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99、大战1 格宅绝地战

　　盛勉觉得陆敏添这个人，折磨人的时候不但要折磨身体，还要折磨一个人的精神，虽然凌湛霄和陆景添没有说细节，可盛勉看见凌湛霄和陆景添脖子上勒出来的一圈红痕，磨破的裤子膝盖部分，就可以想象得出来，陆敏添是让他们以什么样的姿态吃狗粮的。

　　陆敏添比以前更变态了，如果再落到陆敏添手里，镜况会比以前还要惨。

　　盛勉不知道他的自尊心在哪里，如果他遭到和凌湛霄和陆景添一样的遭遇将会是什么心态。

　　“我试试学做酱油炒饭。”盛勉说，“网上的视频看上去不太难，多加点酱油做出来够咸。”

　　祁或朗骂说：“陆敏添那个变态狗东西，要是落我手里，我弄死他。”

　　身上多一个血糊拉的武御弹孔，没消磨掉祁或朗一点儿意气，盛勉欣赏祁或朗的硬核儿。

　　盛勉做了酱油炒饭出来，他吃着感觉不怎么样，不过凌湛霄和陆景添很喜欢，盛勉又拿过来药箱在凌湛霄和陆景添的脖子和膝盖上上药。

　　格敏英里被筛选出来和髦代承紧密相关的记忆已经都看过了，最后一个相关的地方是雾宅，该找的找过了，没有找到衍盛勉这最后一个附体的意识控制干扰器。

　　也许当时在雾宅，应该直接杀了衍盛勉，当时在将被发现的千钧一发之际，只想着不被发现，没想到要杀了衍盛勉，而且衍盛勉长得和盛勉一模一样，盛勉和祁或朗都不见得下得去手。

　　而且当时陆敏添回来得时间太紧，他们逃跑还来不及，实在顾不上做别的事。

　　盛勉有事儿没事儿就在格敏英的记忆里翻来翻去，之前看的髦代承相关的记忆是关键人物智能抓取出来的，剩下在大库里翻找，那四十多年的记忆可真是浩如烟海，找起来可真是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他最不喜欢做这些枯燥的事儿，但是凌湛霄和陆景添受到的侮辱是催促他的动力，每次他想扔开这些东西去他妈的的时候，一看到凌湛霄和陆景添，就能跟打了鸡血似的继续，尤其是想到凌湛霄，他主动替温存阳暴露在陆敏添他们面前，纯粹是为了让温存阳这个身份离盛勉最近的人，可以继续就近保护和照顾盛勉。

　　盛勉这里被卡住，但他们之前做的事儿在发挥效力，季风缠的书持续掀动社会的波动风潮，许多人团结起来反抗陆敏添，只是他们全靠赤手空拳肉体凡胎，只有精神，没有杀伤力，延煦、温存阳、祁或朗一起潜进社安部和军防部，倒腾出来不少武御，分发给有心反抗陆敏添的民众们，力量一下子往上拔了一大截儿，陆敏添控制的地域立刻一片片翻转。

　　在华都，三分之一的部分都不受陆敏添的控制，此起彼伏地和陆敏添的势力对抗，其中格宅位于那部分的中心，格宅的安保力量相当强，建筑周围的玻璃都是高强度防弹的，所以他们过去，以格宅为指挥中心。

　　盛勉在将近二十年后再回格宅，感觉这里既陌生又熟悉，他还是格敏英的时候，曾在这里生活过相当长的时间，除了借住在延煦家的时候，格宅是他居住时间最长的地方，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自己的地盘，是他的家。

　　他走在格宅里大片在阳光下呈浅绿色的草地上，起伏的线条优美而带着田园式的安逸氛围，亭台楼阁画舫水榭错落有致，高尔夫球场、音乐喷泉、钟楼排布得宜，湖泊里荷叶连绵，黑天鹅在其中悠游戏水——格敏英和延煦放纵肉.欲在湖边享乐的时候，优雅黑天鹅们的眼睛不知道有没有失去纯洁。

　　祁或朗走到盛勉旁边，结实的胳膊把盛勉揽过去：“盛哥，你这么有钱啊，求包.养～”

　　盛勉从祁或朗的胳膊里滑脱出来，矜持地说：“名草有主了，不好意思啊。”

　　祁或朗又把盛勉揽过去，盛勉再想滑脱就脱不出去了，由着祁或朗了，小屁孩儿没大没小。

　　到楼下，盛勉看见边上停着一架飞行器，看着款式很新，比盛勉在格敏英记忆中看到的飞行器更好，如果能顺利战胜陆敏添，回头和温存阳一起坐着这拉风的飞行器出去浪一浪，如果失败，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些王八蛋。

　　延煦和温存阳带领着众人开始和陆敏添武力交锋，大面积的正面武力冲突已经轰轰烈烈地开始，盛勉不懂军事上的事，只偶尔听个大概，他主要的工作还是在格敏英的记忆里拼命翻找，希望能拿到意识控制干扰器，来一个擒贼先擒王，釜底抽薪。

