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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黄梁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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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楚彦这厮的交际活动明显过于频繁,我现在基本上又恢复到单身时候的样子,每天独自一人下班,然后一人吃晚饭,在家发呆,睡觉,等他回家钻上床时我早已睡去多时,幸好的是,还能一起上班,不然可就真的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以往一个礼拜四五天都可以陪我一起吃饭休闲,如今却正好相反,一个礼拜若有两天和我一块,都会觉得是奇迹。想想自已以前还在家有一大群狐朋狗友的时候,也不见得这么忙啊。
对他晚上这种意义不明的交际活动我抗议过几次,他拿一句:“为别人打工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来压我,无奈。他的想法我也能理解,一个成功的企业不仅仅在生意上做的好,交际也是扩展企业知名度的一个重要途径之一,嗨,他还真是为企业无怨无悔地奉献自己的青春了,可您老也得想想家中还有一个怨夫是不是,难道你就没注意到某人望着你时那不断眨巴的水汪汪大眼睛里写着特大的‘委屈’俩字吗?
任凭我怎么装委屈装无辜,人家愣是无视我,郁闷,现在我是知道了,在他心里,一遇到与工作这事,我就得排号排到最后一位,而且你还不能哀怨,一哀怨吧对方还要不冷不热地来一句:“我说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一个男人被说像娘们,多大的侮辱,得,以后我不管了行不。
本来中午说好下班后陪我去吃西餐,结果刚下班一个电话,又被通知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晚宴,郁闷的我想抓狂,一个人根本没什么胃口,在家随便找了些食物填饱肚子就早早上了床,第二天醒来一瞧,这厮竟然彻夜未归!
这可是具有跨时代意义的飞跃啊!我们同居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彻夜不归现象,就算有时真的一时脱不开身,超过午夜两点也至少会来个电话,我拿起床头电话瞧了瞧,这次连个电话也没打,很微妙的感觉。
我赶紧甩甩头,这大早上的,可不能因为这小事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也许是他电话没电了吧,我思索着。
虽说自己为他找了一个理由,可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这一不踏实吧我就乱转,一乱转吧我就想生气,一生气呢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所以为了社会稳定,邻里安宁是吧,我终究还是给他拨了一个电话,咱只是想他了,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然后那头传来非常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瞧,我就说吧,他一定是没电了。楚彦这厮有一个习惯和我一样,那就是电话二十四小时不关机,除非没电状态,所以他才会在未归情况下没有给我打电话,嗯,理解理解。
这个证实电话那么一打,原来那点小怀疑一消除,心情又美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我家小楚哪像是个会劈腿的人么是不?于是破天荒地起床穿了套运动衫,乐颠乐颠地早跑锻炼去了,要知道本少可是从来不锻炼的人那。
要说大早上的空气就是清新,空气中弥漫着带着湿漉漉水汽的桂花香味,感觉相当好,闻着这么舒心的味道,不知怎么的就想到桂花粥,想到桂花粥就想到‘百粥苑’,想到‘百粥苑’就又想到了楚彦,上次我们还一起在那吃过晚饭,喝的就是香甜美味的桂花粥呢,啧,真是的,才一晚不见而已,怎么就那么想他了,我狠了吧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继续晨跑。
要说什么叫大白天见鬼,就是我这样的。
你说我好好的像往常周末一样在家睡觉多好,没事装什么爱运动人士。所以我用自己的血泪的出结论:有些习惯千万不要改,甭管习惯好不好,改的后果——就是有可能见鬼。
我一边惬意地跑着步一边眼观八方地瞧着广场上那些舞剑的老太呢,眼前就这么突然一闪,然后周围就变得一片混沌,啥都没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左瞧右看,朦胧一片,什么都没有,倒是见到前方五米处地方站了一个身着道袍的老道士(这年头还有人穿着古式的道袍,很是诡异的说),慈眉善目一把银须,就这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这人最受不了别人的‘深情凝视’,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开口问:“你是谁?”
哟嗬,这老道还挺有个性,竟然不理我,仍旧那么‘深情’地瞧着。
“我是齐远,你是谁?”
