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山色空蒙雨亦奇——却道天凉好个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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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8 却道天凉好个秋
【乾继台】
可还没待姒洛伊缓过神来，新的愁容又涌上心头。虽未知欧阳文淇的来意，但总觉得来者不善，前有狼、后有虎，现在的处境似乎更难了。
同时，姒洛伊似乎隐约感觉得到，周佳容听到通报声的脸色也变了。早前也在欧阳文淇的字里行间，也察觉得到她对这个大周的郡主甚是不喜。只是如今大周国势，基辛大陆各国都仰仗着大周存活，只怕她再是不乐意周佳容的出现，却也是不会撕破脸的。虽说周佳容只是一个皇室王族的庶女，但毕竟母国的地位不容小觑，不然依照欧阳文淇的性子，怎么会同意儿子将掌宫权交给周佳容！
容不得姒洛伊继续思考下去，欧阳文淇已经带人走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听人禀告说周佳容也在这里，欧阳文淇的脸色可并不好看。
方才还面色阴郁的周佳容此刻早已笑容满面，比刚才和姒洛伊说话的时候还要笑意盈盈得多。
看到周佳容的面色，姒洛伊不禁在心底苦笑，这样敷衍只看着她都觉得累。
百黎先王归天，谥号为“宁”，取国运昌盛、四境和乐安宁之意。太子继位，理所应当地奉生母——百黎前王后欧阳文淇为太后，故而称作“宁后”！
太子为表孝心，下令继位前一切称呼从旧，但先王故去，对欧阳文淇的称呼怎样都是要先改了的。
只可惜，现在的基辛大陆，各国朝局不稳、人心动荡，哪里来的和乐安宁！
“臣妾参见母后！”周佳容走到殿中，恭顺行礼。
不同于周佳容的笑意盈盈，欧阳文淇脸上毫无笑意。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正殿主位坐了下来。这才看了周佳容一眼，语气不佳地说道：“起来吧。”
“谢母后！”周佳容倒是半点儿也不介意，像是再习惯不过了。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自太子把乾继台的掌宫权交给她以后，欧阳文淇对她的态度便急转直下。过去她还会顾忌着一些场面上的功夫，可打那以后，只怕整个百黎都知道欧阳文淇不喜欢她了！
不过不要紧，仅凭着太子对她的宠爱和她母国的地位，只怕自己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了她的儿媳妇，到时候，还不是一切都由不得她！
就算她是百黎君王的嫡母又如何？现今百黎在基辛大陆还不是要靠她的母国护佑！再说，就算是为了太子殿下和她夫妻和睦，她也该容忍一些！
所以，现在她所经受的这些都不算什么，日子，还长的很！
一直站在姒洛伊身侧的江岚静见姒洛伊有些走神，连忙悄悄地轻扯了下她的衣袖，后者回过神来，正欲俯身行礼。可还没开口，欧阳文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好了，国丧期间，一切从简，都不用多礼了。”
“谢娘娘！”姒洛伊和几个侍女一同答谢后，抬起了头。欧阳文淇前来，自然是因为她的存在。可此刻主位上的人儿，视线却落在了一旁恭顺非常的周佳容身上。
“良娣这几日在含光台住得可还顺心么？”
对于欧阳文淇的问话，周佳容倒是表现的理所当然。毕竟有她在，那里还要轮得到其他人？何况，女人的样貌，向来都只对男人有用！在女人的眼里，其他女人的美，不是苦果、便是砒霜！
“劳母后记挂，臣妾一切都好！这几日琐事颇多，未去侍奉母后，望母后勿怪！”
“嗳，先王丧期未过、新君尚未登基，本就事务繁杂，免了你们的请安，本就是哀家的意思，哪里来的怪罪！”
说着，欧阳文淇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姒洛伊。刚才她刚踏出永宁台，就听到了周佳容也来了乾继台的消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她见得多了。这若是旁人，她倒也懒得说些什么；可这周佳容自从嫁过来就不合她的心意，若不是素日里儿子总是提醒她周佳容的母国显赫，她断不会容儿子把掌宫权交给她，更不必说还给了她新朝后妃中最高的位分！
在欧阳文淇看来，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