　　四十多年的记忆，四十多个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是二十四小时……盛勉觉得自己要在格敏英复杂的记忆里淹死了。

　　盛勉从延煦和温存阳他们研究战略时的只言片语，了解到现在形势不好，他们从社安部和军防部弄出来的武御相当有限，更多的武御力量还是掌握在陆敏添手中，陆敏添对所有反抗的人狂轰滥炸，在华都对延煦他们这一方的人步步紧逼地包围。

　　在华大话剧社的时候，盛勉以为自己要死了，还说后悔没跟温存阳做更多的爱，到现在，形势紧迫下，盛勉也根本没有心情，看来在享乐和做正事儿之间，永远难以权衡，也许遗憾是永恒的，盛勉学会了接受。

　　格宅的食物开始限量供应，还好盛勉的节能水平比较高，还不觉得怎样，格家1－9号的能量都尽可能保持低水平纳入，他们纳入的是电量，而格宅的电已经被断了，只剩下备用电池储存的供着他们艰难度日，所有能减去的消耗都节去。

　　到后来，食物存量更少，连盛勉都开始感到饥饿，他在盘世界丰衣足食的十几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匮乏，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挨饿，以前吃东西挑三拣四，这不行那不行，现在看长了毛的馒头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饿，饿，饿……盛勉拿着鼠标无力而颤抖着搜寻时，脑子里一直飘着这个字。

　　再这样下去会怎么样？盛勉他们会被困在这个豪华的大宅子里，活活饿死吗？高度仿生机器人死了之后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变成一堆腐肉，上面爬满了蛆虫？还是变成一堆生锈的零件？

　　饿，饿，饿……世界在盛勉昏花的眼前变得扭曲。

　　温存阳领着人在格宅的草地上开垦了许多土地，用来种植粮食和瓜果，可是长得好慢，盛勉看着它们长出小小的芽儿时都想拔了塞进嘴里，嚼也不嚼就吞下去。

　　陆敏添的飞行器悬浮在格宅前面的上空冲他们喊话。

　　“你们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这就是你们不识时务的下场，不自力量地闹事，最后终要受到最严厉的惩戒，你们犯下了不可原谅的大错，但我还是愿意给你们一个悔过的机会，如果你们迷途知返，效忠于我，我愿意放你们一条生路，重新接纳你们。”

　　格宅的隔音效果本来很好，可是防弹玻璃也承受不过长时间高强度的轰炸，变得千疮百孔，陆敏添的声音通过残破的孔洞一波波朝盛勉袭来。

　　盛勉的目光从电脑上朝外面移去，亭子的柱子被炸断了好几根，亭顶朝一边倾倒而去，在草地上砸出大坑，梧桐、刺槐、山毛榉、木棉、核桃、樱桃李、银杏……曾经重重叠叠浓郁茂密的枝叶被削得参差不齐，像盘世界里XXX时期文人被人侮辱性地胡乱剃了头，草地上满是大片大片的焦黑，湖水里漂着两只黑天鹅的尸体，剩下有的伤痕累累地躲在荷叶下面，眼睛里满是惊恐，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紧绷着身体簌簌发抖。

　　他们这边的人伤亡很重，盛勉除了在格敏英的记忆里翻找外，要没日没夜地照顾缺胳膊少腿的伤员，苍蝇在屋子里飞来飞去，面目呆滞阴郁的伤员们懒得去驱赶他们身上的任何害虫，盛勉学会了在刺鼻的腐鼻气味着忍着呕吐——和当初看见沈重天浑身血时的状态天差地别。

　　曾经盛勉因为话剧社里太接近死亡而崩溃痛哭，现在学会了平静而坚毅地把抢救失败的尸体拖到格宅后面的高尔夫球场里没被开垦出来的空地里，挖坑掩埋，一个坑里埋三四十个人，每个尸体装在一个袋子里，免得产生疫病，也抱着一线希望，如果他们最后胜利了，他们的家属可以把他们领回去，埋葬在自家私人墓地或烈士陵园里。

　　盛勉在精神高度紧绷下，睡眠很少，偶尔睡着也是噩梦连连，他总是梦见他们输了，陆敏添坐在某个高位上，整个世界都由他扭曲地主导控制，下面听他指令的人都噤若寒蝉，他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下面的人群就低头弯腰地齐声附和对对对，太阳从东边升起，他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下面的人群就满头大汗地连声说对对对，太阳从西边升起。

　　而盛勉跪趴在地上，的脖子上戴着狗链，链子另一端牵在陆敏添的手里，成为所有人的反面教材，作为震慑和象征而存在，陆敏添抓起一把狗粮朝盛勉扔来，褐色的狗粮像冰雹一样朝盛勉的脸噼哩啪啦地砸过来。

　　盛勉坐噩梦里惊醒，在黑暗中对自己说他们一定会赢，一定会赢，无论如何一定要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