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天骄攻略》蓝小伞

17、城门点火，殃及池鱼

　　玉女和黄飞虎两个人看到这里，都为之动容。说到底这也只是两个孩子，失去了双亲的庇护，更是受到兄长至亲的背叛打压。现在他们离开了王宫、离开了朝歌，失去天底下最尊贵的身份，日后只能过着遮遮掩掩，形同蝼蚁的生活。这是何等的可怜？

　　玉女知道殷瑶并不全然信任自己，这个女孩有着超乎年龄的警惕。这一点让玉女不高兴。任何人被人放在质疑、戒备的位置上都不会高兴。

　　可是这不妨碍女娲神宫宫女的悲悯心在这一刻发作。如果说人和妖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那大概是母亲对子女的爱。失去了母亲的子女总是比别的孩子生存得更不容易。

　　玉女叹了口气。她走上前，变幻出一枚明珠，示意殷瑶放进姜妃的嘴里。殷瑶看着玉女递过来的明珠，脑中浮现了某种可能。

　　东海有冰魄明珠，死者含于口中，可保千年尸身不变，宛如生前。

　　殷瑶将明珠放入姜妃的口中。这一颗的确是传说中的冰魄明珠。几乎在一瞬间，姜妃的身体就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层，身上原本灰败开始腐烂的肌肤变得红润起来，尸斑完全消失在了红润中。

　　看到母妃恢复往日的艳丽华贵，原本在哭的殷成愣住了，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这一刻他只是觉得心里头堵着一口气，然后空荡荡地全部泄了出来。

　　如果是其他时候，殷瑶看到这样的神奇变化，一定会十分惊奇。但是此刻她只能感受到悲痛。她回过头来，向玉女感激地道谢。不论玉女对她有什么目的，这一刻的帮助殷瑶感激不尽，并且铭记心中。

　　玉女冲殷瑶礼貌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对方的谢意。

　　最后，双胞胎在黄飞虎的帮助下，将沉重的棺盖合上，然后双双对墓室里的棺材磕了三个头。黄飞虎默默地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原本想着殷瑶会不会跪在姜妃的棺前，指天发誓要为她报仇。殷瑶给出的答案是没有。她只是静默地像个守孝人那样为亲人合棺、磕首。唯一的不寻常就是殷瑶在姜妃的棺前跪了很久，也不说话就是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殷瑶这样跪着足足有一刻钟她才猛地磕了三个响头。

　　黄飞虎很怀疑，殷瑶只是没有把她的仇恨她将来要实行的报复说出口，但是在心里却一一诉说给了冥界的姜妃听，告诉姜妃她一定会替她报仇，让杀害她的人血债血偿。

　　黄飞虎右眼皮子跳了跳，他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错事。他应该现在就杀了殷成殷瑶，或者把他们绑起来送回朝歌。但是善良牵制了他的行动，十三岁的少年还做不到完全的功利主义，为了自身的利益去肆意伤害弱小者。

　　算了，也许不会那么糟。就算殷瑶有心复仇，甚至是向七哥复仇，但是她一个小女孩，即便身怀怪力，势单力薄之下哪能什么事情都如她心意，说报仇就报仇？

　　黄飞虎心下安慰自己，刻意地不去设想殷瑶虽然势单力薄，却可以去投靠一支强大的势力，以此来报仇雪恨。

　　离开王陵后，几个人再次向西而行。这一次殷成没有再闹着不肯离开。事到如今，就是殷成也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是他以为他们会去外祖父舅舅所在的封地东鲁，妹妹殷瑶却告诉他，他们要去的是相反的方向，要去西边的陈塘关。