……
“我认识你吗,或者说你认识我?”
……
“这是哪里?”
……
“我说你不要这么看我行不?搞的我好像一放在盘子里的红烧肉似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
“喂!”
……
试过无数次搭讪无果后,我得出一结论:敢情这老道是聋子呢。这一想,嘴里就自然说了出来:“嘁,原来是聋子,白费我口水。”
“我不是聋子”
“啊”我转身怒瞪:“既然你听的见我说话干吗之前还装石像?”
“如果想活命的话就赶紧离开他!”老道莫名其妙就冒出这样一句话来,看着他慈眉善目的,还以为多有修养呢,没想出口的话这么市井味。
“离开谁?还有‘想活命’是什么意思”我疑惑。
“你身边那个人,楚彦”
“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再说了,我们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一想到他答应过元旦和我去法国注册结婚,心底的那股甜蜜之感又汩汩地冒了出来,连带着嘴角也咧的合不拢。
“他是你的劫,只有离开他,离地远远地,才有可能避过此劫。至于其他缘由,恕我不能相告。生死两路,全在一念,你自己好好把握吧。”
“真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云,我俩好好的,能劫到哪去,不过,”我有点恶作剧地挑挑眉:“如果你能马上在我眼前消失,我就相信你说的话,怎么……?”
还没等我最后一字说出口,老道就这样突然消失在我眼前,毫不含糊。
揉揉眼,再揉揉眼,妈啊!竟然真的消失了!连带的刚才那混沌的场景也一并消失,周围仍是宽阔的道路,广场上的老头老太仍在有模有样地舞着剑。
谁能告诉我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我抬头看看朝阳,又掐掐我自己,疼!大白天的,我见鬼了?
我见鬼了?我见鬼了!
从疑问句到肯定句后,我做出了一系列后续反应:尖叫、飞奔、开门、关门、上床、盖被子。动作那叫一个流畅,效率那叫一个高,如果这个项目可以参加奥运会比赛,我一定是冠军外加一个破世界纪录!
==========================9.15日更新===============================
鸵鸟状的我躲在自认为非常安全的被子下面絮絮发抖冒冷汗,脑子里劈哩啪啦地闪过各种大白天会遇见‘鬼’的原因:一般来说,只有那些阴气重或者快要离开人世的人,才有可能会见鬼;又或者,我是阴阳眼?或者我是神仙?呸呸,神仙不可能,神仙还能被鬼吓的钻被窝不……
不要怪我为什么直接把他归为鬼怪一类,凭空出现,凭空消失,又吓的我只差没直接瘫软在地上,有这样强大吓人能力的非妖魔鬼怪不属。
可说回来,这个‘鬼道士’我与他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他干嘛想拆散我和楚彦,还搬出什么劫不劫的借口,也不怕别人笑话,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有可能有那些所谓的乱七八糟的定数之类的东西。
“咔嚓——吱呀——砰”连环性发出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不过拉回来的代价是本人更加惊恐万分。
小偷?不是;强盗?也不像。难道——是刚才那个‘鬼道士’追到家里来了?
天!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耶稣圣母玛利亚谁可以来救我?谁来救我以后我就跟谁信!不对不对,是谁救我以后我就在家放一尊他们的石像早晚诵经念佛祷告……这都什么跟什么。
……
冷静,一定要冷静!我顶着身上的大棉被强迫自己冷静,虽然我知道现在这个样子不太雅观——四肢着床缩成一团样子能雅观到哪里去,可这生死攸关的当口,还是那句话:雅观气质算个屁啊。
我仔细想想,现在进来的绝对不是那个老道,如果是他根本用不着从正门进来?直接冒出来就可以了,既然不是他,那唯一还有这个房子钥匙的人——
现在,自封为奥运冠军的我实力就再次表现出来:掀被、跳下床、奔向目标人物、八爪鱼似抱住、声泪俱下——不带任何杂质,完全一气呵成。
“我见鬼了,我遇见鬼了楚彦……”
某人摸摸我额头,又扒开缠在身上的四个爪子,然后看看我:“没发烧啊,大早上的你说什么胡话?”
