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撩到高岭花》一斤

37、第三十七章 你…你可以

　　老大爷眯着眼睛拿起药片，对着灯光看了半天，对宋铖道： “医生啊，这药是不是开错了，之前没这个红色片片啊？”

　　宋铖看了眼床号，“您最近血糖高了，这个是降血糖的，医生才开的。”

　　“不对啊，我怎么会血糖高呢？我看昨天测完不高啊！”

　　“平时您都吃完饭测，昨天空腹测的，标准不一样。”

　　“哦！我还当一样呢。那用不用再治疗啥的啊？我看老王天天都打那个啥针，我是不是也要买了？我看他一打护士过来测血糖就低了，那针肯定好用！”

　　“不用，您把药按时吃着就行。”

　　隔壁床老人撇撇嘴，“你看你，一天天的啥都跟我学！也不看看我比你严重多少呢的？”

　　“咋啦？我乐意！”，老人翻了个白眼，看宋铖要走，老人又急急喊，
　　“小伙子，你先别走，我还有事问你呢！”

　　“您说。”

　　“我这都住了这么久了，啥时候能出院啊？”

　　“您是几号入院的？”

　　大爷低头掰着指头，“十二号，应该……对！就是十二号！那天我孙子过生日。”

　　“都这么久了，我孙子还说让我回家给他补生日呢！”

　　宋铖愣了愣，扯出一个笑，“还要再观察，ct结果有医生给您讲了吗？”

　　从病房出来，宋铖面上笑容下来了。

　　八床病人是他来的第二周送来的。
　　这么算下来，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见过她了。
　　最近太忙了，忙到他几乎以为自己早忘了，可一提起他才知道原来从没有忘掉过。

　　半个月，整整十五天，原来心里都记着。

　　那次握过她手的触感似乎还留着，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都有哪里碰过她，

　　指尖，大鱼际，手腕……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听到这声，宋铖抬头看去。
　　“主任。”

　　“唉，叫什么主任啊！要是被你姑听到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这里是医院，我还是……”

　　主任打断他的话，“别还是了，我问你啊，这两天我不在科室他们都对你怎么样啊？”

　　“大家都很照顾我。”

　　“那就行，谁要是对你不好就给我告状，再不济还有你姑呢！”

　　宋铖干笑，他从进医院实习起就顶着姑父学生的名头，因着这名头大家都对他客气的不得了，本来心里有些怨言，可因为姑父在，那些老师争着教东西这点确实让他受益匪浅。
　　才来没多久他就学到不少了。
　　真是说不上的滋味。

　　主任咳嗽了声，“我晚上有手术，想来看吗？”

　　宋铖眼里一亮。

　　许宛很快就下楼了，助理摇下窗看着她无奈道：“你是个女演员啊，怎么妆都不画就出门了？”

　　“我这不是看来不及了吗？反正一会到了地方还要再画一遍，咱们赶紧走吧，别迟到才是要紧。”

　　“你还知道晚了啊？知道晚了还不早点起？”

　　许宛拉过安全带，叹气，“昨天在葛教授那呆太晚了。”

　　“又让你写文章了？”

　　“不是，昨天我走的时候他突然给我讲广告。”

　　“教授他……还懂拍广告啊？”

　　许宛想到昨天笑了笑，“不只懂，简直精通。”

　　两人刚好掐着点到了，现场人都在准备检查设备了，看到两人都不由停下动作看了过去，好在因为是童雅介绍来的，工作人员看见她这样也没说什么。

　　化完妆先要拍几组照片做宣传用，许宛对拍照片不是很熟悉，哪怕到如今小有名气，可从来没有杂志找过她。

　　高端的杂志看不上她，差的杂志拍了还不如不拍，这座城市有太多今天还在明天就倒闭的杂志社了，去了先不说拍的好坏，结算都成问题。

　　刚开始还好，摄像师态度虽然一般可说差也说不上。
　　可拍了几次都不满意，摄影师就不耐烦了，把底片全部删掉，走过来骂骂咧咧，“看你这表现的什么？你到底有没有拍过照片啊？！”

　　一旁忙碌的人都停下看过来了，许宛觉得丢人。红着脸低下头，语气诚恳，“实在不好意思，再来一次…我一定能拍好。”

　　摄影师觉得许宛实在浪费他的时间。
　　本来以为这么个不错的红茶品牌不说请一线，起码三线吧？这可好，来了这么个他都叫不上名字的。之前听小道消息还以为是童雅来呢，谁知道来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
　　没名气就算了，还没一点经验。

　　好不容易照片拍完，摄像师终于松口放过她了，许宛总算心落下了。

　　“宛姐，和我去吃饭吧。”

　　许宛摇头，“我再看会东西，一会就要正式拍摄了。”

　　“我给你把饭拿过来吧？”

　　“不用了。”

