波澜地注视着无数宇宙中发生的一切。
直到有一日，他聆听到了微弱的、细小的呼唤。
小小的人类，像一滴露水，像一粒花。
落在了他的掌心，被他竖起的手指遮挡，合拢的双手捧起。
迪迦注视着她。
千万年过去，巨人于万事万物的记忆变得遥远而模糊，但他仍然记得，人类是弱小的。
需要呼吸，需要食物，需要依靠生命生存。
脆弱的身体无法抵御宇宙的射线，任何一点暴露的风险都可能置她于死地。脆弱的情感使她无法忍受孤独，渴求他人的陪伴。
越注视她，巨人越是明晰这一点。
他可以保护她免受宇宙的威胁。
他可以在她任何需要的时刻回应她。
但这张小小的微笑的脸上，似乎仍然藏着无尽的思绪。当她安静地眺望远方时，巨人的目光就缓缓落到她的身上。
许久。
巨人渐渐垂首，弯起手指，将她收拢在手心。
她不知他为何动作，却显得异常乖觉，被他一手握在手中，攀附着他一根手指。
小小的、轻轻的，握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握得紧了会捏出红，也只是忍耐着将声音全都藏在了这具脆弱的躯壳里。
要轻柔地像对待一片羽毛，她才会揉着酸红的腰侧，露出轻轻的一个笑，被他放进飞船。
若是将握着飞船的手伸直，无法让她看见自己会吓到她，她会将自己缩起来藏到看不见的地方，只有心跳不安地重重回响。
若是放的太近，身上的光芒又会将她灼伤，可即使到了那种不适的程度，那双湿润的薄红眼睛也只会用力睁大了，一瞬也不肯移开目光地注视他，扑闪间落下更多的眼泪。
人类的身体绝大部分是由水组成的。
如果放任下去，一定会有流尽的那一天。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于是，巨人轻轻将她捧在胸前不远处。
在蓝色胸灯远远的照耀下，她从为她留出的视野一面探出头，露出好奇又向往的神情。
巨人在她明净的双眼上轻轻停留一瞬。
握着她，一齐飞向远方的星辰。
人类是脆弱的。
人类无法适应宇宙的生存。
人类需要他人的陪伴和情感的联结。
迪迦想为她寻找能够居住的星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成为白月光的第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