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建设桃花源》尘笑伶仃

135、‘空军’大战 游客们个个

　　游客们个个边吃边聊脸上带笑，陈不醉看着，嘴角也上扬了些许。他环视一周，见没什么别的事儿了，便对赵询说：“帮忙看着点儿，注意一下游客安全，别让他们受伤起冲突。有什么不能解决的，给我打电话。”

　　赵询“嗯”了一声，认真地点点头，神情看着沉稳可靠。

　　周苗撇撇嘴：“我说老大，处理事情都是我出头，老赵这木头桩子也就充了个场面，这事儿不该交给我吗？”

　　陈不醉瞥了眼周苗，面露嫌弃，又对赵询道：“也看着点儿他，向来不靠谱，别让他惹什么事儿。”说完还特意抬起下巴指了指周苗，然后便背着手慢悠悠往山梁上走。

　　“！我怎么不靠谱了？”周苗心里一万个不服，不过没胆子去跟陈不醉争辩，只冲着赵询横眉怒目，“老大什么眼光？我能说会道亲和力强，刚刚那事杀鸡儆猴、兵不血刃，处理得多完美啊！你看你，除去在旁边看戏，就是打了个电话，啥贡献都没有，我俩到底谁不靠谱啊！”

　　赵询笑了笑，也不跟他争什么，任周苗在自己耳旁叽叽喳喳，只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没人陪他较真，周苗说着说着就忘了这茬，开开心心跟赵询扯起闲话来。

　　“老大今年种的桃子真是神了，太特么好吃，好卖得不得了，我们就在村口市场守着，卖那么贵几百箱半天就被抢光了。”

　　“嗯。”

　　“卖桃时我遇到一个嚣张的小崽子，差点和他打了一架，真是好多年不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你没看到可惜了。”

　　“嗯。”

　　“昨个儿我直播卖桃涨了好几百个粉丝，还给小陶的网店拉了上百笔订单，过两天得让他请我搓一顿。”

　　“嗯。”

　　周苗边走边说，嘴里一刻不停，就差把自己早中晚饭吃了啥都跟赵询数一遍。

　　赵询与他并肩而行，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上一句。

　　这两人独处时向来这样，周苗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赵询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    

　　时光荏苒，有去无回，青春年少都被甩在身后，旁边的人却没变过。

　　白凤桃种在山坡阴面，健壮的植株环山舒展，沿着缓坡层层递进。坡至中腰变得陡峭，乱石杂沓，藤蔓纵横，半人高的茶树在中间围成一排密密实实的绿护栏，把深沟峭壁与桃园缓坡相隔。    

　　“先去歇会儿。”周苗拽着赵询往桃田边缘走去。到达目的地，找了块青草幽幽的空地，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周苗侧头一看，露出个笑脸：  “哟，小学妹你也来啦!”

　　“好巧！原来学长你在这儿啊，门口的帅哥说你在山上，我找了好一会儿没找着。”张芸三两步蹦到周苗跟前，笑吟吟道：“没想到意外碰着了。”

　　“这是缘分啊！”周苗拍拍身旁空地，示意小张芸坐着聊，“你几点来的，玩得开心不？”

　　“好一会儿了，我都在吃三个桃了！”张芸晃了晃手里啃了一半的桃子，“昨天买太少了，今天特意来这里吃个够！”

　　周苗大笑：“那你加油，吃完三个再吃三个。”

　　张芸也不客气，继续啃手上半拉桃子，“我要真那么能吃，学长你可亏到家了。”

　　“不怕，就你这身板儿，撑死了又能吃多少？我们这桃园这么大呢！”周苗豪气地一挥手臂。

　　话音刚落，又换上一副贱兮兮的笑容：“再说吃光了也没啥，这桃园是昨天那个凶巴巴的大块头的，不是我的，你们加劲儿吃，吃完拉倒，我不心疼！”

