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只喜欢你》沐今夏

15、15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着玩笑，气氛轻松愉快。

　　那边江恒还在笨拙地摆弄吉他，这些天跟着楚彬排练，阮软也学了点吉他基础，看着看着，忍不住轻声指出他的一处小错误。

　　江恒按她说的调整了指法，再试着弹了弹，音调果然比刚才准了很多。

　　他忍不住夸赞道：“阮软同学，你很厉害嘛。”

　　阮软被夸得很不好意思，指了指旁边的楚彬，谦虚道：“是楚彬同学教得好。”

　　楚彬抬手蹭了蹭眉毛，又笑着夸回去：“那也是你学习能力强。”

　　他们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来夸去，陈随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表情也在不知觉中冷了下来。

　　快上课了，江恒帮着楚彬收拾乐器，陈随默默跟在阮软身后走出教室。快到楼梯转角，他忽然低声问：“你喜欢弹吉他？”

　　“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我不太会，楚彬弹得特别好。”

　　“有多好？”陈随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阮软略带疑惑地看他一眼，“就是很好听啊，你刚才没听到吗？”

　　“听了，一般。”

　　“……”

　　说得好像他多懂似的。

　　阮软没再争辩。她对吉他了解不深，只觉得音准对了就好听，更何况别人弹得好不好，本来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晚上回到家，陈随冲完澡，湿着头发走进二楼一间闲置的储藏室，从角落翻出一把落了灰的旧吉他。他试弹了几个音，才发现多年不碰，手指早已生疏。

　　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涌上来。他把吉他丢回原处，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白雾模糊了他蹙紧的眉头。

　　——

　　转眼到了周五，平安夜。

　　学生时代，大家总对这类洋节格外热衷，互送苹果成了心照不宣的习俗。

　　阮软一早到教室，就看见陈随桌上堆着好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还有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不用猜，里面大概也是苹果。

　　受欢迎的人，到底不一样。

　　早自习后，班里热闹起来，同学们互相赠送苹果。许颜和林夏也拿着红苹果来找阮软，她笑着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挑出两个最漂亮的递给她们。

　　陈随桌上那一堆来历不明的苹果，早在刚进教室时就丢给江恒处理了。他讨厌吃苹果，更觉得这节日无聊透顶，看全班窜来窜去送苹果，只觉得傻气。

　　可当他看见阮软也认真准备、开心交换，显然把这节日看得很重要。于是他一直坐在位子上，等她来问自己。结果等了又等，前面那人始终埋首写题，半点动静没有。

　　他心头莫名一躁，伸手轻轻拽了下她的马尾：“喂，组长。”

　　阮软捂住脑袋转过来，眼睛睁得圆圆的：“怎么了？”

　　陈随抬抬下巴，指向她塞得鼓鼓的桌肚，故作随意：“你带了那么多苹果，谁都送了，就不给我？”

　　“啊？”阮软一愣，下意识解释，“我看你已经收到很多了……怕你吃不完。”

　　陈随没吭声，只静静看着她。

　　明明是很合理的解释，可被他这样沉默地盯着，阮软竟莫名觉得自己像在找借口。她怕越说越乱，干脆转身从书包里拿出最后一个苹果，递过去：“给你，平安夜快乐。”

　　陈随却没立刻接，眼底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我可没苹果回送你。”

　　“没关系呀，送你又不是为了要回礼。”

　　他这才心满意足，接过苹果在指尖转了下，状若平常地扔回一句：“平安夜快乐。”

　　第一节课后，阮软拿了两个苹果要去洗，陈随叫住她，把自己桌上那个也塞进她手里：“顺手帮我也洗了。”

　　语气自然得像理所当然。

　　阮软洗完回来，一个给他，一个自己小口吃着。前排许颜招手叫她，说有问题要问。她刚走，江恒就从后门溜进来，看见陈随居然在吃苹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我靠！随哥你不是不吃苹果吗？这谁送的？居然真吃了？”

　　陈随瞥他一眼，懒得搭理：“要你管？”

　　“得得得，我不管，您吃，您随便吃。”江恒笑嘻嘻转着篮球，又凑近打量他，“不对啊随哥，我咋觉得你最近……有点怪呢？”

　　陈随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咬苹果：“哪怪？”

