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覆水难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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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枪声响起的时候，我们才刚刚入睡不久，漆黑的夜晚听到这样的声音，显得异常震撼。
只在电视里听到过的声音却在自己周围响起，我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已经是反射性地从床上跳起来，迅速地穿好衣服，一只手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紧张地看着漆黑的四周，另一只手还不忘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藏掖着。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镇定，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这么冷静地做着刚才那一系列的事情。
“噗哧”很不厚道地他竟然笑场。
我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笑！”
他收敛笑容，抬手摸摸我的头：“虽然你的举动让我很感动，但是——要保护也是由我来保护你才对。”说罢利索拿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枪，不等我反驳便把我扯到他身后，然后专注着窗外的情况。
“你什么时候在枕头底下藏了枪？”
“嘘——”他回头让我噤声，我立刻捂住嘴不说话。
窗外零星的枪声不断充斥耳膜，偶尔还会有几声人被打中时的痛苦呻吟，我脑子开始变得混乱。
我知道自己很紧张，刚才的镇定完全是因为一开始脑子还没转过来的缘故，现在清醒后，亲身经历着这随时会没命的枪战，不紧张的话，那完全是骗人的说法，天知道我的额头上冒了多少冷汗！
现在不是法治社会么？为什么这样大规模的枪战片会在现实中大摇大摆地上演？为什么这么久了，连一个警察都没有出现？
收了我们纳税人那么多的钱，却为什么没有做人民公仆该做的事？
……
我还在胡思乱着，‘砰’的一声，卧室地门被撞开，‘啪’，屋里的灯被打开，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猛然被强光一刺，很自然的拿手遮住了眼，也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等我们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几步以外已经站着两个我不完全不认识的人，他们一人拿着一把枪，分别指着我和他，然后我们四个人就这么站着，很诡异的竟然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
其实那时候并非我不想开口，而是害怕的已经完全失了声。
然后当我看到指着他的那柄枪的主人扣动扳机的时候，我发狂地大喊着：“小——心”
声音还未完全发出，身体却先行，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动作，毫不犹豫地便向他身前扑过去，就在我身子已经动作的这一刹那，有只比我更快的手，一把抓住我的右肩，猛地被拉到他的身前，完全挡住他的身形。
枪响，然后我便感觉到背后一阵温热。
对这阵温热的原因是什么，我完全没有任何能力去想，我只是那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刚才他做了什么？他——
他竟然拉着我去挡枪口！他拉着我去挡枪口！
怎么会这样？——
前几天还对我说即使我背叛他也不谁杀我的男人，口口声声说爱我的这个男人，冥冥之中我等待了二十多年的这个命定的男人，刚才竟然拿我去为他挡抢！
我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身体中某个地方变得很疼很疼，疼的我恨不得在地上打滚来舒解疼痛。
眼前开始发黑，我感觉到他松开了我，我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然后他们似乎还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响，还有乒乒乓乓地其他奇怪的声音，我听不真切，脑子越来越晕，身体的疼痛忽略不计，心口的疼却越来越难以仍受，人开始发冷，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医院那股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不断刺激着我的嗅觉，让我不得不在梦魇中醒来。
第一眼看见的竟然会是他，我有些愣神，我以为在那场枪战中，他已无路可逃，亦或者他已逃走，至少不会那么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可如今他却像没事一般站在我的面前，就那样看着我。
“你……”
“我让人把你送到医院”顿了顿，他又说：“偷袭的那些人都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你的伤不太重……”
我垂下眼帘：“你知道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却又想到这里是医院，于是又放了回去。
“拿你挡枪，是我不对，但是，我不想道歉。”他说，“一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其实我最爱的是我自己。”
我没有说话。
“我那样做……你很伤心……是吗？”他看着窗外，突然问我。
“是……”
“如果，”他转过身，目光有些闪烁，又像是试探，“如果我向你道歉……林原，你会原谅我吗？”
我轻笑出声，对上他那双充满期盼之色的眼睛：“若这次换成是我那样做……你会原谅我吗？——不要急着说答案，设身处地地想清楚后再回答”
沉默良久，再次抬头，我看见了他眼中的黯然，他苦涩地对着我笑了笑：“我知道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到我的身前：“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陪我……有你在身边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虽然我舍不得放下你……可是，我会遵照约定”
看着那张代表以后彼此再无瓜葛的纸张，忽然觉得很难受，说不出来的窒息感，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让我无法呼吸。
我闭着眼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软弱与不舍，被子下的手用尽全力地抓着床单，强迫自己冷静。
身旁又传来他的声音。
“其实，我可以用很多办法让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他看着我，“以我的能力我完全可以囚禁你一辈子，没有这样做，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像我们整天在枪口下生活的人，字典里没有高尚这两个字”像是说给我听，又像在自言自语，“其实——我只是不想你怨我而已”
他也不再开口，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许久后，听到他离去的声音，我轻声说：“其实，那个时候，我正想挡到你身前……”
皮鞋地踩在瓷砖上特有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好一会，我知道他想开口，但终究，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离开了。
我听着由近到远然后逐渐再也听不见的脚步声，勉强平复下来的窒息感重又席卷而来，不仅窒息而且心口还疼痛难耐，就像被浇了一桶热油后又被放在火上烤那样……
该死的沙子，又趁我不注意溜进了眼睛，怎么揉都揉不出来……我低声咒骂着。
从那天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很久以后我还经常会在想，如果那时，我跟他说‘我原谅你’的话，我们是否还仍然会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继续相爱下去？
如果那时，我跟他说‘我原谅你’的话，他是否不会像之前那样再次伤害我？
可惜终究没有如果，那一句‘我原谅你’我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和他的故事，在他拉着我为他挡枪的第二天，戛然而止。
只不过我一直记得在我27岁那年，曾遇上过一个我很爱的男人，他给我带给我过幸福，也带给了我伤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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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小段是对这个故事的一个探讨，与正文并不相联系，可以忽略不看。
后来，我把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情当作故事讲给朋友们听，他们的反应不一。
有的说，这样的男人是我的话，我是铁定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了，口口声声说爱你，结果在那样的情况下却拿你为他挡枪，自私而且无耻，这样的男人不值得爱，即使这一次原谅他了，很难保准这样的事情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出现。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你如果继续跟这个人在一起，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伤害。
也有的说，虽然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表现出了人性自私的一面，最先考虑到的是他自己的安全。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爱你，之所以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只是出于人想活下去的一种最基本的本能动作，这样的动作也许根本都未经过他的大脑思考，对于他来说，也许就是很正常的行为。就像饿了大脑立马反射出要吃饭的指令，渴了反射出要喝水的指令一样的道理。
他先救自己，只能说明他最爱的是自己，其次才是那个男人。可是最爱自己有错吗？难道一定要大公无私把全身先都奉献给对方，这才叫做爱情吗？爱情不等于奉献，这两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上的问题，所以，我并不认为他做的就不可原谅。
更何况，他还送那个男的去医院就医，还一直陪着他醒来，离开时还给了他那么大一笔钱——他的这些行为，都是说明了他爱着这个人。
而这个男人虽然对他的行为觉得心寒，觉得自己心里上受了伤，似乎还到了无法原谅的地步，可同样也不可否认，他也是爱着他的。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到今生的擦肩而过，而他们不仅相遇还相爱，那前世该是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得到今生的缘分？
彼此相爱就已经足够，何必还要纠结于对方是否最爱自己这个问题呢？而因为对方不小心犯了一个本能行为的错误就不原谅，就分手，这样的做法很傻，而且，也很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覆水难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