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之斗神诛魔记》鹤飞清宇

34、认错了人

　　却说那玥云鸣，自从人中凤杀死并掳走了欢喜鸟后便怒气愤懑，每日云游找寻人中凤的踪迹。自人中凤与地灵子言语中得知人中凤是居于海岛之上，且向西来，玥云鸣便一连几日在西海之上找寻。
　　可巧这日玥云鸣行在云中来至栖凤岛上空，猛然见了海中游弋的金头天鹅。玥云鸣大喜，心道：“寻到了这只白天鹅便不怕寻不着他的主子。”又深恨人中凤道：“你既杀死了我欢喜鸟，今日我便杀死你这只白天鹅，权当为我欢喜鸟报仇，以解我心头之恨。”思及此，玥云鸣将手中笛化天罡剑，跃身而下剑锋朝着金头天鹅一指，剑锋上便射出一道红光向金头天鹅打来。
　　金头天鹅正在海中戏水，忽见云中玥云鸣仗剑扑身而降，且已有一道剑光打来。金头天鹅心惊，知其所以然，惊慌之余长啸一声扇翅击水而起，急回栖凤岛。剑光入海，激起水浪滔天。
　　玥云鸣见剑光未打中金头天鹅，金头天鹅飞走，便飞身仗剑来赶。眼见玥云鸣空中赶来甚急，金头天鹅惊得急呼：“主人，对头来了，对头来了！”
　　却有雪婳姝挽着花篮在美人树树丛中采摘花瓣，忽听得金头天鹅呼唤，抬头看时只见一人正仗剑追赶着金头天鹅。雪婳姝慌忙放下花篮飘身而起掣出紫精剑让过金头天鹅阻住了玥云鸣的去路。眼见玥云鸣近前，雪婳姝挥手便是一剑直刺。玥云鸣看得分明，急挥剑架隔。二人闪开身形驻立云头，雪婳姝喝道：“你是哪里来的浑人？这天鹅是我家养，你为何赶杀？”
　　玥云鸣道：“为我欢喜鸟报仇！这天鹅前几日驮负着两个小矮人杀死了我欢喜鸟。”
　　二人相视时，不觉俱是惊怔。你道为何？只因这雪婳姝生来冰雪聪慧，今日一见这玥云鸣便记起当日在月老处，她曾当着人中凤面前夸讲玥云鸣生得俊美，且叫嚷要将自己的姻缘红线与这玥云鸣系在一处。如今见了真人，雪婳姝不胜羞涩。
　　又说这玥云鸣本是仙家客，因动了凡心方私自下界来。如今猛然间见了雪婳姝倾三界姿容，玥云鸣便心血翻腾不能自制，只是怔怔地看着雪婳姝，如痴似呆。
　　雪婳姝闻听玥云鸣先前之语，已知前因后果，又见玥云鸣此时呆怔在云头，雪婳姝忙拱手朗声道：“以往之事确是我等不是，不如从长计议。我海岛虽无欢喜鸟可偿还，或可以它物抵偿道兄，只是欲杀我金头天鹅万万不可。”
　　玥云鸣惊觉，急将手中剑化笛，口中不住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也好。”又不禁问道：“敢问仙子如何相称？”
　　雪婳姝道：“七巧玉女雪婳姝。”说着亦将紫精剑收回。
　　玥云鸣拱手道：“不才香枝真人玥云鸣。”
　　雪婳姝笑道：“既如此，玥真人可至海岛相商赔偿事宜。”
　　玥云鸣喜道：“七巧玉女既相邀，敢不从命。”
　　玥云鸣便随着雪婳姝落下云头。二人来至凤凰树下石案旁石椅落坐。案上有茶，雪婳姝便取杯斟茶与玥云鸣。玥云鸣端杯呷了口茶，不住赞道：“好茶！好茶！”
　　又说金头天鹅因玥云鸣赶杀之故一头扎进了灵犀洞中，向人中凤道：“那欢喜鸟的主人赶来海岛了，弟子险些被他杀死！”
　　人中凤急出灵犀洞来看，却见雪婳姝已收剑引着玥云鸣降下云头来至凤凰树下品茶，人中凤便坐来灵犀洞前悬崖边上看着。
　　地灵六子纷纷来至。羊角风奇道：“主人，这玥云鸣既来寻仇，为何不打斗，却在喝茶？”
　　人中凤笑道：“你不成人，你不懂。”
　　火燎燎道：“小的们有什么不懂的！这玥云鸣定是见了女主人貌美故而止了刀兵。若不信时，主人你上前去，玥云鸣若不与你斗个你死我活才怪！”
　　人中凤笑道：“我不去。”地灵六子便也一起坐来悬崖边上向凤凰树下观望着。