　　“噗，”张芸被逗得忍俊不禁，“学长你是不是受过那位高个儿大哥的压迫啊，怨念这么大，这么想坑他？”

　　“可不是嘛，从小到大都活在那个傻大个儿的阴影下，”周苗还不忘拉过身后站着的赵询介绍道：“这是我好兄弟，也是你学长，和我一样被压迫了好多年……”

　　张芸和学长聊得开心，一时间连自己的同伴都忘了。

　　另几个三中学生就在不远处坐着，邓远新望着这边桃儿也顾不上吃了，满腹怨念道：“怎么哪哪儿都有这家伙。”

　　袁星辰眉头拧了一下，客观说道：“这是人家的地盘，出现也不奇怪，再说是张芸主动往上凑的吧。”事隔一夜，加上这会儿心情不错，他见到周苗这个二愣子也没那么气了。

　　邓远新撇撇嘴：“我知道，还不许我迁怒一下啊？”

　　袁星辰看看那边和二愣子聊得火热的张芸，又看看身旁文静坐着的小颖，一丝得意油然而生，满面同情地拍了拍邓远新的肩膀：“兄弟，路漫漫而其修远兮，你加油，我会为你祈祷的！”拍完之后，意犹未尽地蹭了两下。

　　邓远新怔了三秒，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下意识地扭头一看肩上，正看到白衬衣上多了几道明晃晃的湿痕。

　　他顿时暴怒：“袁星辰！在我身上擦手，你想死啊你！”

　　袁星辰一见事情暴露，兔子似的拔腿就跑，邓远新一边骂一边追上去。

　　两人追逐打闹正欢时，袁星辰突然停住脚步愣在原地，邓远新趁机赶上，一拳捶向袁星辰肩胛骨，嘴里骂道：“叫你丫幸灾乐祸，叫你丫在我身上擦手！”

　　“别出声！”袁星辰挨了两拳却没生气，反而一脸严肃地回头说道。

　　邓远新被袁星辰凝重的表情唬了一下，“干啥，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别闹！”袁星辰竖起手掌做了个休战的手势，“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故弄玄虚，除了鸟叫还有啥声音……“邓远新不经意看向四周，话没说完便惊呼一声：“我靠！”

　　和他一样，桃林中的其他游客，摘桃的停止了下剪的动作，聊天的忘了刚刚的话题，大家不约而同停下了自己正在进行的事情，齐齐往天空望去。

　　蔚蓝的天空本来万里无云，这时却出现了一大朵黑云正迅速地往这边移动。

　　有眼神好的游客定睛一看，便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哪里是什么黑云啊？分明是成千上万的鸟雀！

　　数不清的鸟儿，乌压压一片遮天蔽日、成群结队，伴随着嘈杂的喳喳声，如水母一般变幻着形态离这边越来越近。

　　“哇啊，好多鸟！”

　　“发生什么事了现在不是迁徙的季节啊？”

　　“我去，太漂亮了！好多年没见这么庞大的鸟群了！”

　　“这么多鸟飞起来，是不是远处起山火了？”

　　不待人们猜出个结果，却见桃林和附近的野树上，无数鸟儿扑啦啦张开翅膀，振翅而飞射出林外，在桃园上空飞舞盘旋，聚而不散，树林上方陡然浮现出一片黑云。

　　“我靠，又来一群！”

　　“这些鸟是桃林里飞出来的！”

　　“桃林居然藏着这么多鸟，它们飞起来要干啥？”

　　“白腹黑翅，这些鸟儿好像是大山雀啊，果林里居然这么多大山雀！”

　　“老婆，我拍视频，你赶紧给清河新闻打电话！”