“真的,你怎么不相信我?刚才我下楼晨跑的时候遇见的,不骗你!”我急忙说。
“嘁,就你还晨跑,小远你睡糊涂了吧?”完全不相信我。
靠,我被吓的半死这丫的竟然不信我,太生气了,推开他,往后跳了一步,扯着身上的运动衫给他看:“你看我穿的是什么,有人穿着全套运动衫睡觉不?我真的去晨跑了,楼下的老头老太都见着了,而且我真的遇见鬼了,一个穿这道袍的鬼,来无影去无踪,他还说……”
楚彦瞄了我一眼,皱皱眉,上前抱住我:“我知道你气我昨天彻夜不归又不给你来电话,你也知道我应酬多重要,对方要留我,我也不好意思中途离开而扫他们的兴是不,电话没打是我的错,因为没电了,这一点上我郑重向亲爱的小远道歉,你就原谅为夫好吗?”
我非常拽地把头一扭,至于因速度太快扭到脖筋而疼的龇牙咧嘴这样的小插曲适当忽略:“切,你也太看的起自己了,我才没有因为你不归而生气呢。”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某人嬉皮笑脸地朝我脸上嘬了一口,然后伸伸懒腰:“累死了,我得去补个觉,再陪我睡一会?”
“嗯……”难得有个周末一起相拥而眠,我自然是点头答应,赶紧推了他一把:“你先去洗个澡,风尘仆仆的,我才不要带着别人的味道和你睡一起。”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楚彦脱了外套放在手上走进浴室,临行转头说道:“你用大白天见鬼这样的借口来表示对我的亲密与关心,这招还真烂呢,不过,我喜欢,哈哈。”
靠,还是不相信我!我恼怒地想扔了他的外套,却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残留香水味飘入鼻子。
我一愣,拿起衣服嗅了嗅,残留的香水味正是从外套上隐隐约约地散发出来,充斥着我的鼻腔,也刺激着我的心肺。好久不曾闻到的熟悉却又陌生的香水味,我知道这个味道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会有。
他怎么……看了一眼浴室的门,我眉头拧在了一起。
我等这他跟我说些什么,结果这厮完全一副没有必要告诉你的表情,虽把我气的牙痒痒,却也没有打算开口问他,都是大男人,问这些问题多少有些怪异。
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他身上的这个味道只是偶然而已,毕竟在这样的交际宴会上她出现的机率也不是没有的。偶然碰面彼此谈论几句,站的近了总会有些香味攀爬到他身上来,谁叫他长的帅呢是不,香味分子也喜欢帅的人。嗯,就是这样。
生硬地为他找了个理由,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对于自己害怕的雷区,下意识的绕过,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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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无论再怎样坚定的爱情,消逝,也不过就是在一瞬之间而已。
自从我无意之间发现了那让我慌乱的香味后,有一些东西就在大家都不注意的角落悄悄变质腐烂最后化为灰烬。
生活一如既往地继续,他应酬越来越多,而且还是呈直线上升的趋势,连彻夜不归这样以往百年一遇的事件,现今都变成了家常便饭。
人就是这样,一旦对某件事情习惯之后便会变得麻木不仁,以至于失去原有的判断力。
从最初的担心到后来的习惯,似乎也才一个多月而已。这样的适应能力,还真可怕,我想。
只是,每次他回来后身上残留的那我熟悉的香水味就再也没有变过,有时候还会瞥见留在他衬衣上来不及亦或者没注意到的口红印记,我还意外地发现他看我时眼中的爱意越来越少,逐渐地被某种意味不明的情感代替,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而且他不再不告诉我去了哪里……
对于他的种种转变我从心慌到焦急到失望到平静接受,其实也不过就用了一个多月,我竟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适应能力竟然如此彪悍。
在十二月三十一号那夜,独自一人对着一桌的菜等他到第二天天明时,我终于相信他不会再跟我去法国结婚了。
当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客厅,我起身把整桌早已凉透泛着银白油脂的菜统统倒进了垃圾桶。
收拾了碗盘,洗完澡,把自己的衣物放进了行李包,合起。
走到玄关换好鞋子,刚拎起包,门却吱的一下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