　　殷成闹不懂殷瑶为什么要这样选择，殷瑶就解释给他听。殷成懵懵懂懂的，只能听明白个大概，知道陈塘关总兵的正室殷氏是王室远支，而且性情很好，会优待他们。

　　五色神牛的速度远远胜于人间的千里骏马。不过几日的时间，就把双胞胎送到了陈塘关。

　　黄飞虎到底不放心就这样放走了殷瑶，于是干脆带着他们先找了李靖过了明路。

　　这个李靖本身是西昆仑上的一个炼气士，因为没有成仙的机缘，就被他师父度厄真人遣下山，另谋人间权贵来了。

　　李靖毕竟是炼气士，虽然没有成仙的可能，在度厄真人门下到底学了多年，不说法术如何，武艺是十分高强的。就是黄飞虎的大哥黄伯寅都不能胜他很多。

　　这等猛士，入了朝歌，报上出身名头，哪里有不受重用的道理？当时身为殷商武将之首的黄伯寅和李靖打了一架后，立刻和李靖把酒言欢，恨不能八拜结交。隔天，黄伯寅就上了引荐书，把李靖推荐到了朝堂上。后来陈塘关总兵剿匪，妨碍了骷髅山白骨洞里石矶娘娘的修行。这个石矶娘娘本是一具石化的枯骨成精，是截教外门子弟，对凡人种种并看不上眼，立即就吩咐了手下众妖怪把总兵打杀了。

　　因为是总兵扰了“仙家”修行，加上石矶娘娘是三大仙教门人，殷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训斥了总兵惹是生非，就把这件祸事轻轻放下了。

　　原来的总兵死了，当然要重新放上一个人去。刚好黄伯寅推荐上来的李靖没有位置，干脆外放到了陈塘关。

　　李靖本来就是一个炼气士，性情多少不拘。在朝歌中呆了一段时间，就浑身难受。一听朝廷把他扔到外面做了外臣，半点委屈的话没有，立刻卷起家当就走马上任了。

　　这李靖做的官是总兵，但他炼气士的身份别的官员哪里敢惹她，倒让他渐渐混成了土皇帝。

　　只是一点不好，依旧是那个石矶娘娘，修为远在李靖之上。李靖拿她没办法，只能不去招惹。好在石矶娘娘醉心修行，旁人不去叨扰，她也不会故意出来制造麻烦。

　　李靖在陈塘关一呆就是七八年，左右都是平平安安，所以每年朝廷嘉奖的名单里都有他。李靖的妻子殷氏连带着诰命加身，每年那几个重要日子都能随李靖入朝。只不过李靖是外臣拜见的是君王，殷氏是命妇，面见的是后宫高分位的妃子。盖因帝乙的两个任王后都去世了，所以在姜妃得宠上位后，主持后宫事宜，接受命妇朝拜的人就变成了姜妃。

　　殷氏一族对姜妃的感官不好不坏，族里的女性大多对姜妃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姜妃心知自己在宫中，位份再高身份再尊贵说白了只是殷氏的媳妇，若不跟这些妯娌关系打好，说不得就要惹出麻烦。可惜她有心交好，真正愿意跟她交心的却没有几个。倒是这个殷氏，因为家族早年就搬出朝歌，和本家宗亲并不热络。加上殷氏受的教育颇受西岐那边的礼教影响，正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殷氏嫁了李靖只一心当自己是李家的人，更加和朝歌本宗的女眷关系浅薄。

　　殷氏性情柔顺，姜妃看了很喜欢，一来二去，成了谈天的姐妹。可惜殷氏每年就那么几次机会入朝歌，这情分也就没办法浓厚起来。

　　殷氏和姜妃交好，对她的两个儿女自然熟悉。李靖却没是只闻其名，从没正面见过殷成、殷瑶。

　　李靖当初是得了黄伯寅的青睐，才能顺利进入朝堂，心里对黄家人十分的敬重。这会儿听到黄家小公子突然来访，不由得欣喜惊诧，连忙带人到大门口迎接黄飞虎。

　　黄飞虎也是狡黠，半点没把双胞胎的身份暴露出来，只是跟李靖说这是他亲戚家的孩子，因为一些不方便言说的原因，需要寄养在外面，不让他们被人发现，否则恐怕有性命之尤。

　　黄飞虎这话说得暧昧不明，较真起来句句都是真话。偏偏李靖不是那种有歪门心思的人，哪里听得出他话里的道道？就真的当黄飞虎送来两个亲戚家孩子，让自己暂养这两个孩子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对方的家人就会来把人接走。

　　李靖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大手一挥，就应承了这件事，还向黄飞虎保证会好好照顾这对双胞胎，绝对不会让他们少一根头发，黄飞虎尽管放心地回去就是。