　　“说不上来，”江恒摸着下巴，“就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陈随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核精准抛进垃圾桶：“说不出来就是你想多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江恒总觉得自己的直觉错不了。而后来发生的事，也印证了他今天的猜测。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周五下午三节课后放假，陈随没回家，放学直接去了网吧和许志他们会合。

　　到了晚饭点，周屿森还没出现。陈随扭头问许志：“周屿森呢？不来了？”

　　许志一脸暧昧的笑：“随哥你不知道？森哥约了未来森嫂吃饭看电影去了！平安夜这种好日子，我森哥能不有所行动吗？”

　　陈随猛地抬眼盯住他：“你说什么？”

　　“森哥约了人看电影啊。”

　　“他约到了？”

　　“那必须啊！票还是我下午逃课排队买的呢。”

　　“几点场？”

　　“七点半。”许志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钟头，现在估计正吃饭呢。”

　　陈随抿紧唇，一言不发抓起书包就走。

　　许志在后头喊：“随哥！你干嘛去？饭不吃了啊？”

　　陈随头也没回：“不吃了，有事。”

　　外面天已黑透，陈随单肩挎着书包站在街边，冷风一吹，才觉出几分寒意。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电影院名，掏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存阮软的号码。

　　正在这时，屏幕倏然亮起，来电显示：顾黎璃。

　　他皱眉接起：“喂？”

　　“你在哪儿呢？”顾黎璃问。

　　陈随没答：“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看电影去不去？”

　　“没兴趣，不去。”

　　“那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玩，今天大家都跑去过节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我有事，你找许志他们去。”他报了网吧地址，没等那边回话，直接挂断。

　　顾黎璃：？？？

　　这家伙……绝对有情况。

　　陈随找到江恒号码拨过去，电话一通，不等那边开口，直接丢过去一句：“把阮软手机号发我。”

　　江恒正家里打牌，被问得一懵：“谁？你要谁号码？”

　　“阮软。”

　　“你要她号码干嘛？”

　　陈随随口扯谎：“有点事问她。你到底有没有？”

　　江恒听他语气正经，以为真有什么急事，“我没有啊，不过许颜肯定有，我帮你问下。”

　　“行。”

　　电话挂断没多久，江恒短信发来一串数字。

　　陈随回了句“谢了”，存下号码，直接拨出。

　　阮软接到电话时，正坐在饭店大厅等周屿森结账。

　　其实周屿森说要请吃饭时，她觉得没必要，便直接拒绝了。可对方一再坚持，说多亏她帮忙辅导，这次考试进步很大，非要答谢。

　　阮软拗不过，只好答应。

　　本以为吃完饭就能回家，谁知周屿森又从包里掏出两张电影票，说请她看电影。

　　阮软不太习惯单独和男生出来，但对方说票已买好，影院就在旁边，不看可惜。她这才后知后觉，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正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听到声音，才知是陈随。

　　“陈随？”

　　“是我。”他开门见山，“在哪儿？”

　　“我？在外面。”

　　“电影院？”

　　“你怎么知道？”阮软惊讶。

　　“哪个影院？”

　　她老实说了名字，没想到竟真和他猜的是同一家。

　　“不过我还没过去，”她想起什么，“对了，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嗯，作业的事。”

　　阮软意外他今天就开始写作业，“有题目不会？”

　　“嗯。”

　　“我现在在外面不太方便，要不明天我去你家给你讲？”

　　“行。”

　　“好，那我先挂了？”

　　陈随没应声。

　　阮软等了几秒，以为是信号问题，便挂了电话。

　　这时周屿森也结完账过来，推门叫她一起走。

　　离电影开场还有半小时，两人并肩朝影院走去。

　　陈随早在她说出影院名字时就下了车。他站在影院门前空地上，才发现今晚这里热闹得过分。周遭人来人往，多是学生和年轻情侣，成双成对，笑语不断。

　　他独自一人杵在原地，显得格格不入。

　　这影院是他们常来的地方，周屿森以往约会也多半选这儿。刚才头脑一热就直接打车过来，此刻冷风一吹，清醒几分，却不知道自己来这儿究竟要干什么。

　　心情莫名矛盾又烦躁。

　　他原地站了片刻，刚转身想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陈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