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大人出现的第十二天 ...

  •   不过这想法也就一闪而过很快就被陆之道抛在了脑后,巡州虽然也不小,但说起他认识的官家却是屈指可数,哪儿有这样看着就难缠的人?

      那头李大也看见了这一行人,喟叹道:“这位寺卿大人可真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官啊!冒着这么大的雨查案,竟然丝毫不懈怠!难得……”

      “你说的寺卿大人就是一年前从汴京来的大官?”

      “可不是?我听人说啊,定阳亭的失踪案牵涉了不少朝廷命官进来,咱们漓南路的提刑大人上奏了朝廷,这不圣上就派了这位大理寺卿大人过来查案?”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着这位寺卿大人,以往听人说他查不清楚案子还以为是个昏头昏脑的,今日见了这一幕才知道传言不可尽信,果然还是案件太离奇的缘故了!”

      陆之道抿了口茶没有接话,倒不是怀疑这群人的身份,这样健壮的骏马不是南方能产的。而是在想他们的去向,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们发现路上那批神秘失踪的商队了?若是后者,这反应也算得上快。

      “哎呀这茶可真是……”魏留徊喝了一大口,满脸的嫌弃就要化作粗鄙之语,撞上了陆之道清亮的眼神却生生吞了下去:“解渴。”

      “朱黑,你去厨房弄点好酒好菜给驿站的官老爷送去!”一个壮硕的黑影在门框边上忽隐忽现,李大却是一抬眼叫了她进来:“他们查案辛苦,过会儿到了中午也只能去驿站避雨了!”

      原来店里这个黑黑的女人是有名字的,陆之道望过去的这么一眼,朱黑却是几不可见地抖了一抖,有着和宽阔体型不相干的怯懦,实在让人同情。而站在门口另一边的那个花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发起了呆,盯着门槛一动不动。

      魏留徊昨日没注意这些,此时不忍疑惑:“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伙计怪怪的?”

      “因为他们确实是傻的啊,你别老是看,吓着他们。”阿秋不以为意。

      “李掌柜,你知道驿站怎么走吗?”陆之道忽然发问。

      “驿站?离你们来路第一个岔路口不远,不过你们千万不能去,那地方可不安稳!”李大有些惊讶:“等雨停了还是早些上路吧!”

      “哦,我不去,就是随口问问。”陆之道笑了笑,望着溅起的水滴没有继续说话。一时间,茶馆里只能听见雨滴砸在地板上的淅沥和柜台上碾茶的杂声。

      还是魏留徊耐不住寂寞打破了寂静:“哎掌柜的,你家里其他人呢?怎么就只有两个伙计?”

      李大听闻此言碾茶的手微微一顿,而后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幽幽叹了口气:“谁还没个亲人呢?只怪世事无常啊……”话毕继续碾磨两下又很快停了:“哎呀差点儿忘了,我鸡还没喂呢!”

      说着急冲冲从厨房拎出个陶罐子往院里去了。路过几人身边带起一阵凉风,阿秋顺着李大身后深吸了口气,叫魏留徊好笑:

      “怎么,你莫不是也想吃?”

      “不是,我只是好奇,他们喂鸡都是用的参汤吗?”

      “说不定是掌柜自己刚刚喝过,身上沾染了味道!”

      阿秋摇头否认:“不对啊,明明是罐子里传来的。”

      陆之道见她不似玩笑:“你确定?”

      “骗你们干嘛?我是上次看见良行叔叔喂的淘米水才觉得奇怪的,难不成是良行叔叔弄错了?”

      “阿秋你能变回原形吗?”陆之道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放下茶杯。

      “能啊,怎么了?”

      “你跟上去看看,看他究竟是去喂谁。”

      得了这话,阿秋也不多问立时化作兔子跟了上去。

      ***

      通往定阳城的官道上,之前陆之道几人见过的马队里此时已经有了人。却不是原来的商队。

      “大人,就是此地!”为首的一个轻甲骑士翻身下马,指着一溜完好无损的车厢道:“您看,货物马匹毫无损伤,地上亦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是商队的人却凭空消失了!”

      若是陆之道在此,定然可以认出这位被唤作大人的男子正是方才在茶酒馆门口疾驰而过的那位骏马之主。

      这会儿他一身暗色的箭衣已全然湿透,冰冷的雨珠肆意砸在他压低的宽檐斗笠上,而后利落地滚落在肩胛,消失在了绵密的暗纹刺绣里。

      他没有急着言语,只是拽着缰绳轻驱着座下的黑马往前踱了两步,在一处断裂的绳索处停了下来。那双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似乎正打量着断绳,片刻后又抬眼望向了别处。

      身后那名叫他的骑士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却只看见一树被急雨打得七零八落的枝桠。正在他纳闷儿的时候,身前马背上的人影却忽然腾空而起,眨眼已经站在了树杈上。

      “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只见那位大人伸手在树干上摘取了点什么东西,离得太远地上的护卫实在看不清。

      好在那人很快回到了马背上:“这附近只有一家茶酒馆?”声音本就低沉清冷,穿过雨帘传到耳里便更冷了几分。

      “是,此地离定阳城尚有五十多里,周围多是荒郊野山没有村落,只有这一家茶酒馆。”

      马背上那人闻言略微沉吟:“马队继续赶回定阳,怀胥?”

      “在!”

      “随我回茶酒馆。”

      ***

      魏留徊见阿秋进去半晌没出来,心中不免着急:“陆之道,那傻兔子不会被发现了吧?”

      陆之道心里也有几分忐忑,桌上不自觉敲击的食指顿时一停:“我去看看。”这话刚出口,后院里就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哪里来的兔子?啧!还挺肥的!”竟是被李大发现了!

