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丸子》无大示

10、就他手机照片里那个。” 又补了一句，“昨天跟我吃饭那个。

　　宋沭一把手机扔向远处的懒人沙发上，把被子蒙上头，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等等等……”
　　他深呼一口气，掀了被子，浑身上下就穿了一个四角内裤，赤脚下地，弯腰拿起手机，“关于凌景的事情都别跟我说，并不想知道，还有别的事情么？没有就挂了，我还没睡醒呢。”
　　“别别别，有重要的事情，别激动。”付远景突突的说道，生怕这人手快挂了电话。
　　“什么事”宋沭一把自己小麦色的身躯窝进懒人沙发里，深色的内裤跟沙发融为一体，“快点说啊？”
　　付远景清清嗓子，“那什么，上一次聚会你没来，不管什么原因，玩嘛不来就不来了，这一次是车行投资的事情，你得来主持大局啊，你这个资深的投资人必须得给我们这些好哥们指点一下迷津啊，就上次你来我店里，我跟你说的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宋沭一打了一个呵欠，闭着眼睛听电话那边的人吹嘘，声音懒洋洋的，“简单啊，往里砸钱就肯定能行。”
　　付远景啧了一声，“砸钱的道理本少爷不懂么？关键是这钱本少爷得咋的爽啊，不然就算本少爷再有钱也心疼不是？你快点来，我们在KD等你。”
　　懒人沙发上的人使劲搓搓眼睛，才把那长睫毛连着的眼皮睁开，半死不活的回了句，“好。”
　　宋沭一是个夜猫子，这习惯是从大学时候养成的，一直到读完博士都没有改变，最后选择成为大学老师有一部分原因是自由，另一部分原因是可以睡饱，但是他忘记了，他作为年轻骨干，老教师总是不想上早课的，好在时间长了，他也还能起来。
　　挂了电话，面部朝地，匍匐在沙发上，深深的呼出一口幽怨的气，直到下一个电话响起的时候，他的身躯才动弹了一下。
　　“妈？”
　　“今天去学校？”
　　“今天没课没去学校，妈你又给宋一萌买什么了？”
　　“就是买了点牛□□，她上次来吃，说这个好吃，而且现在正是要动脑子的时候，多吃点牛肉好，你上学那会我就给你吃了很多的牛肉，所以你脑子才这么好使的。有空过来一趟，拿上牛□□给她送去。”
　　“什么牛□□？你发个照片我看看，我给她在附近超市买点送去就行了，你留着自己吃吧。”宋妈妈住的地方离着他晚上上课的时候很远，他不想去。
　　“我那金牙咬不动，你爸不爱吃牛肉，你找个时间回来拿着。”宋妈妈下完命。
　　宋沭一想起自己妈那个大金牙就笑了，“妈，您那金牙什么咬不动啊。”
　　“笑个屁，要不是生你的时候，所有的火都从口腔里走的，我至于现在一口金牙么？！”
　　“好好，赖我，嗯，我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挂了啊，对了，上次你给你爸买那个电疗仪挺好用的，你爸用的特别开心，你回来不至于再唠叨你了。”
　　“嗯，知道了。”
　　“行了，挂了。”
　　宋沭一这会是彻底清醒了，挠了一下线条优美的背部，爬起来套了一件圆领T恤，光着翘屁股和大长腿去卫生间洗漱。
　　对着镜子抓抓自己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在衣帽间挑了件浅蓝的的休闲衬衣，深蓝色的牛仔裤，把脱下的T恤扔进洗衣机里，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出了门。