　　助理看了眼许宛手中的笔记本，心一酸，不平道：“那个摄影师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当那么多人面骂你？他这样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肯定混不了多久。”

　　“今天本来也是我表现的不好，工作的时候有人拖后腿我也生气。”，又拍了拍助理，“别管我了，去吃饭吧。”

　　“他对着别人可态度好的很，之前汪漫漫拍杂志要求多的要命，他还不是亲自提着东西赔笑拍了。”

　　一提起汪漫漫，许宛蓦然开始难过。

　　“去吃饭吧，中午休息这一会儿你就算看了又能学多少了？”

　　许宛回过神，开玩笑的求着助理，“拜托，你就让我临时抱抱佛脚吧。”

　　红茶广告拍摄就快了很多，之前许宛拍过这种视频广告，虽然经验少的可忽略为无。就算广告和影视拍摄方法不同，可有通的地方，再加上昨晚葛蕴教了不少，许宛在现场又学到很多，落在旁人眼中就是有天分了。

　　正拍着许宛余光瞥到助理，就见助理一脸焦急的看着她。许宛正纳闷着，就见助理到工作人员耳边说了几句话，拍摄中止了。

　　助理急匆匆跑过去，凑到许宛耳边，“公司那边有点事，我现在就得回去一趟。”

　　“什么事，是我的事吗？”

　　助理怕现在说影响许宛工作，只咬着牙笑了笑，“不是，是梦姐要给我们几个小助理开会。”

　　经纪人给底下艺人的助理开会很常见，许宛也没多心，就是一想刚才助理焦急看她的样子她就想笑。
　　“你刚才那么害怕，是不是怕做的不好被梦姐会上点名扣工资呀？”

　　助理脸上僵了僵，又对着许宛笑，“对啊，你也知道我最怕梦姐了。”

　　“哈哈，你快回去吧，出事了你找我就对了，我和梦姐还是有点交情的。”

　　“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许宛推着助理，“快走吧快走吧。”

　　拍广告不像拍戏，不存在大半夜赶进度这一说，到了晚饭时候大家自然就都下班了，差的一点明天再来继续补。

　　深秋的天气最是多变，随时备战进入寒冬，有可能一睁开眼天就变了。
　　尤其这座城市，风吹的像刀剐在肉上。

　　许宛现在站在马路边吹冷风，心里十分后悔今天让助理先走了，那会怎么就忘了车上还有她准备好的大衣呢，就是为了防这晚上的天儿，可现在全白费了。

　　天冷的她浑身都处在紧张状态，紧张的不住往外散热，风再一过来，连刚才好不容易散的热都被吹走了。
　　冻得五脏六腑撞上冰的疼。

　　路上的车不是有客就是司机急着交车，尤其这个点路上堵着，车都龟速向前驶着极慢，更是无望看到新来的车了。

　　许宛腿不动，可眼一个劲瞥身后的便利店，便利店明亮整洁，座位都是空的。看着就能想到那里一定暖烘烘冒着热气儿。

　　许宛转身，才转身就眼前一白，耳边嗡嗡嗡的声夹杂着汽车鸣笛。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她记得右边口袋备了糖，每次有这种感觉都会去取，她是想伸手拿的

　　后来也不知道拿到没拿到，只是身上感觉不到冷了。

　　只听到好多脚步声，有人在她耳旁唤她。好多声音挤在一块，嘈杂却抵不过的嗡嗡声与突然的一两声鸣笛。

　　……

　　“不错，我第一次看手术可看不了八小时，你小子还挺有耐心。”

　　第一次站着看了八小时手术，其实宋铖是是不适应的。哪怕他缓了一会儿，可眼中还是红色，满目的红色，刺的眼痛。

　　“现在都晚了，明天回去休一天歇歇。”

　　“嗯。”

　　宋铖放下手，水流从手臂流向指尖，冰凉的刺激着末梢。

　　夜晚的医院人还是那么多，病区加床加的楼道都是，呼叫器上依然有不少红光闪烁，手术室门口还有很多等到睡着的家属。

　　护士站灯都灭了两盏，
　　现在肯定凌晨了。

　　他拿出手机，就看到上方显示的很多未接电话。

　　一个个明明白白写着许宛的名字。

　　宋铖心一提，焦急的回拨过去。

　　她怎么打这么多电话？是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被人欺负了？等电话的空档，他的脑中就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想到了所有她会面对的事，可就是没想到接电话的人不是她。

