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建设桃花源》尘笑伶仃

111、小孩儿

　　陶醇把船长被救治收留的旧照组合成视频，却没有直接放出来，而是先发布了船长叼鱼摔倒的那段。
　　想必视频里那个憨傻可爱的小家伙，会让很多温暖的人心生喜爱吧。

　　船长摔跤，然后是橘猫训徒。总共剪辑出剧情连贯的两段视频，配上大反转的那种搞笑音乐，陶醇这个创作者都忍不住看一遍笑一遍。

　　还有以前拍摄的那些，船长学习爬树、捕鱼，和局座日常玩耍的视频，或温馨或呆萌或搞笑，陶醇剪辑出五六段，不过打算以后慢慢放进去。

　　剪辑时重温这些照片影像，陶醇突然发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好像只在一眨眼间，当初那个瘦骨嶙峋、满身伤口，眼神阴郁、充满警惕的小家伙，就已经长得肥嘟嘟、软绵绵，撒娇卖萌无比粘人了。

　　刚忙活完，陈不醉走了过来，伸手说道：“喝完了？把杯子给我，喝点水。”

　　陶醇吸了两下，一看果然杯里已经空了。

　　“哥~，我还想喝！”陶醇仰着脸撒娇。
　　陈不醉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冰的喝多了不好，要喝只能喝现打的鲜桃汁。”

　　“那算了。”撒娇失败，陶醇只好瘪瘪嘴放弃要求，怏怏不乐地把杯子递给陈不醉，又接过温开水漱了漱口。

　　陈不醉回屋搬了张同款躺椅，挨着陶醇放下。

　　这位置原本是两只猫躺着的，它俩睡得好好的，天降大脚把它们扒拉醒，还霸占了它们的地盘。

　　懂不懂先来后到啊？局座和船长齐齐瞪着陈不醉，嘴里呜呜地威胁着，拱背竖毛气成了河豚。

　　陈不醉却看也不看它们一眼，一屁股坐倒在在竹椅上，压得椅子吱呀作响。

　　“哥，你真坏，明明右边给你留了空地。”陶醇瞪了他一眼，伸出手咪咪呼唤两只猫。

　　局座脾气大，冲陈不醉龇牙吼了几声，也不搭理陶醇的示好，高傲地竖起尾巴迈着猫步走开，蹦去窗台上趴着。

　　船长看到主人招手，瞬间忘了地盘被抢的不快，兴冲冲蹦到陶醇身上，选了肉最多的大腿处乖巧地盘着。

　　陈不醉皱眉说道：“这猫脏兮兮的，身上都是灰，还掉毛。”言下之意是别抱它了，我吃醋了。

　　“瞎说，船长经常洗澡的好吗，掉的毛也没你掉的头发多！”陶醇斜睨他一眼。

　　“嗯？比我干净？还嫌弃我掉头发？”陈不醉瞬间来了劲儿，坐起来探身过去，伸手要挠陶醇腋下腰间。

　　陶醇素来怕痒，深知陈不醉挠痒痒的功力，连忙改口：“我瞎说呢，哥你身上绝对不脏，连汗味都好闻。掉头发那是你代谢快，这不发量一点没少嘛！”

　　这一连串的彩虹屁张口就来，陶醇也算是练出来了。
　　偏偏陈不醉就爱吃这一套，胳膊瞬间往上挪去，亲昵地捏了捏陶醇的腮帮子。

　　俩人打闹一阵，睡意渐起，手握着手，头靠着头，一起进入了梦乡。
　　船长感受着主人身体平缓的起伏，也被传染了睡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到三点，俩人才被一阵笑闹声吵醒。
　　陶醇四处望了眼，船长和局座不知又到哪里去了，倒是笑闹声的来源尽收眼底，湖边清晰可见五六个人影，面孔陌生认不出是谁。

　　陈不醉皱着眉头站起身来，黑黝黝的脸，矮瘦矮瘦的身材，这是一群半大的孩子。

　　“是村里的小孩儿。”他对陶醇说。
　　陶醇常年在外，村里的小孩儿他是识不得几个的。
　　还没睡饱，陶醇抹了把脸，打着哈欠眯着眼睛看了许久，也没认出是谁家的小屁孩扰自己睡眠。

　　“还好没下水。”陶醇伸伸懒腰驱走睡意。
　　他回忆了下日子，今天星期天，有小孩来玩也正常，不过：“水库那么深，还是别让他们在这边玩了。”

　　陈不醉点点头，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二冷子，小石头，老子说了多少次了要你们离水库远点儿，说不听了是吧？”

　　那边嬉闹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仿佛虎临兔群，小娃娃们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俩个小家伙脱离队伍，磨磨蹭蹭地往这边走来，陶醇猜测应该是被点名的二冷子和小石头。

　　不过，他诧异地打量了一下陈不醉，有些不敢相信：刚刚那个脱口而出自称“老子”的人，是自家从来不爆粗口的不醉哥吗？

　　陈不醉察觉到他的目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口误口误，这帮小崽子，每年天热都喜欢往这边跑，警告也没用，专门躲着我跟打游击战似的。”
　　陶醇忍不住笑了：“你还好意思说他们，小时候你自己不也这样吗？一放假就带着我往水边跑。”
　　陈不醉反驳道：“我小时候下水前知道做热身，还可以把大堰塘游个来回。现在的小孩，有那脑子有那体力吗？”

　　他们小时候，没有手机电脑和模型玩具，连电视都没几家有。那时候的农村小孩，不管什么季节，都爱在山上田野里找乐子。不过最好玩的还是夏季和秋季，因为夏天可以下水捉鱼摸虾，秋天可以漫山遍野摘果子。