　　“年老，我们一起订外卖吃吧？”十一点的时候，方圆儿提议。
　　“吃外卖不好。”看书的年老放下书，凑到她这边来，这么大年纪了还从来都没有吃过外卖呢，“准备吃什么？”
　　“黄焖鸡吃过么？”
　　年老瞄了眼图片，“吃过，不就是个鸡肉么，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吃过。”又看了眼价钱，“我请你吃。”
　　方圆儿笑逐颜开，“年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从旁边拖了把凳子过来，“坐下年老，你要吃大份还是小份？”
　　年老坐下抻着脖子看手机，“你吃大份还是小份？”
　　“我吃小份的。”
　　“那我就吃大份的。”
　　方圆儿选好，又问，“你要微辣，中辣，麻辣，还是不辣？”
　　“你要哪个？”
　　“我喜欢麻辣的，这一觉做的麻辣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年老在不辣与麻辣中间犹豫了一会，考虑到自己年纪比较大了，吃的太辣容易便秘，“不辣。”
　　“好嘞，那你要一份米饭还是两份？我吃一份就够。”
　　“来两份。”
　　“可乐雪碧橙汁选哪个？我选可乐。”
　　“橙汁。”
　　方圆儿开心的扭一下小蛮腰，“好了，下单成功，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就可以吃饭了。年老你真是太有爱了，我就是很喜欢你这样的小老头。”
　　年老哼了一声，“我一点也不老。”
　　方圆儿主动站起来嘻嘻哈哈的给他捶背，“嗯，年老一点都不老。”
　　“刚才的饭多少钱，我微信转你。”年老坐直了，“右边用点力气。”
　　“65元。”方圆儿右边用力一点。
　　“宋老师是你的学生，你干嘛不答应他的要求，给他的学生讲课啊？”
　　年老舒服的哼了一声，“年轻的时候就不喜欢教育事业，偏偏呢，我的学生们还都挺争气的，一个一个的都出息的不错，我这好老师的名声就出去了，老有家长，教育机构找我给他们的孩子，学生讲课，一个知识点一天能讲百八十遍，你说说任谁能不烦？好在那个时候能挣不少钱，我虽然不喜欢，但还是耐着性子讲，一天下来我回家连话都不爱说，我老伴因为这个差点跟我离了，这不好不容易熬到退休了，又死活把我返聘上来，说好不用讲课的，现在那小子还让我讲课，我才不讲呢。左边左边用点力。”
　　“哦，好。”方圆儿换了左边，“那你都没问讲什么呢，就不去么？”
　　“讲什么我也不去啊，站在那里呱嗒呱嗒的，不容易。”年老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就看不上那小子又当老师。”
　　“我们在拯救祖国的花朵啊。”
　　“还用我们拯救，现在的孩子接触的东西多了，该来拯救我们了，眼界早比我这个老头子高了，思想也更活跃了，我看就挺好的。”
　　“give me five.”方圆儿伸出右手。
　　年老皱眉，“干嘛？”
　　方圆儿拿起他的左手拍了一下，“就是击掌，give me five.”
　　“来，跟我读。给吴米发爱物。”
　　“给吴米发爱物。”
　　“对。”
　　年老呵呵笑，主动伸出右手，“给我米发爱物。”
　　方圆儿跟他击掌。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正在进行，校园里静悄悄的，整个是绿色的，带着温暖的阳光，小鸟在枝头叫一会，飞一会，伴随着朗朗读书声和各科老师教课的声音。
　　“廖杰。”元樱挡住他的去路，“早上打扫厕所了么？”
　　“关你什么事？”廖杰一只脚蹬在墙上，整个身体也靠上去。
　　元樱拿开挡住他的胳膊，也跟着靠上去，眼睛盯着远处随风飘荡的柳枝，“我也找方圆儿进行心理咨询来着，她也给了我一身衣服。”
　　廖杰笑，“哎呦，同病相怜啊？”
　　元樱翻了个白眼，“成语用的不错啊？怎么着语文成绩也不该就考我一个作文的分吧？”
　　“滚！”
　　“你什么时间打扫厕所？”
　　“早上六点，那会没人。”
　　“知道了。”元樱甩了甩校服袖子，从口袋里掏出盒糖，“接着。”然后抛向高空。
　　廖杰仰着脸去接，元樱偷偷的笑着看。
　　啪一声落进廖杰的手掌里，“给我糖干嘛，贿赂我？让我给你打扫着女生厕所？我可不干啊！”
　　元樱又是一记白眼，“切，你想多了。”转身走，“你身上有点臭，吃个糖去去味吧，省的你家赵静静更嫌弃你。”
　　“你！”廖杰抬手闻自己的袖子，“不臭啊？”又对着元樱的背影喊，“你骗人的吧？”
　　元樱跑着进了教学楼。
　　廖杰把校服脱了，把糖塞进裤子口袋里，两只手拎着校服领子来回跑散味。
　　“干什么呢？不上课？哪个班的？”
　　廖杰低声骂了句，用校服罩住头往高一的教学楼里跑，糖盒子在口袋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格外闹心。
　　元樱你个坑货！
　　饶了好几个圈才回到自己的教室。
　　英文老师看了他一眼，“回去坐好。”
　　廖杰往赵静静那看了一眼，可惜那个女孩的目光永远都在英语知识点，数学知识点，语文知识点上，从来没多看他一眼。
　　元樱用胳膊撑着头，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低下头笑，又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赵静静的方向，撇过头不去看他。
　　早晚有天死在赵静静身上！

　　“先生几位？”KD的男侍者上前问。
　　“我找付远景。”
　　“请跟我来。”侍者在前面引路。
　　“宋沭一你终于来了，罚一瓶！”付远景开口。
　　宋沭一一一招呼过，在空位上坐下，扬扬手里的车钥匙，“开着车呢，一会还得给我妹妹去送东西，下午还有课。”
　　其他人知道宋沭一是什么样的人，就只有付远景是知道还喜欢往上噌的人，“你妹妹？让我猜猜，是不是那个小辣椒？宋一萌？”
　　“嗯。”
　　付远景拿着酒杯跟在做的另外四个人开心的说道，“他这个妹妹性子那叫一个辣啊，上一次忘记因为什么事情惹着她了，上来给我把手咬的都出血了。”
　　坐在付远景对面的林醒点了根烟，“跟我家那位差不多，急了就会咬人。”
　　一片笑声。
　　“对了，给你们看看我即将认识的新女朋友。”宋沭一旁边的浩子掏出手机，从图库里找出前几天偷拍的照片。
　　宋沭一没兴趣看，端着水在那喝。
　　“这是个学生吧浩子？”付远景锤了浩子胸一拳头，“可以啊？”
　　“不是学生，跟我奶奶住一小区，青城中学的心理辅导老师，就是看着显小。”
　　付远景回去坐好，“怎么你们一个个的就跟老师杠上了，宋沭一昨天还跟一老师出去吃饭了呢，是不是宋沭一？”
　　“就他手机照片里那个。”
　　又补了一句，“昨天跟我吃饭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