　　而此时玥云鸣问雪婳姝道：“前几日捕杀我欢喜鸟那人不知是谁？”
　　雪婳姝略加思索，答道：“是我师弟。”又道：“是这样，前几日我被虚耗鬼偷了喜气，眼见我魂消魄灭之时，师弟得知只有食欢喜鸟之肉方可救。想是师弟救我心切，去寻那欢喜鸟时遇事不知变通，一味只知用强而得罪了玥真人。不如这样，玥真人认为何物可抵你珍禽，我定尽力令玥真人遂心如意。”
　　玥云鸣忙道：“既欢喜鸟是救了七巧玉女性命，也算是死得其所，又怎好要七巧玉女赔偿。只是当日令师弟确是行事粗鲁了些。”
　　雪婳姝笑道：“师弟只是遇事毛躁，其实他人很好的。他如今只居于不远处洞府中，要么我将他唤来与你赔个不是。”
　　玥云鸣忙道：“大可不必如此，以免来了面上不好看。”
　　雪婳姝不觉笑道：“也好。”
　　人中凤坐在崖边远远看着雪婳姝、玥云鸣对坐在凤凰树下品茶谈笑风生，直至天晚，玥云鸣方作辞离去，雪婳姝亦飘身而起回了凤凰楼中。人中凤自觉无趣，便也起身回了灵犀洞中。不一时，人中凤却又出来灵犀洞看着凤凰楼。看了些时，人中凤转身又回灵犀洞中。不一时，人中凤却又出来洞口，飞身而起径去了凤凰楼中。
　　地灵六子看着人中凤在灵犀洞口进进出出，个个头似拨浪鼓左右摇摆。及人中凤去了凤凰楼，灰土脸却向羊角风道：“完了，完了。主人得了你的病，得了羊角风了。你看转来转去的不是？”
　　羊角风道：“少得胡说！再者说，我也没这病！”
　　火燎燎道：“怎么这半日看着主人毫无往日的神采？”
　　撞破头道：“是了，晌午还是很好来着。”
　　倒上树道：“准是这玥云鸣闹的！”
　　冒坏水儿便就起身道：“若明日这玥云鸣再来，我要向他茶里撒溺，谁拦我，我打谁！”
　　灰土脸“嗯”了一声道：“若是女主人喝错了茶，还不打死你！”
　　冒坏水儿闻听便就低头耷脑没了气焰。
　　羊角风道：“这人世间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事情，不是我等这样的小人儿能弄清楚的，散了吧，散了吧！”说着，地灵六子纷纷跃下悬崖回了山脚下地灵洞中。
　　及人中凤进来凤凰楼，雪婳姝自床榻上起身道：“我乏了，方倒下，你怎不在外言语一声，愣头愣脑的就进来？”
　　人中凤道：“这玥云鸣既来寻隙，怎没见他动刀兵，你二人谈什么了？”
　　雪婳姝忙穿了鞋子走来道：“他说你为人莽撞，行事粗鲁不堪。”
　　人中凤不屑道：“他俊俏，他斯文，满身胭脂气，说男不男，说女不女！”
　　雪婳姝笑道：“那也要比你这没香气的好，去吧，去吧。”说着，来向外推人中凤。
　　人中凤出来门外仍是问道：“杀死他欢喜鸟，他是怎么说？”
　　雪婳姝道：“他说既是为了医治我，便不再追究，此事就算了了。”
　　人中凤又欲再问，雪婳姝笑道：“我还说你是我师弟，他才会放过你的。”
　　人中凤不屑道：“他放过我？我尚不知要放过谁呢！”
　　雪婳姝已笑着将门掩了。人中凤又欲推门，只觉索然无味，迟疑些时，摇了摇头飞身回去灵犀洞中。
　　却说这玥云鸣此后一连三日每日午后必来栖凤岛寻雪婳姝，二人或在凤凰树下品茶闲谈，或是游历海岛各处。
　　至四日，人中凤在灵犀洞中实是忍无可忍。已时已过，眼见雪婳姝去东山汤池中洗浴了，人中凤忽计上心来，径来凤凰楼取了件雪婳姝衣裙及妆奁匣回来灵犀洞。
　　人中凤将自身衣袍解下，换穿了雪婳姝衣裙，又打开妆奁匣向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人中凤用妆奁匣上镜来照，只见其在脸面上用手抹了三把，脸庞面容便化成了“雪婳姝”模样。只觉那玥云鸣将来了，人中凤却将靴子脱下，光着脚化云光来至海滩上，便在海滩上倒下佯睡。