　　哪怕累到筋疲力竭，哪怕在病房和手术室待了17小时，但他还是在接完电话没十分钟就到了这家医院。

　　这是家军队的二甲医院，医院不算大，人也不多。挂号区只有寥寥人排着队。

　　在问了几个护士后，宋铖终于找到了躺在急诊的许宛。

　　她又住院了。
　　宋铖眼有些酸，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看手术看久了。

　　他走过去，第一眼看的不是她那张脸了，而是近乎心惊抬头看向右侧仪器，像个赌徒般，生怕看到异常。

　　急诊的病床都连着监护仪，宋铖看到上面的数值，停了半晌，嘴角微微向上，微小的看不清。
　　没事………不是大事……
　　这就好，这就好……

　　还没走到许宛身边，就看到护士带着急诊医生过来了。

　　“你是她家属吧？”

　　宋铖愣了愣，点头。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贫血晕了，以后吃饭什么都注意点儿啊。你作为家属也要关心病人，今天还是有热心人送过来了，要是再不注意身体下次又晕了，大晚上一个姑娘躺外面多危险啊！”

　　宋铖想都不敢想，叹了口气，
　　“我会说她的。”

　　医生点点头，“去把费用交一下吧。”

　　宋铖坐在许宛旁边，一见到她脑中的困倦都消失了，可兴奋过头了就开始头痛，就像咖啡因直接注射到脑血管。

　　下午看了八小时的手术，现在看到盖在她身上的雪白床单都是红印，监护仪每滴一声他都要抬头看过去。

　　这一晚上他在急诊看到了怀疑酒精中毒的醉汉，喝农药的姑娘，还有和人打架一身伤的男人。
　　急诊就是急诊，没有闲过。
　　身后的床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可许宛就是没有醒过。

　　他盯着她的睫毛看了一宿，因为只有微动的睫毛告诉他，她只是睡了。

　　宋铖在心里笑，还好她在一家不算忙的医院，要是去了忙的医院，早就被拉起来走人了。
　　还好，真是还好，她能多睡会。
　　上次去休息室就听见助理说她不好好睡觉。

　　许宛醒来已经早上七点了。

　　她迷蒙着眼，看到白色天花板上的挂钩愣了愣，转头就对上宋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

　　看到她醒来，宋铖反应了好一会儿，转头动作笨拙的拿了瓶水递过去。

　　“渴吗？”

　　声音带着由熬夜引起的独特沙哑。

　　许宛一愣，“你……怎么在这？”

　　“医院给我打电话了。”

　　许宛在脑中想了想，越想越尴尬。

　　她把宋铖电话添加到个人收藏了。

　　本来只是为了方便听他电话而已，这下好了，别人一定以为他们关系不一般才打的。

　　而宋铖会怎么想？她不敢想。

　　看她要起身，宋铖扶起她身后的枕头垫在她身后。

　　许宛红着脸接过水，才喝了口就见自己手机闪了闪。

　　李梦：看到信息立刻回电。

　　她拿过手机，页面除了经纪人这条短信外，还有助理很多个电话，不过好在距离现在不是很久。

　　看着宋铖一动不动看着她有些怕，许宛放下水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她慢吞吞回过去电话，才嘟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你在哪呢？”

　　“我……我在外面乱晃悠呢。”
　　说完这话她心虚的看着宋铖，宋铖没什么反应，在床旁桌上收拾东西。

　　她放下心，就听到李梦焦急的声，“你是不是和肖路泽吃饭了？”

　　声音焦急里还带了一丝欣喜。

　　许宛觉得奇怪，就听到李梦乐的不行，声音颤抖。
　　“许宛，你要火了！”

　　“啊？”

　　“你和肖路泽吃饭被人拍了，现在热搜都爆了，你知道吗？爆了！这是什么概念啊！这下真的火了！”

　　许宛拿着手机久久不能回神，她是在做梦吗？

　　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一边的开心，卑鄙的窃喜。
　　一边又想到肖路泽。
　　肖路泽是那样好的人，自己这一出说不准会被认为别有用心，那么多人都想和他扯上关系，自己这样…她会失去这个朋友吧？

　　“是不是乐傻了？”

　　她抿唇，“是……是是……”

　　宋铖皱眉看着许宛，有些好奇是谁的电话。

　　怎么一个电话能让她表情这么丰富？

　　“你最近不要回家了，我刚让人去看了，你那门口媒体都围满了。”

　　“那我……”

　　“你先去酒店应付一下，这阵子我让人给你再找个房子。”

　　“好。”

　　挂了电话后，许宛对上宋铖担忧的眼。

　　宋铖放下手里的东西，极力忍住好奇，假装坦荡道：“刚才那个电话是……工作上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

　　宋铖对上许宛的眼。

　　许宛看着男孩眼底的紧张，心里猛然生出些东西。
　　她坏心的低下头，声音低低的， “我不能回家了，我…我没地方去了……”

　　宋铖看到她委屈的低下头，心跳猛然变快，他甚至怀疑心跳有超150的苗头。

　　他该回什么？
　　你为什么不能回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的，他应该这样说。

　　可话出口却变了。
　　“你……你可以先住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