想着今日在场的两个人，欧阳文淇心想不如就提点她们几句，免的有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女人争闹起来，也是麻烦得很。她的简儿即将继位，责重事繁，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该帮他分担一些。
于是，她看向周佳容，说道：“说起来，哀家当年，还带着太子在含光殿住了几年时间。那里虽比不得高光台、崇光台的奢华，但却也别有一番风味，翠竹环绕、芳香弥漫，适合你的性子。现在王宫里事情多，哀家这身子骨不比从前，少不得要你辛苦了；等先王丧期一过，新君迎娶了新王后，你自然也就轻松些了。”
欧阳文淇的话说得直白，饶是周佳容在这深宫中早已练就的处变不惊此刻也不起作用，脸色瞬变僵硬了起来，那笑容挂在脸上，明媚不再。
虽然她自恃母国地位显赫，段楚简对她也颇为宠爱，但她也心知，欧阳文淇在段楚简哪里还是有极重的分量。倘若欧阳文淇从中作梗，段楚简少不得要顾及她的意思。
欧阳文淇刚才的话，摆明了王后之位要另立他人。这样，是压根儿就不把她和大周放在眼里吗？
周佳容的神色欧阳文淇自然看在眼里，心想就算大周国盛、得罪不得，但这周佳容毕竟只是个王府庶女，若不是嫁到了百黎，只怕连“郡主”的封号也捞不到。既然大周开罪不得，索性日后寻个机会，求娶真正的大周公主，那样立为王后，不论是百黎还是她的简儿，面上都荣光得很！
“对了，想必洛伊的事情你也听说了，这孩子不但模样讨人喜欢，性子也安稳。她初入宫，难免有些不适应，有些事，还得你多教教她。”
听到这话，姒洛伊连忙低下了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一旁的周佳容依旧面色低沉，却也是应了声好。
“臣妾也很喜欢妹妹，日后有妹妹做伴，臣妾也欢喜的很。”
欧阳文淇点点头，目的既已达到，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几日你可去其他宫里看过，卫良娣她们都安顿的怎么样了？”
周佳容轻扯嘴角，可这笑容在姒洛伊看来却这般勉强。“回母后，都安顿好了。大人倒没什么，只是几个孩子刚换了地方，有些不适应，奶娘回禀说两个小的这两日夜里总是哭闹个不停。”
听到孩子，欧阳文淇的面色和缓了不少，自己的孙儿，再怎么哭闹听起来也总是好的！
“小孩子么，难免不适应，过几日也就不碍事儿了。良娣先回含光台吧，哀家有话要跟洛伊说。”
“喏，臣妾告退。”周佳容应声离去，临走前面色复杂地朝姒洛伊看了一眼。
周佳容一离开，欧阳文淇的视线自然就落到了姒洛伊身上，但却并没有开口。姒洛伊不明所以，也只能低头站立。
“哀家派你来伺候太子，还升了你的品阶，你就是这样报答哀家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文淇才声色威严地开了口。话一说完，姒洛伊立刻看向身侧的江岚静，果不其然，后者立刻跪了下来，只是面上的神色还没她来的慌乱。
“宁后恕罪！”
姒洛伊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锦帕，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这样的场景，她应付不来，也不想去应付这些。
欧阳文淇虽未责罚，却也没让江岚静起身，复又问道：“洛伊，司徒府怎么样了？”
姒洛伊抬起头来，答道：“回娘娘，洛伊这几日一直在秋枫阁，对府里的情况所知无多。只是、进宫前二小姐来了一次，听说情况不太好。”
“欧阳玉莹？她跟你说什么了？”欧阳文淇提到自己侄女的名字，就像刚才问起司徒府一样，都陌生的很。仿佛入宫前和兄长相依为命、入宫后相互扶持的日子从未有过一般。昔日，他是她最亲的人；如今，他却成了她最在乎的人的心头毒刺！
可见这人与人之间啊，哪里会有不变的！
“二小姐说，她想入宫来伺候娘娘，代父赎罪。”
心里虽然对欧阳玉莹有恨有怨，可一想到今早她脸上的哀戚，姒洛伊还是决定替她、替司徒府说两句。只是她忘了，现在最自身难保的，是身处深宫的自己！
“呵，赎罪？哀家听说欧阳玉莹在府里没少为难你，如今却也轮到她来求你了；洛伊你说，这天儿，是不是变了？”
姒洛伊明白她的意思，这天儿是变了。过去，显赫一时的司徒府轰然倒台、风光不再；众人巴结着的国舅爷沦为了阶下囚、性命堪忧；嚣张跋扈的世家小姐跪在她一个出身卑微的义女面前、祈求宽宥；而她，一个原本该沦落到尘埃里的农家女子，却飞上了枝头、成为了不被众人欢迎的后宫美人！
一切的一切，似乎真的全变了！
只是，变成什么样、怎么变，没人能说得清楚！
“回娘娘，斗转星移、日升月落，每一天都在变！”
闻言，欧阳文淇轻笑出声，姒洛伊的话虽不卑不亢，却也并未回答自己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山色空蒙雨亦奇——却道天凉好个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