　　黄飞虎见此，知道事情成了。他对李靖是了解的，耿直得很。李靖既然答应了会照料保护殷成殷瑶，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即便日后李靖知道了殷成殷瑶的身份，只要不是朝歌下了捉拿的旨意到陈塘关拿人，李靖依旧会继续这份承诺不动摇。

　　黄飞虎把人托付给李靖，立即打道回府。黄英杏说她会一力承担后果，黄飞虎唯恐她真的被这件事牵扯了，所以一把事情完结了，立刻就回了朝歌。

　　结果却是到了朝歌，只听说太子受受到刺客暗杀，受了重伤。不幸的是先王最宠爱的姜妃连同她的一对儿女都被歹徒抓走了，生死不知。

　　这件事真是太丢面子了，情节之恶劣堪称举世震惊！太子受虽然重伤，却是立即下令彻查这件事，务必把歹徒和幕后主使者挖出来，乱刀砍死以儆效尤。

　　黄英杏原本想要承担这件事，现在决计是不敢的！她哪里能料到殷瑶会去刺杀太子受，还差点被她成功了？黄飞虎带人走的时候也没有将这里面的曲折告诉黄英杏，黄英杏真信了传出来的说辞，以为有人来暗杀太子受，因为双胞胎凑巧在这一天被黄飞虎带走，于是宫里的人就误以为殷成殷瑶的失踪是同一伙人所为。

　　直到黄飞虎回到朝歌，进了后宫，黄英杏才从黄飞虎的口中得知真相。黄英杏登时就怨怼上了黄飞虎，责备他优柔寡断，都发生刺杀太子的事情了，为何还不立刻杀了殷瑶，反而留下这个祸患？

　　黄飞虎自知这件事的确做得不对，愧对了太子受和黄英杏。但是他终究没有说出殷成殷瑶被他送去陈塘关，只是说两个小孩虽然不怎么甘愿，到底是听了黄英杏的安排，去了东夷有苏。

　　黄飞虎刚回到朝歌，就听说了宫里放出来的消息。他思量了一番，又在城里逗留了数日，这才形色匆匆地进宫面见黄英杏。黄英杏不知道他有诈，还当他是匆匆去了立即返回。黄英杏依着五色神牛的脚力，算计了一下，时间倒是吻合，就信了弟弟的话。

　　黄英杏暗下盘算，殷瑶这个丫头能暗杀太子一次，就能有两次三次，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不若让兄长黄伯寅暗发一道军令栽赃有苏氏造反，将这支部落灭了。有苏氏不过小族，灭了也就灭了，绝不会招来麻烦。灭族之时一并将殷瑶殷成杀了，神不知鬼不觉。

　　心下有了主意，黄英杏不敢在这个时候执行这个计划，只叫贴身的宫女暗中递了消息出去，让黄伯寅拣机会行事。

　　黄飞虎大概能猜到姐姐会有什么反应，八成是要找机会做掉殷瑶。但是他没有想过，黄英杏为了掩饰目的会要整个有苏氏部落做陪葬。

　　李靖答应了黄飞虎，代为照顾殷瑶殷成两兄妹。但他一个大老爷们，跟殷氏夫妻多年才在前年生下一个儿子的取名金吒。李家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典型。李靖压根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所以黄飞虎一走，李靖就把双胞胎带到了内院，交给了自己的夫人殷氏。

　　殷夫人看到双胞胎，立刻就认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吓了一大跳。殷瑶连忙暗示殷夫人稍安勿躁。殷氏看到了殷瑶放在嘴边轻轻摇动的食指，于是忍住了没有开口询问丈夫怎么回事，更没有拆穿殷成殷瑶的真实身份。

　　等到李靖一切交代了，离开了后院，殷夫人立刻叫退下人，单独和殷成殷瑶走进卧房，而后小声询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殷瑶立刻就哭了，说自己的母亲被人暗杀，兄长不知道什么缘故，不仅带走了母亲尸身，还把他们兄妹囚禁起来。幸得太子侧妃黄氏怜悯他们可怜，吩咐了黄飞虎来把他们救出了王宫，然后送来了这里。