      “糟了!我得去救她!”魏留徊一听这还得了,腾的一声窜起身来。

      陆之道怕他冲动闯祸,扣住他的手腕正要说自己的打算,外头陡然响起的一阵踢踏声却将他喉咙里的话头压了下去,变成:“你先回房,我去救阿秋。”说完警告地睨了他一眼立刻钻入了后院。

      “李掌柜!外头来人了你快去看看!”才刚进来果然就见李大手里提着一只灰胖兔子,心下一紧:“进来就说要找你,气势汹汹看着似乎是来寻仇的!”

      “嗯?寻仇?”陆之道原本只是胡诌想转移他的注意,未料李大闻言竟然真的脸色一变,顾不得手上的兔子埋着头就冲了出去!

      陆之道见目的达到了立刻将阿秋抱进了怀里:“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阿秋摇了摇头蹦下地眨眼幻成人身:“我没事,只被门口的法印烧了点皮毛,不碍事。”她指了指被烧焦的几缕头发,丝毫不在意。

      可陆之道见了却有些心疼,不过这却不是安慰的好时候,只是将她拉到了后院折角处的花丛之下:“说说看你方才都看见些什么?”

      “啊对!我跟着他进了最里头的院子,”阿秋指了指二进西厢的小门,“那间屋子里躺了个人,瓦罐里的汤根本不是喂鸡,是喂了那个人!”

      说到最后声音难免因为惊愕拔高了不少,陆之道见状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小声道:“可有看清那人的模样?有什么特殊之处?”

      阿秋扒开嘴上的手,也小心翼翼道:“没看清长什么样子,不过年纪应该不大,而且他似乎是睡了,到嘴的汤多半没有咽下去。”

      “好,我们先不要说话。”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陆之道便转身安心听起了前头的动静。

      似乎已经有人进了堂里,听李大口称大人,估计来的是哪个官差。这会儿的功夫已经盘问了起来,言语间陆之道猜测是和昨晚上失踪的商队有关。

      李大都照实说了,并没有隐瞒什么。不过昨晚那商队的人也确实只是吃了顿饭。

      说完堂里就陷入了寂静。就在陆之道怀疑外头的人已经走了时,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这店,开了多久了?”

      只一瞬,陆之道心中便瞬间浮出一丝异样,那是一张尘封多年的弓陡然张开之后的舒展,还有隐隐的忌惮。

      这人定然十分难缠。

      好在这想法只是一瞬,很快就被李大惶恐的声音拉了回来:“这店是小人从祖上接手的,传到今日已有了五十三年。”

      “你从小在这,没有离开亦没有成家?”

      “那自是不能的!小人的婆娘早些年生产的时候去了,身边唯一的儿子早两年也出了门游历,这小子,惯是喜欢拳脚上的功夫不愿意接手我的店子,拜了个江湖侠客为师,跟着学艺去了!”说到此处无奈地唉声叹气起来。

      “没有旁人?”那声音又问。

      “有两个伙计,朱黑我给打发到驿站给大人们送酒去了,还有一个叫花脚正在厨房发呆呢!脑子都不怎么灵光,怕叫出来冲撞了两位大人。”

      这回外头两人倒没有再问话,不过多久竟是直接起身告辞,只让李大知晓什么异状后去驿站禀告。

      等马蹄声逐渐远去,陆之道才与阿秋从后头出来。见了堂口坐在凳上喘气的李大,一副劫后余生的狼狈模样。

      一直到晚间外头的雨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陆之道一面装出无奈惋惜的神色,一面盘算着晚上去后院里头探一探究竟,便是魏留徊缠着他问里头的情况也被他打发回房里去了。

      等到李大拿着罐子再次往后院去的时候,陆之道立刻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从窗隙里看过去,果然如阿秋所说,床上躺了个素衣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只是陆之道心觉没那么简单,撩起一丝元冥之力探去竟是只有微弱的回应,显然这少年的魂体已经不在了!

      陆之道依稀记得良行叔说过,魂离了身体超过七日便再也不能归位,就算身体保存得再完好那魂体都有了自我意识,不愿意再回来,如此,剩下的躯壳就陷入了沉睡,成为了无知无觉的“走无常”。

      不过这少年却也不算完全的走无常,因为他的身体和魂体还保持着联系,这也是方才陆之道试探之时还能有所回应的原因了。可看李大的反应,这少年完全不似最近七日才变成这样的,这就奇怪了,他究竟对这少年做了什么?

      抱着这样的疑问,陆之道在李大走后钻进了房里想要一探究竟。等看清了床上少年的长相,他不禁暗吸了口气。为何?

      只因这少年实在太过柔美,这会儿闭眼沉睡的模样叫人看了都生出几分怜惜,不敢想若是睁开眼该是怎样的风情。

      陆之道忽然想到白日里李大说的那个“拜师学艺”去的儿子,也不知和这人是何关系?

      若真是他儿子,明明还在身边,为什么要对外说儿子离家出走了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甚至,定阳的失踪案也极有可能牵涉其中?

      想到这,陆之道顿时打了一个冷颤,若其中真有关联,冤孽必然不小,了结此事功德也定然丰厚!想要弄清楚此事少不得再去李大房里探一探。

      才刚转身出门,就察觉左侧传来一阵怪异的风声,陆之道下意识侧身躲过,回头就看见身前立了个夜行黑衣人。

      来不及细看,对方便果断出手。为避免惊扰到李大,陆之道起初还勉力抵挡,只是对方行伍出身实在体力惊人,如此下去显然不妙。

      顾不得后果小命要紧,陆之道张嘴就要喊叫,可气息到了喉头却忽然逸散了。他只觉得腰间一麻,下一瞬就被人一记手刀砍在了后脖颈上!

      卑鄙!竟然耍了他这么久!

      闭眼之前,陆之道脑中只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大人出现的第十二天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