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念》浅栗

8、有情

　　后来蔡俞靖独自回了家，停课几天后便回到学校照常上课。只是这几天都没看到郑可欣，开始我以为是郑可欣在躲着我们，后来还是廖华告诉我，郑可欣转学了。
　　我问过蔡俞靖知不知道这回事，他只是点点头，看不出知不知情。起初我总担心蔡俞靖会自暴自弃，但事实证明他没这么软弱，照常上课照常嬉笑，甚至成绩更好了些。
　　就这么过去了吧，我想。
　　初三后我们换了校区，从初一初二的分校区到总校区一起准备初三的中考冲刺。刘老师不再担任我们的班主任，也没留下来继续当我们的任课老师，那件事让教导主任对她很有意见，被分在分校区教着新生。
　　新老师新环境给我们带来的影响并不大，新鲜感很快被无穷无尽的作业的消磨殆尽。突然有一天，蔡俞靖对我说：
　　“徐长念，我谈恋爱了。”
　　我很惊讶，同时有种微微的酸涩。自从郑可欣走后，蔡俞靖一直没接受其他女生的告白或暗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忘不了郑可欣，我也不例外。我还一度想过蔡俞靖会不会为此守身如玉苦苦等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开始了新的恋情。
　　不过，蔡俞靖算是彻底放下走出来了吧，这样的话，我也从心里为他高兴。
　　当然先要做做样子，骂几句不够意思谈了才说出来，他也嬉皮笑脸地应付过去。最后我说，“找个时间带过来见见面？”
　　蔡俞靖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轻声回道，“好。”

　　周末的时候，蔡俞靖约我出去，我有点猜到他是要带人来，欣然赴约。见了面之后我更惊讶了，女生看起来只是很清秀，不算多漂亮。而且全程都很紧张，说话还有点结巴，脸红的不得了。
　　追蔡俞靖的漂亮姑娘那么多，大概都想不到蔡俞靖更在意内在美吧，我给蔡俞靖的评价悄悄又提了一个档次，虽然原本就很高。
　　蔡俞靖对她很温柔，看她紧张便一直讲笑话，直到女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蔡俞靖才轻轻揽着她一起笑。但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我知道蔡俞靖为什么会和女生在一起了：她笑起来的样子，竟和郑可欣有几分相似。

　　时光把人划成两种类型，一种在浸润中被打磨掉了锐气和热忱，甘愿卸下过往，轻装前行；一种在涤荡中褪去浮尘迷障，露出执着的本心，愈加偏执沉重。
　　我以为蔡俞靖是第一种，却没料到他是第二种。他无声无息把伤痕埋入心底，不搭理，也不许别人施出援手，任由痛楚扎在心上滋取养分生根发芽，开出荼蘼艳丽的花。
　　被那花吸引的人想要摘取，却被花上密密麻麻的刺伤的鲜血直流，但即便如此，也叫人舍不得放手。
　　我强打精神和蔡俞靖谈话，学他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可能功夫不太到家，还是被蔡俞靖看出来。送走女生后，我们找个地方重新坐下来谈话。
　　“你这样对她不公平。”我看着蔡俞靖，语气是满满的不认同和控诉。
　　蔡俞靖美看我，低头玩着勺子，佯装惊讶和轻松道：“你看出来啦？”
　　我说：“我又不是瞎子。”
　　蔡俞靖看向窗外，语气平静道：“我知道，可我忍不住。看着她笑，我就好像还是和郑可欣在一起。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可以天天见面，天天说话，天天在一起。”
　　“但她不是郑可欣！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吗，还找替身？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我不自觉提高音量，只觉得这件事荒唐的可笑。
　　“徐长念你冷静一下，听我说。”蔡俞靖终于看回来，他叹口气。
　　“我承认，我一开始注意到她，是因为我把她当成了郑可欣。但了解她之后我就发现，她们完全不一样，本来打算慢慢放弃，但是相处久了，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我猜中了这开头，没猜中这结尾，好狗血的一部剧本。难怪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前辈诚不欺我也。
　　我压下心底微小的酸意，“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和她提前透个底，万一以后她知道了不好解释。”这事太复杂，我管不了，也没法管。
　　蔡俞靖哀嚎一声捂住脸，无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郁闷地回复：“我怎么透啊，难道要我和她说，我追你是因为你长的像我前女友？分分钟一刀两断的节奏。”
　　我嗤笑一声，“那是你活该，我话就说这么多，怎么做是你的事。”闻言，蔡俞靖朝我挥挥手表示他知道了，但脸上一副苦恼的样子。
　　过了会，他试探性地问我：“徐长念，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我：“为什么这么问？”
　　蔡俞靖挠挠头，“以前我和郑可欣一起的时候，你还出谋划策的，现在感觉你好冷漠哦。”
　　我：……
　　我有点抓狂：“我这不是针对她，我是在针对你！”我还没有过分到对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撒气，自从发觉自己对蔡俞靖的过分关注后，我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了，但这个人总有让人操不完的心。
　　蔡俞靖闻言，竟然嘿嘿一笑，“好啦，不是讨厌她就行，我和你说哦，她……”
　　最后的最后，我面无表情地吃了十分钟的狗粮。

　　虽然我话搁在这了，可我对蔡俞靖的说辞还是保留几分怀疑的态度。他此刻就像是一个走在钢丝上的表演家，演出已经进行了一半，退无可退，即使心生退意，也只能专心致志看下眼下。
　　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
　　而我只是旁观的观众，再着急担忧，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