　　凡是农村长大的男孩子，大都于小时候就在同伴的带领下学会了游泳。
　　不光会游泳，还会野外搭灶、处理食材、烹饪食物，完全不用家长插手，大的带小的，玩着玩着就学会很多生存技能。

　　陶醇当年就是由陈不醉手把手教会游泳的。只是师傅学艺不精，小陶醇继承的是狗刨式。

　　回想间陶醇就看着陈不醉笑：“哥，你现在游泳还是只会狗刨式吗？”

　　陈不醉：“……”
　　半晌他才说：“怎么可能，后来常见的游泳姿势我都学了。过几天水里暖和了，咱俩去游几圈，我让你见识见识！”
　　话说的挺大，就是语调显出几分没底气。
　　陶醇抿唇笑而不语。

　　说话间两个小孩已经走到近前，他们才从水里上来，胶皮凉鞋一踩就叽叽作响，不停往外冒水。

　　这俩小孩，一个个头高些，约莫十二三岁，黑瘦黑瘦，眼珠滴溜溜乱转，看着就是个精明孩子。

　　他近前来就笑呵呵地打招呼：“陈叔叔，陶醇哥哥，你俩睡醒了啊。”

　　另一个孩子看模样要小两岁，长得老实乖巧，怯生生的也跟着叫了声叔叔哥哥。

　　陈不醉眉头一挑：“叫我叔叔？你小子，有没有眼力见儿？”
　　以前不是都叫的叔叔吗？二冷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反倒是小石头飞快地改了口：“大陈哥哥，小陶哥哥。”

　　陶醇扑哧一笑，被逗乐了。这俩小孩儿可真有意思。

　　看人真是不能只看表象。
　　这不，长得机灵的二冷子，脑子到没那么多弯弯，看着老实的小石头反而机灵得很。
　　不醉哥亲口点名，看来他俩应该是童子军里面带头的。

　　“你们认识我啊？”陶醇弯腰露出和蔼的笑容，看着两个小孩问道。
　　二冷子笑嘻嘻地说：“小陶哥哥谁不认识啊，你家盖新房的时候我我还去捡糖吃了呢！”

　　小石头点点头：“我也去了，哥哥家撒的糖里面有种手工牛轧糖，特别好吃，比我妈买的好吃多了，就是没捡到几颗。”说着他还舔舔嘴唇，好像在回味。
　　看来小孩子就算机灵，也脱离不了好吃好玩的天性。

　　陶醇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被后辈记在心里，居然是因为上次发的糖果。牛轧糖陶醇也想起来了，那是台湾同事给他捎的家乡特产，当时在没吃完，又混进行李带回了老家，自己撒糖时想起这半包糖，就一并倒进了箩筐里。

　　虽然哥哥听着顺耳，但是想想自己的辈分……陶醇果断摆手拒绝：“还是别叫我哥哥了，我称呼你们父母，都是喊的哥哥嫂子呢，叫我陶叔叔吧！”

　　二冷子喔了一声，摸摸后脑勺，试探着喊：“小陶叔叔，大陈哥哥？”然后他看到大陈哥哥的脸，肉眼可见的又变冷变黑了。
　　什么鬼？你到底要咋滴？咋又变脸了？
　　大人的心思，可真是搞不明白啊！二冷子忧伤地想。

　　小孩脸上写满了问号，那懵逼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现成的问号三连表情包 。

　　小模样太可乐了，陶醇捂着嘴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俩咋回事？带这么多弟弟妹妹来水边玩，想回家吃竹笋炒肉啊？”陈不醉被这瓜娃子气到了，懒得再去纠正，板着黑脸问道。

　　二冷子老老实实回答道：“家里很多陌生人，不想呆家里。我妈忙得很，没有时间打我的。”

　　“我爸妈不在家，要我跟着二冷哥哥玩儿。”小石头乖乖举手说道。

　　陈不醉皱眉，指着湖边问：“他们呢？”
　　小石头点头：“跟我一样，被打发和二冷哥哥一起玩。”

　　二冷子一直想说话却插不进嘴，小石头话音一落就连忙说道：“小石头，你不是叫我刘能哥哥的吗？咋改成二冷了？”
　　小石头故作懵懂：“叔叔们都叫你二冷子啊？”
　　二冷子急了，非常认真的要给他纠正过来。作为一个聪明能干的孩子王，刘能可是很讨厌大人们叫他小名二冷子的，可惜大人他管不了，只能好好教导自己小弟了。

　　看着两个小娃娃你来我去，陶醇眼神恍惚了会儿，回忆起自己当年，也经常这样耍弄自家的不醉哥。
　　他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陈不醉望来的眼神，俩人相视一笑，突生一种心有灵犀之感。

　　“二冷子，既然叔叔阿姨们都相信你，愿意把弟弟妹妹们交给你，你就要负起责任，怎能把他们往水边带呢？”陈不醉打断两个小孩的没完没了，板着脸说道：“你是大孩子了，下学期就要上初中了，听说你还是班里的班干部？老师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别玩水？”
　　“……”

　　陈不醉巴拉巴拉一通训，搬出家长老师和落水后果以往教训，总算激起了二冷子的愧疚心和责任感，点头认错：“我有特意避开深水区的，不过大陈哥你说得对，爷爷讲过，牛脚坑都能淹死人，以后我不带他们下水了。”

　　陈不醉：“……”明明他乖乖认错了，为啥我还是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