　　殷瑶这边红着眼眶痛哭陈述，殷成那边听着，往日种种不幸、不公全部聚上心头，顿时跟着呜咽，眼眶含泪，只是强忍着没有哭下来。

　　殷夫人何等的心肠柔软？听到殷瑶叙述虽然觉得可怜，到底觉得这番话好奇怪，不明白太子受为何要做殷瑶口述的那些事。

　　可是再看见殷成强忍着眼泪的样子，立刻就心都疼得揪了起来。殷夫人前年刚生下儿子金吒，正是慈母心肠最柔软的时候，将心比心，只道自己的孩子若是受了殷瑶殷成这般苦楚，自己怕是要心疼死了。

　　天性善良的殷夫人，心肠本就软，现在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她不禁在心里解释，殷成殷瑶身份尊贵，若不是犯了帝王猜忌，哪里需要逃出朝歌，最后投靠的还是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堂姐？恐怕是真的走投无路，连外祖家都不能依靠了！

　　殷夫人叹了口气，便安抚殷成殷瑶道：“你我都是殷氏所出，我虽然出嫁了，还不会看到本家弟妹身陷困境，却置之不理的。我夫君答应了黄小将军要照顾你们，我自然会好好照料你们。只是陈塘关不比宫里安稳，吃食住行皆有不足之处，还望你们不要介意。”

　　殷成殷瑶都是逃亡的人了，哪里会介意这些？

　　殷瑶看到殷夫人软了心肠，答应收留他们，心下松了口气。虽然她有九成九的把握殷氏会收留他们，不过谁也不能保证中途不会出了岔子。她上辈子经历过的人算不如天算的时候太多了。

　　殷瑶没有转弯，她知道殷氏这样心地单纯良善的妇人，不适合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

　　殷瑶直白地跟殷氏说，现在他们兄妹是逃命来到陈塘关。李总兵是朝廷命官，得知他们的身份只会让他为难。殷瑶希望殷氏能够为他们的身份保密。

　　殷夫人觉得这话有道理，点头答应了殷瑶。又说既然要隐瞒，双胞胎自然要换了姓名。

　　殷成在一边听了，瞪大了眼睛，心里对要把名字换了，很不乐意。只是再不乐意都没用，形势如此，哪里容得下他们坐不更名行不改性，光明磊落地活着？

　　殷成知道改名换姓是肯定的，到底心里不乐意，脸色沉了下来，脸蛋两边鼓了起来。

　　如此，殷瑶殷成在殷夫人身边住了下来。不管朝歌里因为殷瑶的刺杀，闹了个满城风雨，不知道怎么的最后成了王子太的祸事。这个生性胆小的王子，连自我辩解都做不到，直接被下了牢狱，最后被五马分尸。陈塘关地处西面狭隘兵争之地，反而不受朝歌影响，十分太平地度日。

　　如此过了三个月，这天殷瑶将金吒托给兄长，现在改名为吕程的殷成照顾，自己则是找来了一直守着她的玉女。

　　自从他们兄妹俩来到陈塘关，所谓天高皇帝远，并没有受到来自朝歌人马的威胁。相反，三天两头地就有妖怪出现，要吃了殷瑶。幸亏有玉女守护在让，这才让殷瑶幸免于难。

　　殷瑶之前爆发过从通天教主神魂中吸收的力量。可惜在刺杀太子受之后，这股强大的力量就偃旗息鼓了。殷瑶这段时间，一直在设法弄清楚激活这股力量的办法，可惜这个真不是她涉猎过的事物，甚至是和她固有逻辑观念违背的，殷瑶思索实验了三个月，始终不得法。殷瑶还向玉女讨教。只是玉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殷瑶自觉这样下去，纯粹浪费时间。反正殷成已经习惯陈塘的生活，自己不若去寻个山头神仙，拜师学艺的好。而玉女是女娲神宫宫女，这些修仙门派的事情问她再方便不过。

　　玉女一听殷瑶要寻个仙人做靠山做师父，立即向她推荐道：“若说如今，顶富盛名的修仙门派，当属鸿钧老祖门下三教之一的截教。我也实话同你说，你和他家掌门通天教主有些关系。你若是去了碧游宫，一定能做他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