　　片刻后，黑云检阅一般绕着桃园盘旋几圈，然后覆在树梢上，散落开来的大山雀们在树枝上来回踱步不安地跳跃着。

　　没一会儿，远方来客行至桃园上空，盘旋成龙卷风一样的弯曲黑柱，上大下小，越旋越低，准备降落。

　　树梢上停歇的大山雀们跳动得枝条摇摆不停，吱喂、吱喂的鸟叫声，几乎要把人们的惊呼声压过。

　　突然，一声清啼爆发出来，压得山雀群一静。

　　“唧~”尖锐的啼叫划破云霄，山雀们仿佛收到号令，扑啦啦齐齐腾空而起，箭一般射向外来鸟群。

　　这些鸟儿本来藏在树枝上、草丛中，上一刻还在桃林里觅食玩耍，蹦跳啼鸣，歪着脑袋用漆黑的豆眼打量游人，灵动活泼似林中精灵。

　　这一刻却如听到号令的士兵一样，齐齐升空迎击来犯，气势汹汹不顾生死。 

　　“我艹！我艹！空军大战啊！”

　　“打架了打架了，赶紧拍下来！”

　　“原来不是山火是鸟群大战啊，咱运气可真好，这种百年难见的奇闻场面都遇上了。”

　　“掉下来了掉下来了！看那边！”

　　“呸、呸！好多绒毛，我们离远点看。”

　　鸟儿们在空中扑撞着、啄击着，凶狠地战成一团。    

　　人们惊呼着，大叫着，或捂着口鼻对鸟群指指点点，或兴奋地拿出手机相机拍摄录像。

　　游客们分不清大战双方谁是谁，只能透过树叶缝隙看到战场一角，通过鸟叫声、扑击声来判断战斗的激烈程度。

　　战况越来越烈，天上尽是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和各种刺耳的惨叫哀鸣。

　　阳光下，羽毛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观战的人们仰面望天，嘴巴紧闭，一手举着手机，一手虚遮眼睛。

　　他们不敢睁大眼，怕灰尘会落入眼睛，也不说话了，怕羽毛掉到嘴里。

　　山上打得热闹，山下陶醇好不容易把长长的队伍解决了，接过陈不醉递来的冰桃汁，打算解解渴再休息一下，刚喝一口感觉动静不对。

　　后面怎么突然这么吵？好像听到了吱吱的叫声……

　　不待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陈不醉的手机响了。

　　“又出啥事了？”不醉哥一挂断，陶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不醉想了想，把周苗的话掐头去尾，“山上出事了，周苗要我们赶紧爬上去看。”

　　什么乱七八糟的空军大战，完全没搞懂他讲的啥。

　　“出事了？”陶醇联想起刚刚听到的嘈杂声音，不由有些着急，“那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不过面前的摊子……眼看着又有一群游客往这边走来了。

　　正犹豫间，游客中一人几个跨步半跑过来，笑着问陶醇道：“生意咋样啊？”

　　不待陶醇回答，又往后一指邀功道：“看哥多够意思，出去逛一圈也不忘给你们拉客人过来。”

　　原来是王飒，这家伙吃完饭就出去溜达了，这会儿都快十点了才回来。

　　陶醇看着他眼前一亮，也不跟他掰扯，直接把人扯到桌子后坐下，“王飒哥，这里交给你了，上面出事了我先去看看，你安抚一下游客暂时别让他们上去。”

　　“什么事？”王飒习惯性问道。

　　不过陶醇顾不上搭理，拉着陈不醉匆匆就走。

　　等王飒反应过来，俩人已跑出老远，他忙站起来喊道：“哎！哎！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可惜俩人已经看不见影了，王飒只好悻悻坐下，“什么鬼，二话不说把摊子甩给我了。”他困惑地嘀咕几句，这时同行的游客过来了，王飒连忙换上笑脸迎接几人。