　　却说玥云鸣今日果然驾云又来，及至栖凤岛上空只见海滩上有人，看时，正是“雪婳姝”。玥云鸣喜形于色，便就落下云头降身在海滩径直近前来。只见“雪婳姝”蜷着双腿似已睡着，玥云鸣问道：“此处多有蚊虫，七巧玉女怎睡于此？”
　　又见“雪婳姝”睡得香甜，仍就未醒。若说雪婳姝的身姿面貌本是玉为肌骨，白雪为肤，黑玉为发，七花为容，如何了得！真可谓有倾倒三界之姿容。玥云鸣看着看着，便不觉看得呆了。
　　只在玥云鸣看着“雪婳姝”面容如痴似呆之际，“雪婳姝”却伸直了双脚。玥云鸣忽禁不住失声跌坐在地，只因他看到了“雪婳姝”自裙下伸出的却是一双男人的脚！他哪里想得到这双脚是人中凤的！玥云鸣跌坐在地以为是自己贪看眼花了，急揉了揉眼，再看时仍是如同前番。玥云鸣喘息方定，忽“雪婳姝”翻身欲醒。玥云鸣大惊，纵身形起在云头驾着云慌慌忙而去。
　　人中凤再也矜持不住，起身拍打沙滩而笑。
　　却说雪婳姝洗浴回来远远见海滩上有人，却似玥云鸣。雪婳姝不禁奇道：“玥云鸣驻立在海滩做什么？”便飘身而起来海滩看。雪婳姝尚未来至玥云鸣近前，却见玥云鸣忽跌坐在地，又急急驾云而走。雪婳姝更是心奇，及降身至近前却见地上坐起一人是自己面容在笑，一时惊愕不已。
　　人中凤见雪婳姝来至，却因笑露出了本来面目。雪婳姝见是人中凤擦胭抹粉且赤着脚化作是自己模样戏耍玥云鸣，不觉羞得面如火烤，大喝道：“小红毛！你在做什么？”恼羞之下，雪婳姝自百宝囊中取出霹雷珠朝着人中凤便打。人中凤大笑着早已身化金光走了。霹雷珠打在海滩上激起飞沙十数丈。
　　雪婳姝怒气不息仗剑入灵犀洞来寻人中凤，只是人中凤并未在洞中，不知躲往何处了。雪婳姝怒气不得出，挥剑将洞中山石斩碎数处，欲打砸贵重之物时却又于心不忍，只得罢手，忿忿然回去了凤凰楼中。
　　自此，玥云鸣再不曾来至栖凤岛。

　　且说雪婳姝自见了玥云鸣，便勾起了心中与生俱来的那股缠绵辗转儿女情长之意。如今玥云鸣不再来，雪婳姝便整日若有所失。
　　人中凤本生于人道，从生人至今自修道术，其心中世间男女爱慕之情愫无人管教约束，任其萌生滋长，如今业已是一情痴。今见雪婳姝整日郁郁寡欢，人中凤甚觉无趣。
　　这日，人中凤径入凤凰楼。雪婳姝玉手托腮俯在案上出神，见人中凤进来也不理睬。人中凤近前道：“方才我在云头看遍了各大山川、五湖四海，如今那玥云鸣只在海岛向东偏南七千里的天门山凌雪峰上。”
　　雪婳姝闻听抬头看着人中凤，只见人中凤似笑非笑转身出凤凰楼而去。
　　雪婳姝见人中凤走了，面上笑意微露，起身出来凤凰楼唤道：“惊风！”
　　那龙爪麒麟飞兽闻听雪婳姝呼唤，一声轻吟飞在凤凰树绕树飞旋。雪婳姝将坐垫丢在兽背上，跃身坐于其上。这兽扇翅升至云头便向天门山而来。
　　龙爪麒麟飞兽驮负着雪婳姝飞在云中有如风驰电掣，不一时便已来至了笼罩在如花似絮飞雪中的天门山云头。去而不远，雪婳姝忽闻听有悠扬悦耳的笛声飘荡而来，急向下看时，果真见是那玥云鸣正立在凌雪峰峰顶的一块青石上迎着风雪吹笛，只见其衣襟随风而动，风姿堪称绝世。又听其所奏笛声婉转却又凄迷，似在倾诉着无尽的相思之意。
　　雪婳姝跃下兽背，在玥云鸣身后缓缓走上前来。
　　玥云鸣闻听龙爪麒麟飞兽吟啸，止住笛声转过身来见是雪婳姝前来，不禁满眼的欣喜之色。
　　雪婳姝道：“当日在海滩之人并非是我，而是人中凤变化为我的模样戏耍你，你便信真了。”
　　玥云鸣赧颜道：“日思夜想本欲去见你，又因连日不去便不敢再去贸然造访，以致整日烦恼不已。想来真是愚笨至极！”
　　雪婳姝来至近前踏上了这块青石，二人并肩立在了青石上。如花似絮的漫天飞雪中一对人儿如玉。