　　等陶醇陈不醉跑上山头时，战斗正进入白热化。

　　庞大的鸟群把太阳都遮蔽了，远远看着仿佛世界末日一样震撼。

　　羽毛混着鲜血飘飘洒洒，还有败鸟饺子入锅似地往下掉。

　　“什么鬼！发生了啥？”陶醇避开一片飘过来的羽毛，满脸懵逼。

　　哪来这么多鸟，为啥在我的地盘上打架？

　　香甜的桃香都混进了一丝血腥气。

　　陈不醉眉头紧拧观察鸟群，突然眼睛一亮，表情舒展许多，“居然是它，难怪最近清理杂草时老看到鸟毛血迹。”

　　陶醇连忙问道：“哥，你知道啊？”

　　陈不醉又一次用视线捕捉到目标，确认后才点点头：“你仔细看，里面有个熟悉的小家伙。”

　　陶醇一惊，马上想起了吱吱，他睁大眼睛仔细辨认，没一会儿，超常的视力捕捉到一只系了红布条的脚爪子。

　　“真是吱吱！”红布条是自己亲手系上去的，陶醇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家伙胆儿这么肥，居然敢跑去打架！”陶醇气得咬牙切齿。

　　“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可能规模没这么大。”陈不醉结合最近看到的蛛丝马迹，有了一些猜测。

　　他见陶醇眉头紧皱一脸担心，不由安慰道：“放心，这小家伙挺机灵的，它身边的鸟都是大山雀，应该是一伙的。”

　　陶醇仔细看了看，确实如陈不醉所说，吱吱所处的位置还算安全。

　　他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观察鸟群，山头视野开阔，交战双方一览无余。

　　“另一方打头的白头婆。”陈不醉说。

　　白头婆是乡下常见的一种鸟，因为后脑勺有一圈白毛而得名，吃东西很杂，水果昆虫都吃，果农们对它们是又爱又恨。

　　“还有鸡冠鸟、乌春鸟、灰椋鸟，好几种，有些我都叫不上名儿。”

　　“哥你眼神真好，我就认识吱吱和鸡冠鸟。”

　　这些鸟大都是灰黑色羽毛，除了鸡冠鸟长得特殊，别的乍一看样子差不多，飞在天上扑扇着翅膀，压根辨不出谁是谁，陶醇认得吱吱，还是因为它脚上的红布条。
　　    
　　    陈不醉留意战况，有些奇怪：“数量看起来差不多，居然胜负难分。”
　　    
　　    从体型来看，以白头婆为主的鸟群是要胜过大山雀的，身长体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大山雀鸟喙也不如人家长。
　　    但是同数量的大山雀居然和对手打了个旗鼓相当。
　　    “大山雀力量大些，反应敏捷些，虽然体格小，但是更强壮。”陈不醉喃喃自语。
　　    
　　    陶醇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他心里猜出了些缘由。
　　   大山雀是吱吱伙伴，自己为了犒劳他们捉除害虫，经常子里放灵液水供它们饮食沐浴，身体应该被灵液强化过。
　　    
　　    等等，灵液……
　　    陶醇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
　　    
　　    村里的鸟儿越来越多，虽然也会带来不少烦扰，但总的来说，陶醇还是挺喜欢它们的。
　　    
　　    可惜毕竟吱吱是自己养的，亲手养大自然要护着点。
　　    大山雀住着自己挂的鸟屋，生活自己在身边，相较别的鸟也和自己更亲近一些。
　　    ‘自己鸟’和‘外来鸟’，陶醇想都不用想，直接站在了大山雀一方。
　　    
　　    “哥，咱们坐着看吧！”陶醇突然席地而坐，扯了扯陈不醉衣摆。
　　    
　　    陈不醉依言坐下，陶醇拿出手机点开摄像，“这稀奇场面得拍下来让网友见识见识。”
　　    拍了一会儿，他把手机递给陈不醉，说：“看得眼花，我休息一会，哥你帮忙拍吧！”说完，他默默地给‘外来鸟’说了声抱歉，眼眸微合，打算加入战局。
　　    陈不醉也不问什么，默默接过手机，对准天空继续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