　　玥云鸣望着雪婳姝美艳绝尘的面容凡心已炽，再矜持不住，便转过身来双手搭在了雪婳姝肩头。雪婳姝低头不语，娇羞满面。玥云鸣见此忘乎所以，便凑上来欲吻雪婳姝。雪婳姝见此也不推诿，只是轻轻地闭上了双眼。玥云鸣的唇已至近前，雪婳姝已嗅着了玥云鸣的鼻息。忽头顶的彤云中毫无征兆的一声霹雷响震动山川大地。飘雪的天气云中雷响，雪婳姝惊觉，却又有脑海中电石火花般一念闪过——她只觉如今面前之人不是玥云鸣，而是人中凤！雪婳姝心中慌乱，一手推开了玥云鸣连连倒退。
　　玥云鸣惊觉，以为是他惊吓着了雪婳姝，连声道：“是我罪该万死！是我罪该万死！”
　　雪婳姝不住地摇头且不住地退步，只因今日玥云鸣此举已唤起了雪婳姝脑海中那如梦似幻的与人中凤千年前的一吻！
　　雪婳姝脑海中闪现着自己尚是一雪人，人中凤尚是一懵懂略带稚气的少年来至她近前，不住地端详着她的脸庞。又有白泽兽来献书，白泽兽不一时离去。人中凤转身亦去，去而不远却又转身回来，来至近前便手抚着她的头吻住了她的唇，便有人中凤的一口先天之气被她自己吸入了腹中。雪婳姝又记起了人中凤既吻过了她，向她又说了句“我不白了你”，便将那《白泽精怪图》塞进了她的衣襟。雪婳姝回想及此，不觉自语恨道：“怪不得这许多年来老是与他纠缠不清！”
　　玥云鸣闻听，哪里会知雪婳姝言中之意，便仍是向雪婳姝道：“请七巧玉女恕我鲁莽，是我罪该万死！”
　　雪婳姝闻听玥云鸣之言思绪回来眼前，眼中似悲却又似喜。只听得她冷冷道：“是我有过在先，今日之事并不怪你，怪只怪是我认错了人！”又道：“日后你我不要再见了。”
　　雪婳姝回身呼唤：“惊风！”那龙爪麒麟飞兽在风雪中飞身而来。雪婳姝跃上其背冲空而去，独留下惶恐不安的玥云鸣独自驻立在漫天的风雪中。
　　雪婳姝乘着飞兽飞临栖凤岛上空，却见人中凤倒在海中观海石顶上闭目养神晒太阳。雪婳姝不禁又恨道：“说什么不白了我，想是我贪图你妄为来着！”便令飞兽俯身而下。及飞临观海石，雪婳姝大喝道：“小红毛！”便将霹雷珠朝着人中凤打出
　　人中凤只在似睡非睡之时，猛然间听得雪婳姝来，急睁眼看时霹雷珠已至。人中凤大惊，急滚身化流星径回灵犀洞。
　　这海中观海石当即被打为齑粉。
　　人中凤回至灵犀洞，却见雪婳姝跃下飞兽赶进洞来。人中凤心中暗暗叫苦：“我怎逃回自家洞府来，此番这灵犀洞不被弄塌了才罢！”
　　眼见雪婳姝又取出霹雷珠来，人中凤忙止之道：“慢着！若是你没见着那玥云鸣，我再去寻他便是，你不可打砸我洞府！”
　　却见雪婳姝收起霹雷珠，淡淡地道：“不要去寻了，日后我不会再去见他了。”说过，转身出去了灵犀洞。人中凤方安下心来。
　　雪婳姝出来灵犀洞，却见地灵六子挤在洞口向内窥探。雪婳姝便道：“撞破头，你去后山石林中另寻一观海石搬来放在海中，景色、形状要好的。”
　　撞破头道：“即便是费力搬来说不得哪日又打砸了，不如不搬。”
　　冒坏水儿在一旁拍打其头道：“女主人叫你去搬你就去搬，哪有那么多话说！”
　　撞破头便欲恼火，却见雪婳姝眼中尚有余怒地看着他，急忙改口道：“我搬，我搬便是。”说着，急化青光去了后山。
　　雪婳姝飘身而起回了凤凰楼。
　　倒上树见雪婳姝走了，却道：“常言说：‘一山不容二虎’。这话真是不假！”
　　火燎燎道：“你这话还未说完哩！是这样说的：‘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灰土脸道：“不对，不对。如今是一公一母怎么还打了起来？”
　　人中凤出来洞口，喝道：“讨打是吧？”地灵三子方不敢再言。
　　羊角风便问道：“女主人今日是怎么了？”
　　人中凤摇头道：“不知道，若早知如此，我暗中随着去便好了。”
　　正说间，果然见撞破头爬在石上又搬运来了一十数丈高的巨石立在了海水中。引得地灵五子急忙去看。
　　人中凤立在灵犀洞口望着凤凰楼不住地摇头，欲去凤凰楼上一问究竟，又怕雪婳姝恼，只得作罢。